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冬夜男女

  「呼—！」

  被眾人暗暗關注的俊男美女走出禮堂穿過門廳，來到外面的草坪上。

  冬夜的空氣十分刺冷，伴隨著呼吸從滾燙的肺部撞過一遍，又重新化作熱氣吐出。

  月光灑在積雪上，把一切都染成銀白色。

  芙蓉的白色短皮靴踩在雪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喬威裡安靜地跟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剛才那場景可真要命。」她說。

  喬威裡看著她，有些意外。

  「我還以為你完全不在乎。」

  「胡扯——我分明在乎的要死了！」

  芙蓉發出了一聲怪音—不同於她往日裡的沉穩，多了幾分尖銳古怪的味道。

  兩人來到黑湖邊—這裡漆黑一片，一個人也沒有，就連禮堂的燈光也無法覆蓋到這裡。

  熱鬧和喧囂被隔絕開，只能傳來極輕的迴蕩聲。

  這讓芙蓉徹底打開了自我—在她的一日騎士面前。

  「哈利·波特！你這個混蛋！！！你知道你拒絕的是誰的愛嗎？！你居然敢拒絕布斯巴頓的勇士！拒絕我芙蓉·德拉庫爾！

  你這個缺乏眼光的傢夥！！！我一定會不斷優秀下去，讓你知道你究竟錯過了多麼美好的人從今往後你的生活，就在無盡的懊悔中度過吧！」

  少女兩隻手比在嘴邊作喇叭狀，像是要把肺部所有的空氣都排出去一樣—冷的，熱的，刺痛的，跳動的，連同委屈和激動，全部都吐出去！

  喬威裡站在她的身後，一言不發地聽著這些。

  芙蓉也不在意——她感激此時此刻她能擁有這樣一名沉默的觀眾。

  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他不用附和自己，也不會憐憫自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發瘋。

  等到傾吐完一切後。

  芙蓉雙手撐在膝蓋上，劇烈地喘著氣，霧氣在近前不斷出現，又消散。

  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不，其實她想了。

  喬威裡—李維教授的助手。

  僅僅這一個名頭就夠了。

  但是芙蓉阻止繼續想下去。

  因為如果再這樣想，她就太可憐了。

  黑湖忽然颳起了風。

  一陣接一陣，非常寒冷。

  身穿禮服的芙蓉沒有發抖她的體質似乎異常的抗凍。

  喬威裡袖口中有一道流動的火焰，時刻給他提供著溫暖。

  所以他也不冷。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就這麼幹站了5分鐘，一句話也沒說。

  喬威裡甚至坐了下去—他靠在黑湖的大樹上，平靜地感受著人生中從未有過的體驗在冬日遠離熱鬧和人群，和一名陌生的美麗少女在黑暗中靜靜出神。

  她看著湖水和天空，而自己看著她隨風擺動的銀髮。

  「嘩嘩嘩嘩一」

  有雪堆壓迫細枝，齊齊下落。

  兩人像是被這動靜驚醒」了，齊齊緩過神來。

  芙蓉緩緩轉身，隱約看到喬威裡靠在大樹下，五官的輪廓頗顯深邃一其實要論長相，他似乎並不輸塞德裡克比之哈利·波特之流，更是要好得多。

  「舞會還沒結束，你如果現在想回去的話還來得及。」

  「我知道。」

  芙蓉邁步上前，靠在了喬威裡的身邊......好溫暖......這傢夥，有這樣的取暖手段，也不分潤給自己嗎？

  還真是一名合格的觀眾.....

  想到這裡，芙蓉蹭了蹭，又擠了擠，貼上了喬威裡。

  嗯，更溫暖了。

  大腿溫涼的觸感透過長褲傳遞，喬威裡略微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咳......靠得太近了。」

  「我知道。」

  66

  」

  喬威裡不說話了。

  芙蓉也不再說話了。

  禮堂裡的音樂聲又變了—這次變得前所未有地吵，敲鑼打鼓的聲音響個不停，好像氣氛已經達到了最高潮一樣。

  和這片安靜的雪地完全是兩個世界。

  芙蓉攏了攏肩上的外套。

  「我沒想到李維教授的助手居然會是這樣的人。」

  她沒扭頭，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直言不諱道：「你很奇怪。」

  「嗯？

  」

  「你像一棵樹—安靜地存在在那裡，一動不動，但讓人安心。」

  喬威裡沉默了一會兒，方才繼續問道：「那你覺得李維教授的助手應該是什麼樣的人？」

  「嗯——是像他一樣優秀的人，是像他一樣寬和的人——嗯」

  芙蓉忽然轉頭看向喬威裡，黑暗之中，她銀色的頭髮散發著微光，大而明亮的淡藍色眼睛緊盯著喬威裡。

  「果然——是像你一樣的人。」

  66

  ..謝謝。」

  喬威裡感到自己有些被這充滿彎彎繞繞的話擊暈了。

  或許是熱冷的平衡吧—一從褲子那一側傳來的逐漸變暖的肌膚溫度，讓他覺得此時的環境恰到好處地舒適。

  所以他也不介意開口說點什麼。

  「其實——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樣的人也從來沒有人評價過我是怎麼樣的人。

  ，喬威裡沒有去看芙蓉的眼睛。

  他只是平靜地注視著黑湖，平靜地注視著湖底的巨大烏賊剛才的風，好像是它搞出的動靜？

  「所以—謝謝—我很喜歡你的評價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是一棵樹。」

  他的回答反而讓芙蓉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樹一點都不好。」

  「6

  「」

  喬威裡被她弄得有些疑惑了。

  「這不是你說的麼？」

  「是我說的——但我可以說，你不能真是。」

  芙蓉轉身拍了拍身後的大樹。

  「你看看它，如果我們今天不來，這麼熱鬧的日子，它就孤零零地呆在這裡...

  」

  芙蓉的聲音頓了頓—一她想到了孤零零站在舞台中央的自己，也想到了喬威裡—作為李維教授的助手，魔網司的副司長，他比任何人想像的還要低調平和。

  「我不喜歡做樹—我不要當別人的陪襯—我要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我身上」

  「嗯，那很好。」

  喬威裡平靜地回應著。

  一所以你也要這樣。」

  芙蓉突然伸手指著他—她突然對喬威裡這樣的脾氣有些來氣了。

  「我？」喬威裡指了指自己，愣了片刻後笑道，「你放心吧—我和這棵樹是不同的。」

  「我有自己要守護的東西—有在乎我的人—他們不會讓我在這樣的冬夜裡一直呆著的。」

  「是嗎？」

  芙蓉確實沒想到他能說出這麼堅定的話來。

  「那看來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5

  」

  喬威裡沒有回應。

  因為他不知道對方話語中的傾向是什麼意思。

  「噠。」

  黑暗之中，響起了輕微的聲響。

  喬威裡感受到脖子上傳遞來的重量和溫暖，全身僵硬。

  遠處禮堂的音樂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再次換了一首。

  只不過這一次，風格重新變得安靜了下來。

  有一片雪突兀地落在了少女的睫毛上。

  她眨了一下眼，那片雪滑下來，落到了他的手背上，很快就化了。

  他們誰都沒有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