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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朝鷹犬》第130章 六神通首敗,彌勒人間亦有敵
  第130章 六神通首敗,彌勒人間亦有敵

  原本連山信以爲是連山景澄有問題。

  現在看來,是母親有問題。

  這話居然是母親特意囑咐父親說給自己聽的。

  可是母親的表現也十分正常,平日裏母親就喜歡看佛經,還在家私下拜過彌勒佛。

  連山信小時候不知道彌勒佛的含義,沒有多想。

  後來知道了彌勒的含義之後,連山信因此對賀妙君産生了懷疑,還一度懷疑過母親就是魔教教主。

  但其實母親所有的行爲都有合情合理的解釋。

  信公子查案,對別人不需要證據。

  可對自己父母也搞這套,就太不當人子了。

  所以連山信一直選擇了按兵不動。

  直到今日。

  他動用了天眼查。

  可得到的答案,還是讓連山信頭皮發麻之餘,哭笑不得。

  好消息:天眼查能看到母親的秘密。

  壞消息:母親的秘密讓她看起來更不簡單了。

  但這又有個悖論:
  天眼查升級後,連山信就知道了它的主動使用規則,如果實力超過他太多,是不可能發動成功的。

  之前在千面身上,連山信就失敗過。

  所以可以確認,母親不是大宗師,因爲千面就是大宗師的底線。

  那母親最多就是領域境。

  領域境雖然也是高手,但是距離之前連山信對母親身份的猜測就相差太遠了,根本不能把那些身份套到賀妙君頭上。

  如果不是賀妙君讀出的這句話,連山信現在會徹底打消對母親的懷疑。

  偏偏是這幾句。

  偏偏還是天師的絕筆。

  連山信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小姨,你且在此稍候,我去陪母親一起找找。”

  “好,你去吧。”

  連山信快步走到賀妙君的房間。

  還未開口,賀妙君就開口斥責道:“小信,你都十八了,以後別隨便進我的房間。女大防父,兒大防母。以前我和你父親都寵著你,以後你得有點界限。”

  連山信一愣。

  隨後想到了一件事,剛才的畫面中,已經天色很晚,母親穿著裏衣,很快就會熄燈睡覺。

  甚至,父親和母親年紀也不算太大,他們也都是正常人,有一些情感和身體上的交流都是很尋常的事情。

  父親最擅長妙手回春,他在這方面絕對健康。

  所以自己不能隨便用天眼查看父母的秘密。

  自己還是太執著於驗證自己內心的懷疑,竟然忽略了這種事情。

  意識到這點後,連山信立刻反省道:“母親說的是,這點是我忽略了。”

  賀妙君回頭看了連山信一眼,點頭笑了一下:“也不用這麼嚴肅,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你從小就懂事,知道分寸。”

  “母親是隨口提醒,還是有意提醒?”

  雖然已經打定主意不再對父母用天眼查,但是連山信疑神疑鬼的毛病又犯了。

  自己前腳剛剛對母親用了天眼查。

  母親後腳立馬就讓自己注意點兒大防母。

  還是合情合理。

  但時機總是如此湊巧。

  賀妙君疑惑道:“小信,你什麼意思?”

  “母親,我記得你從前是信佛的,現在棄佛信道了嗎?”

  “沒有啊。”

  “那最近怎麼不見你拜彌勒了?”

  “廢話,你都加入九天了,也告訴我彌勒是死對頭了,我怎麼可能還在家拜彌勒?你當你娘傻啊?”賀妙君吐槽道。

  連山信無言以對。

  “找到了。”

  賀妙君翻出了一個平安符,遞給連山信,同時囑咐道:“我聽你父親說,這個平安符可能事關一個大人物,你最好貼身帶著,別外露。大人物的人脈關系錯綜複雜,可能幫助過什麼人,也可能得罪過某位強者,不確定的事情太大了,別冒險。”

  連山信由衷感慨道:“娘,您真是巾幗不讓須眉,把事情安排的滴水不漏,把解釋說的合情合理,我都挑不出絲毫毛病。”

  “你說人話。”

  “也就你是我娘,不然我早就大刑伺候了。”

  “趕緊滾。”

  “好嘞。”

  臨走之前,連山信還是問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順勢而爲,方可長久。逆天而行,終會反噬。娘,您是想告訴我什麼嗎?”

  賀妙君眨了眨眼:“這是我和你父親說的,你父親又和你說的。”

  “我問的是,您是想告訴我什麼嗎?”連山信追問道。

  賀妙君回答的理所當然:“我要說的全都在話裏啊,你聽不懂?那我給你直譯一下,這兩句話的意思是最大的禍害莫過於不知滿足,最大的過失莫過於貪得無厭。後面的應該不用我解釋,你都能聽懂。小信,你最近有些太急了,也許慢一慢會更好。你不覺得以你的年紀,其實現在的地位和成就已經足以自傲了嗎?”

  連山信聽完後,直接向母親甩出了重磅消息:“娘,天師死在了匡山,死前留下一封絕筆信,信上就是方才那兩句話。”

  “什麼?”

  賀妙君大吃一驚。

  隨後面色煞白。

  “小信,娘不會成爲殺人疑兇吧?”

  連山信冷靜道:“娘,你的氣血還是毫無波動,又是演出來的緊張。”

  賀妙君笑出聲來:“我當然是演出來的,匡山異變,天師之死,我知道啊。”

  連山景澄被索元初請走後,連山信回過一次家,在家還和戚詩雲他們商量過對策,那時便已經與賀妙君說過匡山的事情了。

  “但是我沒告訴你天師絕筆是這兩句話。”連山信沒有放松警惕。

  賀妙君無奈道:“小信,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聽過嗎?”

  “當然。”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聽過嗎?”

  “聽過。”

  “方才那兩句話,你之前沒聽過?”

  “沒有。”

  賀妙君恨鐵不成鋼:“那你倒是多用功讀點書啊,那兩句話也是道書上常有的話,經常被人拿來引用的。”

  “娘,你覺得我信嗎?”

  “你還滾不滾?戚詩雲他們不是在匡山等你嗎?”

  “馬上滾,娘,您在匡山有沒有給我安排什麼後手?”

  賀妙君一腳就踹了出去。

  ……

  索元初一腳踹空。

  然後,從此就墜落無盡深淵。

  唰!
  重重劍影閃過。

  夏潯陽只聽到一聲慘叫。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滾燙的鮮血便已經撲面而來,將他澆成了一個落湯雞。

  下一刻,他的手中莫名出現了一個東西。

  夏潯陽定睛看去,頓時渾身一個哆嗦。

  “索大人?誰?是哪位大宗師竟然敢刺殺九天中人?”

  “我。”

  夏潯陽看向自己的正前方,隨後眼皮驟然一跳:“天劍大人?”

  “是本座。”

  張阿牛一振手中的長劍,面無表情。

  剛剛殺了“鬼步”索元初,就好像殺了一隻雞,對於張阿牛來說毫無心理波動。

  “潯陽公子,需要我解釋殺索元初的理由嗎?”

  夏潯陽立刻道:“不需要,天劍大人做任何事情都一定有道理。”

  “那我便不解釋了,潯陽公子,去見你父王的時候,請給他帶一句話。”

  “請天劍大人吩咐。”

  “我可以殺索元初,他不能殺連山景澄。連山景澄若少一條胳膊,下次死的人就是你,懂了嗎?”

  夏潯陽身體微僵:“我以爲九天不會參與宗室爭鬥。”

  “九天確實不參與,只會斬掉那些朝九天伸過來的手。你父王做事很嚴謹,過去這麼多年,我竟然都未發現索元初是他的人。但你父王也不夠嚴謹,既然已經暴露索元初的身份,竟然還會安排他來接你。”

  說到這裏,張阿牛搖了搖頭:“大家都在犯錯,有些錯可以犯,有些錯不能犯。把原話帶給九江王,他會明白的。九天不想參與削藩,讓九江王愛惜一下自己的性命,不要把自己置於危牆之下。若是他今日日落前,能禮送連山景澄回家,本座可以承諾,接下來只要九江王府不蠢到圍攻九天,九天就不會對九江王府的私兵動手。”

  夏潯陽面色再變:“天劍大人,連山景澄和連山信有關系?”

  “連山景澄是連山信的父親,連山信是我九天的後起之秀。索元初以九天的名義帶走了連山景澄,隨後下落不明。”

  夏潯陽立刻道:“此事與我沒有關系。”

  “我知道,索元初的死,是對你父王的警告,不是對你的。你和連山信的競爭,我會作壁上觀。只是年輕一代的爭鋒,何必還要讓老一輩下場。夏潯陽,難道你還怕了連山信?”

  “我自然不怕,父王愛子心切,請天劍大人體諒。我見到父王之後,便勸他與人爲善,絕不會與九天爲難。”

  哪怕索元初還屍骨未寒。

  夏潯陽此時也已經知曉索元初絕對是九江王的心腹。

  但是他絲毫都沒有爲索元初報仇雪恨的想法。

  如果他以生父爲目標,那九天就是他以後的左膀右臂。

  如果他以養父爲目標,那九天也是他養父得罪不起的。

  無論如何,索元初都只能白死。

  “潯陽公子,你是陛下的人,連山信也是陛下的人。對陛下的人,九天會一視同仁。王爺關心你是正常的,但他對你的信心,似乎還沒有陛下大。需知,做多,錯多。你這個潛龍榜首,想來也不是王爺扶上去的。”張阿牛提點道。

  夏潯陽沉聲道:“天劍大人的意思潯陽明白,陛下不會看錯人。”

  “希望如此。”

  張阿牛話音落下後,便沖天而起。

  夏潯陽看著張阿牛消失的天空,心情複雜,難以言表。

  永昌帝在神京城告知了他的身世,已經讓他這兩天徹夜難眠。

  下定決心爭龍後,初至江州,紛至遝來的信息讓他這個潛龍榜首又開始應接不暇。

  “這江州局勢,感覺比我預料的要更兇險複雜。”

  夏潯陽本就是如履薄冰的性子。

  現在愈發謹慎起來。

  “還是先見見父王吧。”

  原本夏潯陽甚至直接想過不回王府,直入匡山。

  他還沒有想好,在得知自己的真正身世後,如何與九江王自然的相處。

  但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

  父王,你都已經喜當爹了那麼多年,也只能再麻煩一下你了。

  林弱水的出現,讓夏潯陽意識到自己必須得到九江王府的幫助。

  一刻鍾後。

  九江王府。

  得知了“鬼步”索元初被天劍所斬的消息,九江王不僅沒有擔憂,反而哈哈一笑。

  “天劍果然如我所料,去殺了索元初。”

  九江王如此反應,讓夏潯陽意識到了不對勁:“父王,你是故意送索元初去死的?”

  “當然。”

  “爲何?”

  “索元初是三面間諜,昔日我在玄武門大敗虧輸,道心破碎,索元初假意投靠,看似與我患難之交,但從那時,我就盯上了他。這世上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我當時一失勢皇子,有何值得投靠?”

  夏潯陽目露欽佩:“父王慧眼如炬,這索元初是誰的人?”

  “魔教派來的,我又安排他進入了九天。”九江王淡然道:“本想著讓他死在九天就行了,沒想到索元初還真有些能耐,竟然讓他在九天差點混出了頭。爬到現在這個位置可以了,再往上爬,他很容易把我牽連出來,最後弄的本王和魔教不清不楚,那就不好了。”

  夏潯陽愈發欽佩,隻覺自己認識的九江王和九江王妃口中的九江王簡直不是一個人。

  九江王難道還不夠英明神武嗎?
  即便不如永昌帝,母妃也不至於紅杏出牆才是。

  他不理解。

  想到母妃和永昌帝對九江王的評價,夏潯陽下意識問了一句:“父王,索元初的魔教身份可證據確鑿?據我所知,九天對魔教中人的防範極爲嚴密。”

  不會是父王爲了挽尊故意捏造的吧?
  九江王微微一笑:“自然證據確鑿,潯陽,父王也不瞞你。其實父王和魔教四大長老的刮骨刀,有情報上的往來。不必如此吃驚,我們大禹的這些王侯將相,和魔教沒有往來的才是少數。刮骨刀是魔教四大長老中名聲最好的長老,本王和他合作,已經算是王侯將相中的一股清流了。”

  夏潯陽無話可說。

  刮骨刀確實是魔教長老當中名聲最好的。

  見九江王的眼神似乎在尋求他這個最爲器重的兒子認同,夏潯陽想了想,還是決定給九江王一些情緒價值:“父王,我也不是一腔熱血的十幾歲小孩子了。您的意思我明白,您說的對,魔教雖然是一群反賊,但能多年頑抗,自有其獨到之處。讓我選的話,我也會選和刮骨刀合作。”

  “你不行。”九江王面色一變:“色是刮骨鋼刀,潯陽,你要尋一個世家嫡女結親倚爲臂助,不要和刮骨刀、血觀音這種妖女有接觸,容易壞你名聲。”

  夏潯陽有些意外於九江王的反應之大,他笑著爲自己辯解了一句:“父王,我年紀也不小了,若是能和刮骨刀春風一度,也不算吃虧吧。”

  九江王一言難盡。

  只能打定主意,以後繞著兒子走。

  他雖然做事異於常人,但是還沒有特立獨行到朝兒子下手的地步。

  “父王,索元初是刮骨刀派來安插在父王您身邊的嗎?”夏潯陽問道。

  九江王搖頭:“索元初是孔雀明王的人。”

  “那刮骨刀爲何知曉索元初的身份?”

  “自然是因爲索元初是刮骨刀的入幕之賓。”

  夏潯陽對這個答案倒是沒有特別奇怪。

  畢竟太合理了。

  九江王提點道:“刮骨刀如此人盡可夫,潯陽你還是要遠離這種魔頭,潔身自好才是。”

  夏潯陽有不同的看法:“父王,我又不會把刮骨刀娶回家,玩玩而已。刮骨刀能傾倒天下,想來定有其過人之處。”

  九江王:“……”

  “不說刮骨刀了,父王,你把連山景澄放了吧。”夏潯陽轉移了話題。

  九江王皺眉:“潯陽,你有所不知,連山景澄身上,還有些其他的牽連。”

  “有匡山仙緣和匡爐重要嗎?”夏潯陽反問道。

  他根本不關心連山景澄的秘密。

  他只知道自己在幹一件有可能讓他比肩活佛與道首,甚至成爲大虞下一任皇帝的大事。

  爲了這件大事,一切事情都可以讓步。

  九江王感受到了夏潯陽的信念。

  他沉吟片刻後,謹慎的提出了一個問題:“潯陽,你真的有把握擊敗連山信?”

  夏潯陽笑了:“父王,你怎麼會認爲連山信是我的對手?”

  “我不是指的連山信一個人,而是九天的那些少主小團體。”九江王提醒道:“天劍只是說他會作壁上觀,九天不會下場。但是少主們如果抱團,九天是不會管的。”

  “那正好讓遠在神京的陛下看看,也讓這次前來匡山尋仙的潛龍乃至世人都看看,何爲真正的潛龍榜首?牛羊才會成群結隊,猛獸總是獨行。父王,連山信他們即便抱團獲得了仙緣,也未必守得住。更不必說,抱團得來的成功,如何比得上我單人隻劍,一人一山。”

  話音落下,夏潯陽鋒芒畢露。

  讓九江王老懷大慰。

  皇兄,縱然你幾十個孩子又能怎樣?加起來比得上我兒嗎?

  九江王看向夏潯陽的眼神滿是贊許和欣慰:“潯陽,父王明白了,你就是要一人一劍,擊敗以連山信爲首的抱團小團體,讓世人尤其是皇兄徹底意識到你的能力。你想的是對的,若你這次贏了,必將一飛沖天,皇兄是那種十分重視輸贏的人。前提是,你真的能贏。”

  “父王放心,我也並非盲目自信,已經做了一些安排。”

  “哦?這些安排足以保證萬無一失嗎?”

  “那自然保證不了,但進入匡山後,哪怕對上九天少主小團體聯手,我也有把握保持不敗。”

  九江王被夏潯陽的自信感染了。

  “爲父沒有做過潛龍榜首,確實不知道橫壓天下年輕一代的份量。但我兒既有如此把握,父王自當不會墮了你的威名。我稍後便派人送連山景澄回家,然後我會親率五百精兵,埋伏於匡山腳下。潯陽,若是你有幸尋得仙緣,不要交予曹伏虎,也不要交予九天。”

  說到最後,九江王聲音壓低,但霸氣四射:“記住,直接扣下仙緣,擁匡山自重。”

  “父王放心,我明白。”

  “你還不夠明白。”

  九江王將話說的更露骨了一些:“潯陽,你方才說,皇兄給了你一些許諾。但是你要記住,他是皇帝,皇帝說的話,隨時都會變的。”

  夏潯陽點頭。

  “任何人答應你的都不算數,只有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才算數。”

  九江王雙手放在了夏潯陽肩膀上,聲音如同妖魔的呢喃:“潯陽,你是我的兒子,不是皇兄的兒子。所以,你要先有做活佛道首的資格,才能競逐那至尊之位。”

  夏潯陽心情微妙,但還是用力點頭。

  “去吧,爲父等著爲你慶功。”

  “潯陽告退,大哥那邊,也請父王多關心一下。若是我另有前途,和大哥之間也就沒有了矛盾。”

  “爲父明白。”

  九江王很欣慰,自己這個老二不僅天賦異稟,還敬愛兄長,孝順父母。

  自己何德何能,竟能生出如此完美的兒子。

  皇兄,你羨慕我嗎?

  ……

  “阿信,怎麼樣?”
    來到匡山腳下,和戚詩雲他們彙合後,戚詩雲第一時間關心了宿命通的使用情況。

  確認了連山信的魔胎身份後,戚詩雲自然就懷疑起了連山景澄和賀妙君的身份。

  連山信搖頭道:“沒有查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戚詩雲疑惑道:“你成功了?”

  “成功了。”

  “那看來你父母和我父母一樣,雖然沒有那麼單純,但是也沒有那麼複雜。”

  戚詩雲早就把戚家的底細摸幹淨了。

  戚家有點問題,但不多。

  母親是個傻大膽。

  什麼都敢往家裏拎。

  幸好她不是傻大膽。

  她知道時間越長,戚家的危險就越大,還不如趁早和戚家斷絕關系。

  不過她能如此,連山信未必能做到。

  “阿信,你要學我嗎?”戚詩雲問道。

  連山信搖頭:“沒有必要,我父母不怕被我牽連。”

  戚詩雲想想也對。

  一株千年雪蓮,就足夠連山信一家滿門抄斬了。

  “你們在說什麼東西?”

  田忌和卓碧玉聽著兩人打啞謎,都有些迷茫。

  連山信故意朝卓碧玉一笑:“這是我和詩雲之間的秘密。”

  卓碧玉這次沒有生氣。

  反而也笑出聲來:“阿信,早晨的時候是我緊張了,我向你道歉。”

  “啊?爲什麼向我道歉?”

  這是連山信沒有想到的反應。

  卓碧玉輕松解釋道:“我忘了,你也就是個新兵蛋子,童男一個,都不一定有田忌會呢。就你這點水平,追我都追不上,何況追詩雲。”

  田忌補刀:“卓碧玉,你說話自信點行不行,阿信肯定不如我啊,我的童男身已經獻給雲霄閣的孟蓁姑娘了。”

  卓碧玉和戚詩雲瞬間側目。

  戚詩雲驚訝道:“孟蓁給你開葷了?”

  “對。”田忌驕傲的昂起了頭。

  卓碧玉罕見的沒有鄙視,反而奇怪道:“孟蓁不是向來只和那些風流才子過夜的嗎?你擅長詩詞歌賦?”

  田忌實話實說:“不擅長。”

  “那你怎麼打動的孟蓁?”

  “我說我是天算的關門弟子,孟蓁說她其實不喜歡詩詞歌賦,更喜歡卦術玄學,於是那天晚上我們徹夜討論到天明。還別說,孟蓁姑娘對卦術玄學還真有一些了解。看的出來,她真的是欣賞我的卦術修爲。她還問過我,有沒有爲她贖身的想法。”

  卓碧玉吐槽道:“你確定她不是欣賞天算大人?”

  “師尊當然是最重要的原因。”田忌沒有否認:“但人家孟蓁姑娘跟我討論了一夜,沒要我一分錢,臨走前還給我包了個大紅包。我再去斤斤計較人家青睞我的原因,那就太小氣了。”

  “那你要不要爲她贖身?”卓碧玉問道。

  田忌笑了:“明明花點錢就可以乘坐的馬車,我爲何非要花重金買入家中?”

  卓碧玉:“……”

  連山信肅然起敬。

  卓碧玉說他不如田忌,他原本是不服氣的。

  但是聽田忌說完之後,連山信發現田忌雖然人傻了點,但大事上真不糊塗。

  相比之下,自己就還是放不開。

  首先他就不會把自己珍貴的元陽洩露在雲霄閣。

  其次他也不喜歡乘坐公交車。

  還是私家車更適合他。

  盡管這會讓他耗費更大的精力心思。

  但人活著,總要有自己的原則和追求。

  他的問題是,一個有他心通的掛逼,確實太難追求了點。

  連山信決定暫時略過這個話題。

  “對了,還有件事情要和你們說一下。”

  “什麼事?”

  “夏潯陽不是威脅了,他已經被林弱水廢掉了。”

  “阿信,你說夏潯陽被林弱水廢掉了。”

  “對啊。”

  “那你身後那是誰?”

  連山信回頭。

  恰好看到了一個不認識的年輕男子,正龍行虎步的向他走來。

  氣宇軒揚的氣勢,猿臂蜂腰的身形,其實都不足以讓連山信側目。

  讓連山信側目的,是這個男子穿的衣服上,繡著一隻螭虎。

  來人的身份不言自明。

  “連山信?”

  夏潯陽單人仗劍,來到連山信面前,直接開口詢問。

  連山信點頭:“夏潯陽?”

  “是我。”

  “久仰大名。”

  “我亦如此。”

  夏潯陽伸出了右手。

  連山信沒有感應到夏潯陽身上有明顯的氣息變弱。

  只能看到他的臉上有些浮腫。

  所以他謹慎的沒有選擇和夏潯陽握手。

  他和夏潯陽之間差著一個大境界,即便有斬龍真意在手,也抵消不了這種實力差距。

  既然大家注定是競爭對手,連山信也沒有交好夏潯陽的想法,幹脆直接問道:“林弱水放了你一馬?”

  夏潯陽沉聲道:“沒有,我臉上的傷勢便是拜她所賜。”

  “只有這些?”

  “她還想將我廢掉,讓我墮境至真意境。用她的話說,給我一個和你公平一戰的機會。”

  連山信輕歎道:“看來她沒有做到。”

  “她做到了,只是話多了一點,我父王派的人來接我了。”

  連山信有些可惜。

  就不能學學他嗎?
  他殺二皇子的時候,手起刀落,一個字都沒說。

  實在有傾訴的欲望,你也先殺完人再開口啊。

  林弱水的江湖經驗還是太淺了,得多跟自己這種貨真價實的彌勒學學。

  “你猜我父王派來的人是誰?”夏潯陽問道。

  連山信心頭一動:“‘鬼步’索元初?”

  夏潯陽臉上浮現出了笑容:“天眼果然也還是有可取之處的,你猜對了,來接我的正是‘鬼步’索元初。然後,索元初被天劍大人斬於了劍下。”

  連山信又驚又喜。

  阿牛給力啊。

  比千面那個不成器的徒弟強多了。

  “聽天劍大人說完,我才知道發生了許多事。連山信,林弱水以大欺小,仗著境界優勢打了我一頓。我父王以權謀私,請你父親去王府看病。這兩件事情,我相信我們兩人事先都不知情。”

  連山信點頭:“潯陽公子想說什麼?”

  夏潯陽沉聲道:“大人物們落子下棋,是不會問棋子的。小兵過河,自身難保,也往往沒有選擇權。但進入匡山後,即便強如天師,也會身首異處,可見匡山兇險。連山信,你我都是被推到這風口浪尖上。今日之前,我們無冤無仇。今日之後,我們之間也沒有私仇,然否?”

  “然。”

  “我已經讓父王派人將連山大夫送回回春堂。”

  夏潯陽此話一出,連山信瞬間動容:“潯陽公子,若我父親真的安然無恙回到了回春堂,我可做主,在匡山內饒你一命。”

  連山信此話一出,莫說是夏潯陽,即便是卓碧玉和田忌,都一臉無語,不想告訴別人自己和連山信認識。

  唯有戚詩雲,和連山信一樣感覺理所當然。

  “螭虎”夏潯陽當然是個人物。

  今日一見,連山信也能感受到夏潯陽的人格魅力與王者之氣。

  但說一千道一萬,他是龍子鳳孫。

  在身具斬龍真意的兩大魔胎面前,夏潯陽就是一盤菜。

  這不是看不起夏潯陽,而是先天克制,非戰之罪。

  “信公子,我以爲你能感受到我的誠意。”夏潯陽皺眉道。

  他當然不會認爲連山信給出的籌碼有誠意。

  連山信耐心解釋道:“潯陽公子,我也很有誠意。若是你不信的話,稍後我們可以驗證一下。”

  “如何驗證?”

  “你和戚探花打一架,誰贏誰說了算。”

  “江湖兒女,實力爲先,我認同這個提議。不過我此來,並非是想再擊敗一次戚探花。信公子,我也知曉,你背後有九天的少主在支持。”

  頓了頓,夏潯陽繼續道:“我若是勝了戚探花一招半式,進入匡山後,我們七天之內,暫息兵戈。以尋找匡爐,和調查天師之死爲重。你我之間此次匡山之行的勝負,並非殺掉對方就是贏家,信公子可能明白?”

  “明白,潯陽公子的誠意,我感受到了。既然你如此大氣,我自然也不會斤斤計較。江湖兒女,相逢一笑泯恩仇。過去種種皆是誤會,我們因任務相爭,即便此次刀兵相見,也沒有私仇。來日匡山之外見到,或許還可做朋友。”

  “好。”

  夏潯陽臉上再次浮現出了笑容。

  他並不怕連山信。

  甚至不怕九天少主抱團。

  但是匡山內部有什麼危險,他不知道。

  他怕能把天師都悄無聲息殺死的匡山。

  “戚探花,你可有異議?”夏潯陽看向戚詩雲。

  於是便看到戚詩雲正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著自己。

  “戚探花,你何以如此看我?”

  戚詩雲一言難盡。

  她剛才對夏潯陽動用了他心通。

  然後,她感知到了夏潯陽所思所想的事情。

  “這不僅僅是匡山仙緣之爭,也是真正的太子之爭。”

  “陛下縱然翻臉無情,我也是他的親生兒子。雖然沒有從小承歡膝下,但是他把我養在九江王府,還尚了我的母妃,總歸是對我有幾分虧欠情分在的。”

  “以我的天賦和潛龍榜首不言自明的份量,只要我贏下匡山這一局,陛下他說立我爲太子的真實性不低,值得我押上一切,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在戚詩雲動用了他心通的同時,夏潯陽也被動觸發了連山信的天賦。

  連山信沒想到,夏潯陽還有這種氣運。

  賀妙君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八年,都沒能讓連山信的天賦啓動。

  認識夏潯陽還不到一個時辰,已經讓連山信洞悉了他的秘密。

  連山信看到的,是夏潯陽和她母妃九江王妃的對話:

  “潯陽,娘也是個女人,娘也是有需要的。”

  “潯陽,是陛下告知了你的身世嗎?”

  “潯陽,母妃不屈辱,母妃還挺歡喜的。”

  ……

  連山信看完,就一個感覺:
  榜一大哥殺瘋了!

  他還在爲自己的修爲提升發力。

  這是何等的犧牲和奉獻精神。

  連山信感動的一塌糊塗。

  他知道,這把徹底穩了。

  這一刻,戚詩雲也差點笑出聲來。

  知道永昌帝玩的花,真沒想到永昌帝玩的這麼花。

  做老子的欠下太多風流債,就不能怪他們伏龍一脈來收債了。

  “潯陽公子很有誠意,我也應了。”戚詩雲開口道:“若是我輸給你,一切按你的要求來,若是我贏了呢?”

  夏潯陽顯然很有自信:“那自然是戚探花和信公子說了算,只要不是太過分,我都會照做。”

  “阿信,你有什麼想法?”戚詩雲問道。

  隨即她傳音對連山信道:“我用他心通感知了一下夏潯陽,發現一個大秘密。”

  還未等戚詩雲傳音完畢,連山信的回傳就到了:“陛下的種。”

  隨後兩人相視一笑,極其默契。

  兩大魔胎的初次聯手,珠聯璧合,靈魂共鳴。

  戚詩雲也是人生第一次和別人如此共腦。

  她對魔胎之間的相互吸引愈發有了深刻的認識。

  連山信的撩妹水平在她看來確實是一般般。

  架不住連山信贏在了出生點上。

  “潯陽公子,若是我們贏了,我也不爲難你。在匡山內,我們一行如遇到危險,無論是誰,你都要全力出手相救一次。若是你感覺事不可違,自己也是白白犧牲,那才可以退去。”

  “成交。”

  夏潯陽的自信,絲毫都沒有感染連山信和戚詩雲。

  但震懾到了田忌。

  田忌低聲擔憂道:“戚瘋子,你之前可輸給過他,這次不會再輸給他吧?”

  “不會。”

  說話的是卓碧玉。

  卓碧玉剛才也有點擔心。

  只是看連山信和戚詩雲的樣子,她突然想起來一個人——曾凝冰。

  於是她就放心了。

  “想想曾凝冰。”

  田忌也恍然大悟。

  “你們先打,我去匡山腳下埋伏。阿信,記得我的事。”卓碧玉提醒道。

  連山信點頭。

  “潯陽公子,何時準備入匡山?”

  “隨時。”

  “那就現在請吧。”

  戚詩雲活動了一下筋骨。

  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虐菜的感覺,誰不喜歡呢?
  夏潯陽微微一笑:“既然戚探花急著再輸一次,我自然成全,請。”

  兩個自信到自負的少年天驕,相約再戰。

  很快,吸引了無數人的視線。

  夏潯陽和戚詩雲在江湖上都不是無名之輩,恰好此次匡山之行又來了特別多的潛龍。

  對兩人這一戰的結果,所有人都十分期待。

  而這一戰的過程,也沒有讓所有人失望。

  除了戚詩雲和連山信。

  半個時辰後。

  夏潯陽用實力證明了,第二比第三高一名,終究是有道理的。

  砰!
  戚詩雲被夏潯陽一劍從半空中跌落至連山信懷中。

  她並未受太多傷。

  也並未在意自己落到了連山信懷中。

  甚至她還還有再戰之力,繼續戰下去,戚詩雲未必會輸。

  但是此刻,戚詩雲已經沒有戰鬥之心了。

  她只是震驚的看向雲端的夏潯陽,出口成髒:“我操你媽!”

  同境界,只要夏潯陽是皇家血脈,就不可能是已經掌握一定伏龍仙術真諦的戚詩雲的對手。

  九江王以爲夏潯陽是他兒子,永昌帝以爲夏潯陽是他兒子。

  連山信和戚詩雲也都以爲夏潯陽是永昌帝的兒子。

  兩位大宗師,兩大魔胎,今日全都輸給了一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連山信也只能由衷感慨:“你他娘的!”

  人間太複雜,彌勒下凡也得跪啊!

   萬字大章送到,寫到了淩晨2:43,燃盡了。我寫這本仙朝的時候,有一個大基調:所有人都會犯錯,包括主角。萬物相生相克,沒有絕對的無敵和智者。所以主角也會有挫折,會失算。但這不是虐主,希望大家不要有虐主感。就像這次,大家代入一下信公主和戚詩雲,面對夏潯陽的時候是不是很難認爲會輸?希望大家能接受一個偶爾有失誤,大體智商在線的主角,這樣才更真實。遇到這種劇情,我會盡量把文風寫的搞笑點,不虐主是我的底線,大家別懷疑,我只是想盡量寫的更合理劇情更有起伏一些,我個人感覺這樣是更好的寫法。當然,以大家爲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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