第410章 「醉夢人間三千年,今日方知我是我。」
荒蕪。
入眼所見的第一感受便是極致的荒蕪,其次便是顫慄,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四座大陸同時出現在了一片巨大的海域。
海域不見盡頭。
沒有一絲海浪,海面平緩到像是死水,也感受不到有魚群在水下。
而在正前方。
是一座...
巨大的島嶼。
島嶼上坐落著大量巨龍骨架,每一條巨龍的骨架都是上千米長。
有的巨龍骨架盤著身子,望向東方。
有的前爪撐地,脊柱彎曲。
骨架是青灰色的。
形態和如今的「龍族」完全不一樣,是那種真龍般的骨架。
天上灰雲,遮天蔽日。
不見多餘光線。」
」
陳凡幾人站在城牆上,怔怔的望向這一幕,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龍家,也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一幕。
就在這時一龍七開口了。
「青龍族的屍骨。」
「上次黑暗動盪的時候,我見過青龍廝殺,只是...後來,被詭族滅族了。」
「此後就再無見過青龍現世。」
陳凡沒有講話,只是望著龍家上數百個青龍骨架沉默在原地,這裡是一個從未有人進入過的禁地,不對,那是...?
他突然微微一愣。
這座巨大的荒島上,極其荒蕪。
地面不是泥土。
而是一種看起來極其堅硬的岩石,沒有風塵,而此時卻能清晰看見兩個巨大的腳印,那明顯不是青龍的腳印,也肯定不是人族的。
這裡有人來過。
而且還留下了腳印。
一行人登上荒島。
圍在那兩個巨大腳印附近。
「是個強者。」
九五用力踩了踩地面:「這裡的地質極其結實,尋常人根本無法在這裡留下腳印,哪怕用力跺腳都做不到,必須是非常非常非常用力,才有可能留下腳印。」
「而從這個腳印的厚實程度來看,用的力還不小。」
王奎抬頭望向腳印前方,眉頭微微皺起。
「域主。」
「你說..」
「留下這個腳印的存在,是不是在嘗試掰斷這個巨龍骨架?」
眾人抬頭望去。
這個腳印位於荒島中間。
而在荒島中間上,一條巨龍骨架正盤繞在地面上,抬頭望向東方,此時這個骨架上明顯有一處被掰斷的痕跡,這是其他巨龍骨架身上都沒有的。
「6
」
陳凡望了眼四周。
還真是。
其他巨龍骨架都是完好無損的,只有這個巨龍骨架有被破壞的痕跡。
而這些巨龍骨架的方位來看。
這具骨架被破壞的青龍,位於正中心,一眾巨龍骨架對此臣服,顯然這個骨架很有可能是青龍族的王。
龍塚。
是青龍在感覺自己快死的時候,才會來的地方。
在這處荒島上耐心等死。
從而不讓自己的屍首落入敵人之手。
然而...
這個近乎絕對隱蔽的地方,此時卻有人捷足先登了,然後這個捷足先登的人,只是用力掰下來一個骨頭,那說明肯定不是詭族。
若是詭族,肯定會帶走全部龍族屍首。
大概率不是人族,人族沒有這麼大的腳,就算是操控著某些傀儡,但人族也不會隻帶走一個骨頭,也會帶走全部屍首。
那能是誰呢?
「域主。」
九五蹲下身子,盯著地面上那兩個巨大的腳印眉頭緊皺:「我...我總感覺這腳印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你仔細想想。」
陳凡眼睛微微眯起,難道是冥王的腳印?但冥王沒有這麼大啊,還是說冥王的本體其實很大,腳也很大?
下一刻—
九五突然抬頭。
「我想起來了,我在玄武平原上見過這個腳印,這是玄武的腳印。」
很快。
玄霸被帶了過去,一路嘀咕著。
「怎麼可能是我的腳印,我們玄武沒有任何冒險精神,永遠不可能主動跑到龍塚來的,就算想來上幾炷香,也找不到門路啊。」
直至...
玄霸將兩隻後爪放了進去。
眾人沉默了。
近乎嚴絲合縫。
玄霸也沉默了,只是抬起前爪,直立在原地,望向周圍眾人:「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信嗎?
」
陳凡抬頭望向那個巨龍骨架。
「你試試用前爪夠一下巨龍骨架的缺口。」
玄霸聞言照做。
幾乎剛剛好。
事件被完美回溯了出來。
很久之前。
有一個大大的玄武,來到這裡,然後掰走了一個骨頭,因巨龍骨架過於堅硬,後爪踩在地面上用力的過程中,留下了兩個巨大的腳印。
「6
」
龍七沉默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開口道:「青龍族上次黑暗動盪中加入了人族陣營,玄武族並未加入人族陣營,或許...這其中有一些典故。」
「比如玄武想要頂替青龍族的位置。」
「位置?」
「嗯,青龍族是四族之首。」
「瘋了。」
玄霸面色無奈的偏頭望向龍七:「你能不能不要隨便陰謀論?造謠只需要上嘴皮碰下嘴皮子就可以了嗎?不需要一點證據的嗎?」
龍七指了指地面那嚴絲合縫的腳印。
「這證據還不夠吻合嗎?」
陳凡站立在原地並未講話。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黑暗動盪結束後,玄武族的王,和白虎族的王曾經聯手做了一件事情,想要保留「朱雀」和「青龍」的血脈,這件事情在玄武族的王日記上有過記載。
保留朱雀的手段是...將朱雀血脈提取出來注射在人類體內,企圖通過人類的傳承,留下朱雀血脈,但這個辦法失敗了,卻因此誕生了...「火行孫」這種特殊修行者。
至於保留青龍的手段,卻無人得知。
那片石板日記上並未記載。
只知道。
最後朱雀是靠「釣魚佬一族」留下的後手,得以讓傳承延續。
而這裡的腳印。
大概率就是昔日的玄武族王前來龍塚留下的腳印,帶走了一個骨架,企圖以此做文章,在天譴大陸上留下青龍族的血脈。
只是現在看起來,好像也失敗了。
至少他在「永夜大陸」上,沒有見到任何關於青龍族的痕跡和線索。
九五在旁邊咧嘴笑了起來。
對!
就是要這樣瘋狂造謠!
你現在知道不要隨便陰謀論了?
輕咳了一聲後,故作沉聲道:「往另一個方向去想想,說不定玄霸一直在裝傻矇騙我們,故意引導我們進入龍家,如果不是這次危機,我們也不會被迫進入龍家,而我們為什麼會有這次危機,肯定是玄霸在背後作妖。」
玄霸面無表情望向九五。
「你沒話說了?」
「打擾一下。」
眾人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一個手裡拎著釣魚竿的老者,走了過來試探性的開口道:「我大概聽你們在交談一些東西,我這裡有些東西,你們可能需要。」
「這位是?」
龍七下意識開口道。
「別問。」病猴已經第一時間開口了,但還是晚了。
只見老者笑了笑,抬頭仰望天空,聲音裡夾雜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氣質低沉道。
「一竿釣盡滄海月,萬古江河空自流。」
「釣魚佬,滄海月是也。」
「6
「」
」
」
龍七微微一愣,隨後才有些面色肅穆道:「見過滄海月前輩。」
病猴嘆了口氣,也沒再說什麼。
「上次玄霸從我這裡帶走了一個青石板,說是玄武族以前王留下的日記,後來我回去翻了翻,發現以前還釣來了不少石板,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用得上,我研究了半天還是沒看明白寫的什麼。」
「你不是說只有一個嗎?」玄霸愣神道。
「我不是說回去後才發現又找到了一些嗎?
「你發現了你給我啊,你自己研究什麼?」
「你又沒要。」
「不是,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有啊?」
「你不要我怎麼知道你要啊。」
「你...」
「行了行了。」
陳凡打斷了兩人:「日記呢,拿出來看看。」
「好嘞。」
滄海月點了點頭,手裡魚竿輕甩,幾十塊巨大的青石板從永夜大陸上飛了過來,重重砸在地面上。
玄霸第一時間湊了上去。
不得不承認,這個腳印確實是玄武的。
他也想看看,曾經的王怎麼背著他跑了這麼多地方,龍塚也能進來?挺能跑啊。
一炷香後。
玄霸甕聲道:「大概搞明白了,我曾經的王,也就是玄武族的王,在上次黑暗動盪結束後,來到龍塚從一個青龍骨架上取走了一根骨頭。」
「這個青龍剛陣亡不久,肉身雖已消散,但魂魄還有殘留。」
「他取走了那根殘有魂魄的骨頭。」
「並以玄武心血和玄武精華澆灌,並放置在天譴大陸上。」
「以此來溫養魂魄。」
「假以時日」」
「將這根骨頭重新塞在骨架的缺口處,我們面前的這個青龍便有一定復活的可能,不過,根據朱雀族的下場,這個可能性感覺不會多大。」
「別說,他老人家還真挺忙。」
陳凡眉頭微微皺起,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和他猜的差不多一樣。
「等等!」
龍七像是聽見了什麼關鍵詞一樣:「你們剛才說...天譴大陸?」
「昂。」
玄霸隨意道:「永夜大陸之前的名字就叫天譴大陸,後來改名了。」
隨後繼續指向石板某處翻譯道。
「上面還說了。
「9
「在大概很久之後,這根被玄武心血和玄武精華的溫養的骨頭,可能會化作人形,但不會有任何前世記憶。」
「不過會有一定的青龍習慣。」
「比如...」
「極其暴虐。」
「喜好青色。」
「愛裝逼。」
「愛裝逼這裡著重強調了,看來我以前的王和我一樣,真的很不喜歡愛裝逼的人,我們都是喜歡低調為主的,這一點我和域主的想法是高度吻合的。」
「修煉速度快。」
「以及,在成年之後會有一個「斬己」的成人禮。」
「據說龍族生性「暴虐」、「好色」,尤其是在年少時,在這種負面情緒的加持下修為會突破得極快,不過在成人禮後,需要「斬己」。」
「大量堆積起來的負面情緒會形成一個個體。」
「殺死這個另一個自己。
「6
「便可完成斬己。」
「此後才算是正式成人,性格會平和不少,看起來討喜很多。」
「然後上面也有具體坐標,說將這根骨頭埋在了...唔,看位置來看,應該是如今的玄武平原。」
「我回去挖一挖。」
「看看能不能找到。」
「但要是已經化作人形就比較麻煩了,不知道得去哪找,以及找到了怎麼才能從其體內找回那根骨頭。」
「實話說。」
玄霸偏頭望向九五。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青龍族」的成人禮是「斬己」,聽起來很像你哥哥給你斬下來的過程。」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你哥哥借鑑了青龍斬己這個過程。」
「什麼意思?」龍七愣在原地,他今天接受到的消息有點太多了,大腦一時有點接受不了:「九五是冥王的弟弟,親弟弟?」
玄霸沒搭理龍七,只是自顧自道。
「玄武一族,要不要也來個什麼成人禮呢。」
「青龍有斬己。」
「玄武來個...唔,這個得回去好好想想。」
一旁。
陳凡和王奎病猴等人對視了幾眼,轉身朝身後永夜大陸走去。
「欸?」
龍七有些茫然的揮了揮手:「你們幹啥去啊?」
崎嶇島。
陳凡帶著猴周默等人站在「齊月」的墳墓前,墓碑上清晰刻著一行字。
「戰閣第二任閣主。」
這些年來,崎嶇島上埋著的人都已經復活了,除了...齊月。
哪怕在「千年石棺」光環的加持下,齊月都久久沒有復活。
極其暴虐,江北老魔。
喜好青色,一襲青衣。
愛裝逼,喜歡似笑非笑,長年單手背負身後。
幾乎都指向一個人。
齊月。
唯一問題就是,昔日埋藏骨頭的坐標是在玄武平原,齊月是怎麼跑到江北來的。
「會是他嗎?」
猴遲疑道:「齊月是青龍?我得緩緩,總感覺有些懵懵的。
周默也面色複雜的開口道:「不能齊月一復活,我就得死吧。」
他是很希望齊月復活的。
但...
有點擔心,齊月一復活,他就突然死了,主要是他和齊月自從有了崎嶇島之後,就幾乎沒再見過面了。
要不是齊月死著,他活著。
要不是他活著,齊月死了。
整的他倆像是接替上班一樣。
「先試試。」
「掘墳。」
很快病猴從懷裡掏出弒神長矛,開始快速挖墳。
不一會兒,墳便被挖開,裡面的屍體已經腐爛,只有一堆碎骨,而在一堆骨頭中,一根殘缺的青灰色骨頭極其扎眼。
所有人沉默在原地。
顯然已經不用多說了。
「得。」
猴默默道:「凡域又多一尊王。」
剛才那個缺少骨架的青龍,明顯是青龍族的王,爆爆是朱雀族的王就算了,他沒想到齊月也是王。
其實有沒有可能,他也是王呢?
他是猴族的王。
只不過一直沒遇見自己的族人?
重新回到龍家荒島上。
陳凡將從齊月墳墓裡挖出來的那根青灰色的骨頭遞給玄霸,玄霸低頭望向地面上的兩個腳印,對齊後。
才小心翼翼的捧著這個細小的骨頭往缺口送去。
在靠近的一瞬間。
這根原本細小的青灰色骨頭快速放大,幾乎瞬間便填滿了骨架缺失的缺口,緊接著,一道青色鎏光從這個骨頭上浮現出來。
眨眼間。
沿著脊柱骨架,一點一點快速流淌至整個青龍骨架整體。
眾人站在原地的,怔怔的望向眼前這滿是奇異的一幕。
那些青灰色的龍骨開始褪去有些破舊的顏色,露出下面極其深沉的青色,血肉慢慢生長出來。
空洞的眼眶也漸漸泛起青色亮光。
直至—
前爪離地,脊柱彎曲,猛地沖向九天雲霄。
一道震撼天地的龍鳴聲,響徹在整個天地,原本龍塚上空極其濃密的灰雲瞬間消散,露出七彩霞光。
整個龍家都在微微發顫。
下一刻!
這條青龍緩緩落地,並在空中快速縮小身形,直至化作人形,望向站在眾人前方拄著翡翠手杖的域主,停頓了半晌後突然笑了起來。
「醉夢人間三千年,今日方知我是我。」
「青龍族的王。」
「齊月。」
「見過域主。」
「這件事說來話長了,我也剛知道我是青龍族的王,如今凡域進戰爭泥潭了嗎,我如今戰力很強,無論前方的敵人是誰,數量有多少。」
「交給我,此後由我來帶著凡域無敵天下。」
陳凡望向眼前的齊月。
身形和以前一樣。
眼裡的想法還是和之前一樣,就像是凡域剛成立的時候,寸步不離守在他身旁的帶刀侍衛一般。
不由笑了起來。
「無論前方敵人是誰,數量有多少,你都能對付?」
「自然。」
齊月此時眼裡滿是睥睨天下的傲氣。
「現在外面還真有些敵人,數量也確實不少,界限戰場的詭族所有詭潮都在龍家外面堵我們呢,有你這話,我們現在就出去禦敵。」
「那批詭潮追著我們跑了七天,也該我們追著他們跑七天了。
「等會兒。」
齊月微微一愣:「域主你是說...界限戰場的所有詭潮?」
「嗯。」
「那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理解有誤,界限戰場有很多詭族的,有六級詭族,也有九級詭族,你這裡說的是一個詭族的詭潮,還是..」
「全部。」
「就是全部詭族的詭潮對吧?」
「是的。」
「我們現在已經不在戰爭泥潭裡了嗎?」
「當然,你不記得這是哪嗎,這是龍塚,龍塚會在戰爭泥潭嗎?」
「那就是界限戰場?」
「是的。」
」
」
齊月沉默了一會兒後,才抬頭望向面前的一些陌生人:「域主,我對凡域的記憶還停留在我們對戰幾個三級啟夜人大陸襲來,和那個遠古詭物避天詭最後一戰的時刻。」
「我覺得我們需要對齊一下情況。
1
「外面的那些詭潮先不著急。」
「徐徐圖之。」
不遠處。
九五坐在齊月身旁,翻閱著手裡的凡域史書和日報不斷講解著齊月走後凡域所經歷的事。
水起大陸的大陸之主,那個面色冰冷的中年男人也湊在一旁,他沒想過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齊月戰役」的主角。
那場戰役他很熟悉。
是凡域經歷過最慘烈的一場戰役之一。
而九五講的一些事情,都是凡域史書上一筆帶過的,他聽得也更加認真,不斷點頭嘴裡嘀咕著原來如此,他就說怎麼總感覺史書這一塊少了點什麼。
「陳凡。」
龍七此時面色複雜的望向陳凡:「你們凡域...好像有很多王?」
「嗯。」
陳凡點了點頭:「不過都是一些小種族的王,不值一提。」
「也是。」
龍七默默的點了點頭,不就是釣魚佬一族、青龍族、朱雀族、玄武族嗎,都是小種族,小...小他媽個屁啊!
再來個白虎族。
你凡域齊活了!
不是...
你們凡域到底想幹嘛啊!
「域主。」
周默湊了過來,摳了摳後腦:「公羊月報官了,說有人在崎嶇島挖了齊月的墳。」
公羊月,齊月的愛人。
此時還不知道齊月已經復活,並且其真實身份是青龍族的王。
「身價突然暴漲了呢。」
病猴小聲嘀咕著。
陳凡擺了擺手:「將公羊月帶來。」
很快一公羊月在幾個戰閣成員的帶領下,來到這裡。
在看見蹲在角落裡齊月背影的一瞬間,突然僵在原地,手裡原本拎著的小兔飯盒也掉落在原地。
聽見聲音的齊月下意識回頭。
看見了一襲青色長裙淚眼婆娑的公羊月,以及腳邊碎裂的飯盒,就像他在「齊月戰役」進入傳送陣前所看見的那一幕。
恍惚的起身。
眼眶也微微泛紅。
兩人並未第一時間沖向彼此,而是就這樣間隔數米遠,怔怔的望向彼此。
「真好啊...」
龍七呆呆的望向這一幕,看來凡域也不全是孤寡之人「嘿嘿。
「」
病猴也不知為何突然笑了起來。
下一刻—
「江北老魔。」
公羊月突然破涕笑了起來,走至齊月身前,緊緊抱住齊月,將頭埋在齊月胸口前小聲道:「你回來了。」
齊月同樣緊緊將公羊月摟進懷裡,髮絲間熟悉的香味傳來,低聲道。
「嗯。」
「等久了。」
「還行,不算很久。」
「如果現在是結局就好了。」
陳凡和瘤猴坐在地面上望向遠處膩歪在一起的兩人,瘤猴停頓了一下後繼續開口道:「齊月如今是青龍族的王,未來的戰役肯定是要上場的。」
「到時候萬一又死了。」
「那公羊月估計得瘋,這世道不能這麼玩人。」
「不會的。」
陳凡輕輕搖了搖頭:「我會儘可能的保護好大家。」
「少爺。」
猴沒有回頭,只是低聲道:「你不能老一直抱著這個想法,萬一有天我們中間有人死了,而且是沒有復活機會的死,少爺你會接受不了這個現實的。」
「戰爭才剛剛開始。」
「後面會發生什麼。」
「誰都不知道。」
「我相信域主。」面色冰冷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也坐在了兩人身旁:「我相信,無論何種絕境,凡域都能絕境翻盤。」
」
「」
猴看了眼中年男人,欲言又止了一會兒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你知道凡域為什麼擅長在絕境中翻盤嗎?」
「為什麼?」
「因為凡域更擅長遇見絕境。」
「你說你讀過很多遍「凡域史書」,你沒發現凡域很霉嗎,就像這次,明明是個不算太難的任務,弄到最後硬是給我們搞成前線了,正常來講,計劃能發展到這個地步嗎?」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後,才繼續道。
「這不算霉。」
「那算什麼?」
「算大任。」
「不懂。」
病猴搖了搖頭:「總之,我希望...凡域走到結局的時候,會是一個好的結局,就像我們當時那張合照一樣。」
「大家要整整齊齊的。」
就在這時—
已經膩歪完的齊月終於走了過來,面色認真的同樣盤膝坐了下來,顯然已經進入工作狀態了。
「域主。」
「九五那邊已經和我同步過了,這些年,凡域走到現在,確實...有些艱辛了一點。
「」
「神詭島嶼的存在,我也已知曉。」
「這裡有很多「青龍骨架」,可以用來製造「青龍藍圖」。
「6
「」
陳凡望向齊月的眼睛:「青龍不希望自己的屍體被製造為戰爭機器。」
「少了個主語。」
齊月搖了搖頭:「青龍不希望自己的屍體,被詭族製造為戰爭機器,他們死於詭族手裡,若能成為戰爭機器,再殺些詭族,無人不願。」
「青龍族,只有我一個了。」
「公羊月不是青龍,我倆也無法誕生新的青龍。」
「我死後。」
「世間便再無青龍族。」
「就讓這次黑暗動盪,青龍族燃燒自己最後的底蘊輝煌一次吧。」
「讓天地間,再一次響起青龍之名。」
「讓詭族知道,上次令他們恐懼的青龍,又一次捲土重來的回來了。」
「我,齊月,以青龍族王的名義。」
「懇求凡域讓青龍再次現世!」
陳凡沉默了許久後,點了點頭。
「好。」
「不過...」
「有些問題我想要問一下,上次黑暗動盪詭族區域也在這一塊,你們龍塚為何在「詭族區域」?」
「你們怎麼過來的?」
齊月搖了搖頭。
「龍塚所在的區域位置並不是我們選擇的,而是一直存在的,誰也不知道龍家是什麼時候存在的,青龍要進入龍塚也無需飛到詭族區域。」
「無論位於何時何地。」
「我們都可原地進入空間長河,然後從空間長河裡進入「龍塚」,可能空間長河域主你不知道是什麼。」
「我大概解釋下。」
「空間長河你可以大概理解為,將整個世界的都壓縮在一條河流裡,從這條河流裡,只要你找到具體坐標,你可以前往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
「而很多禁地,比如「龍塚」,則是藏身在空間長河裡。」
「極其隱蔽。」
在齊月講完後。
陳凡才開口道:「我們說點實際的,龍家有沒有別的出口,外面現在什麼情況我不知道,但那些詭族大概在堵門了。」
「如果沒有別的出口,那我們可能會有些棘手。」
「沒有。」
齊月搖了搖頭:「或者準確的說,龍家不是沒有別的出口,而是壓根沒有出口,畢竟龍塚就不是一個需要出去的地方。」
「就算有盜墓者進來,也是管進不管出。」
「話說...」
「凡域是怎麼進來的?」
「正常來講,龍塚外人是不可能進入的。」
「6
「」
陳凡沉默在原地。
片刻後。
「病猴,你去讓玄霸仔細看看那些日記,看看曾經玄武族的王是怎麼出去的。」
「先把出口找到,再談怎麼出去的問題。」
原本他還在思考龍家外面的詭潮該怎麼對付。
現在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了。
先考慮怎麼出去的問題吧。
詭族前線,臨時指揮所。
一間屋內。
總指揮老詭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旁邊的搖椅空蕩蕩的,依舊很久沒有被人寵幸過了,他已經沒有心情躺在搖椅上喝茶了。
他放棄了陣線。
調動了前線所有詭潮,丟掉了大批資源。
甚至還緊急抽調了大本營的大批空蚯詭和詭潮。
目的只有一個。
「圍殺凡域」。
其實當第一日凡域逃掉的時候,他就知道哪怕這次圍殺凡域成功了,他估計也得斷一臂,畢竟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只是...
既然已經這樣做了,那就得一不做二不休。
結果。
付出如此之大的代價,凡域憑空消失了,就連一同闖入詭族前線的那三座大陸也消失了。
他手裡的筆在發抖。
他低頭望向桌面上的「戰報手冊」空白的那一頁,遲遲不知該如何下筆,這要如何跟王交代?
」
」
而在旁邊。
跪在地面上的獨臂老詭,此時則是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此時他也回過味來了,七日前總指揮臨走前救他,壓根不是為了救他一命。
而是怕他死了。
他死了,就沒人給「凡域之死這個戰報上的調度頂鍋了。
屋內只有沉默。
全是康橋。
不知過了多久。
總指揮老詭才神情恍惚的緩緩道:「起岸,我們好像...有點完蛋了。」
「嗯。」
跪在地上的起岸點了點頭:「只是,總指揮大人,你好像完蛋得更徹底一點。」
再怎麼說。
他也只是浪費了5000頭詭龍而已。
總指揮浪費的可不止5000頭詭龍,在被人族陣營一直推進的過程中,大批詭物在後方被屠戮至死。
這種罪責。
斷臂?
估計不行,怕是得斷腦袋了。
他此時也破罐子破摔了,放在平時他肯定不敢和總指揮這麼說話。
「呵。」
總指揮慘笑了一聲,他此時已經沒心情在意起岸的不敬了,他甚至希望冥王直接被天罰大陸弄死。
然後他直接投降凡域算了。
反正凡域連九五都能接受,接受他一個雲渡也不是不可能吧?
等冥王回來之後。
他基本死定了!
但就在這時一他眼睛突然一亮。
「你說我們有沒有可能假死?七日前凡域偷襲了指揮所,我們身受重傷,七日後重傷而亡。」
「然後藏在詭潮裡?」
「聽起來不錯。」起岸默默道:「只是感覺藏在詭潮裡可能死的更快。」
「其實...」
「我們還有補救的機會。」
「你說!」
總指揮老詭瞬間偏頭望向跪在地上的起岸,此時他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哪怕有一絲稻草都不願意放過。
「首先,我需要總指揮你說出對凡域的真實評價。」
「這樣我才能說接下來的計劃。」
「真實評價?」
總指揮老詭皺眉思索了半天后才開口道:「預言中的人類未來王者,潛力很大,以後幾乎註定會成為九級大陸,在大決戰的時候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或許...」
「會頂替天罰大陸,在人族陣營裡的位置。」
起岸微微一愣:「大人,你對凡域評價這麼高?」
一直以來。
大人都不願意對付凡域,他以為大人不怎麼看得上凡域呢。
「昂,怎麼了?」
「那大人你前面...怎麼不想對凡域出手。」
「因為總感覺會失敗啊。」
總指揮老詭有些煩躁的扣著腦袋:「就像這次,我已全軍壓境了,說句不好聽的,哪怕是天罰大陸,也得被我們活生生填死。」
「但那凡域就是跑了。」
「還不知道是怎麼跑的。」
「你快說你的補救辦法。」
起岸深吸了一口氣後面色嚴肅道:「我的辦法,就是在戰報裡儘可能的誇大凡域的潛力和手段。」
「這樣。」
「只要我們摧毀了凡域,付出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畢竟我們摧毀的是下一座天罰大陸。」
「甚至這樣都遠遠不夠。」
「我們可以說,我們摧毀的是人族陣營的第一座「十級大陸」,只要我們成功摧毀凡域,在此之前,我們付出的任何代價都不重要,王不會處置我們倆的。」
」
「」
總指揮老詭面無表情的望向起岸。
「我想不到這個嗎?」
「你跟我說說,這種情況下凡域都逃了,我們還能怎麼辦?」
起岸搖了搖頭。
「凡域這次雖然逃了,但肯定消耗了底蘊,他能有多少底蘊用來消耗呢?」
「一次殺機失敗,我們就下一次。
「7
「終有一日,會將凡域底蘊耗盡。」
「然後...」
「一舉定乾坤!」
「6
」
總指揮老詭沉默了許久後,才遲疑道:「其實我有另外一個可能更妥善的計劃。」
「大人,你說。」
「九五擁有復活詭物的能力,我們直接假死脫離詭族,加入九五麾下。
「6
」
「大人我要舉報你了。」
起岸眉頭緊皺道。
「而且據我所知,九五手下都是沒作惡過的詭物,大人你手上沾的人命太多了,九五不可能要你的。」
「別亂說,我可從未親手殺過人。」
「大人,不要玩文字遊戲啊,你是總指揮,你雖然沒親自上戰場,但你在指揮戰場啊。
「」
」
「」
總指揮老詭沉默了許久後,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計劃,好像確實是這樣:「不過我還有另外一個計劃。」
「大人,你說。」
「其實我們詭族的冥王一直是假冒的,九五才是真正的黑暗王者,我們要迎接真正的黑暗王者回家。」
「大人,你瘋了?」
「或者我們可以賭一手冥王回來後心情很不錯,不管我們?」
「大人,你真的瘋了。」
「這也不行的話,那我們還是商討下怎麼弄死凡域的計劃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
此時他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如今的情況很明了了,如果在冥王趕回來之前,他們不給自己屁股擦乾淨的話,都很難活得下去。
「我們先從凡域弱點開始。」
起岸從懷裡掏出大筆資料:「凡域是陳凡絕對主導的,要想對付凡域,首先要對付陳凡,我們要找到陳凡的弱點,然後再加以利用。
「比如...」
「陳凡很重感情,我們要繼續攻心。」
「如今人族高級大陸都在前線,我們可以想辦法繞到人族後方,進入1024天地,然後綁架永夜大陸曾經的好友。」
「以此來要挾凡域。」
「總指揮大人,這是我上次擬好的第二步計劃初稿,你看看。」
總指揮老詭接過起岸的詳細計劃,看了許久後,才突然抬頭。
「起岸。」
「你說我們直接跟人族陣營002號指揮所投降,說我們有很多重要信息,但是需要得到人族的庇護,有可行性嗎?」
」
「」
起岸終於再也忍不住,憤怒的起身將手中的計劃書猛地砸在桌子上怒吼道:「大人,你為什麼老想著投降?」
「我們是優勢方啊!」
「詭族難道不是優勢方嗎?!」
總指揮老詭像是看傻子一樣看向起岸:「詭族是優勢方,但咱倆他媽是等死方啊,你不想點活路,冥王回來了怎麼搞?」
「等死嗎?」
「自從冥王斬己後,多少詭物變成殘疾人了?不是斷手就斷臂的,出去往那一站,人族看見以為後方傷殘都來參戰了,跟他媽傷病連一樣。」
「那就給冥王一個絕對不殺死我們的理由!」
「你說。」
「發起全線總攻,拿下勝利,摧毀凡域,殺死九五,圍剿王詭,支援冥王,佔領天地,宣告一統!」
」
「」
總指揮老詭沉默了許久後,面無表情的望向起岸。
「老子要是能做到這些,你得喊我一聲冥王。」
「知道嗎?」
「忠心的小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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