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台上台下

  入夜，晚上八點鐘整。

  萬眾期待的聖誕舞會到了。

  三位校長期待的事情在台上。

  學生們期待的事情則在台下。

  馬爾福穿著黑天鵝絨的高領禮袍，神氣地站在人群中，卻因為哈利嘲笑他穿得像個教區牧師有些破防。

  以至於穿過橡木大門的時候，他們多少顯得有些吵鬧。

  隨後學生們的視線停留在了克魯姆和芙蓉身上。

  克魯姆身邊多了個藍衣服的漂亮女孩，而芙蓉—她的身邊空無一人，只有她自己。

  竊竊私語聲不斷，她卻面色如常，沒有說話。

  哈利站在人群中，不敢多看，視線牢牢鎖定身邊耀眼的赫敏。

  她今天穿著淺紫光藍色的禮服，長發挽成優雅的髮髻，幾縷碎發恰到好處地垂在耳側在她走出寢室的時候，哈利和羅恩全都看呆了。

  「你在看什麼？」

  赫敏察覺到他過於專注的目光，耳尖微微泛紅。

  「看你。」

  哈利老實回答，然後被自己的直白嚇了一跳。

  赫敏輕輕咳了一聲，瑩潤的耳垂紅得像是能滴出血。

  在跳舞之前，大家首先要用餐。

  勇士們來到主賓席前面，盧多·巴格曼今晚穿著艷紫色的長袍，上面印著大大的黃星星，馬克西姆夫人脫去了她平常的黑緞子製服，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飄逸長袍。

  瘋眼穆迪......他換了一身老兵裝，和整個舞會的氛圍有些不搭，但他這次沒有選擇站在角落，而是竭力試圖往李維的方向靠近。

  與他懷揣同樣目的的還有斯內普和小天狼星一但座位只有兩個，這讓三人暗暗較勁而他們的競爭對手遠不止彼此—卡卡洛夫、馬克西姆夫人、麥格教授、鄧布利多。

  大家都希望能和李維坐一起。

  麥格教授毫不猶豫地對著李維招手，邀請她坐在自己的身邊。

  在眾人微妙的表情中，李維欣然同意了—於是座位只剩下了一個。

  鄧布利多不得不選擇了主位的位置一好吧，有些事情還是等到舞會結束後，私下和對方說吧。

  就在所有人都盯著剩下的那個位置的時候，一道突兀的年輕身影不懂事」地越過了他們，來到了李維的面前。

  「李維教授！好久不見！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您的教導。」

  是今年的優秀畢業生珀西·韋斯萊。

  他身穿嶄新的藏青色禮袍，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表情，唯有在和李維說話的時候方才收斂下去。

  「珀西？我想我們也沒分開那麼久。」

  李維隨意比了下手，示意對方坐在自己身邊麥格教授在一旁臉蛋紅潤，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珀西——這同樣是令她感到驕傲和省心的孩子。

  如果他晚些畢業，或許也會成為霍格沃茨的勇士呢一一名勇士的名額，確實太殘酷了—對於這些優秀的孩子來說，三強爭霸賽就算是每年都舉辦也不為過。

  哪怕是這樣，麥格教授依然認為在如今的霍格沃茨，有太多優秀的學生默默無聞了他們每個人都應該在陽光下享受鮮花和掌聲才是呀。

  「教授，感謝您的舉薦信—一—克勞奇先生生病了，所以這次是我代替他來——我現在是他的行政秘書，代他處理所有事情。」

  「嗯——聽起來你現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9

  李維隨意地調侃了一句，不是很在意珀西的地位。

  他的態度令珀西有些失落，但很快又加倍振作起來—教授如今是魔網司司長，什麼都沒做就已經走到了他前面，看輕他現在的成就是很正常的，他要加倍努力！

  等到有一天，教授成為魔法部部長，而他，會成為副部長，單獨給教授打下手—這就足夠了！

  「哪裡—您別嘲笑我了—倒是最近我聽說一件事情......教授，關於寶典..

  「6

  李維挑了挑眉，沒想到連珀西都開始推動這件事了一他是被人授意的？還是自己也真的那樣想？

  兩者都有可能。

  無論是從巫師還是政客的角度，當知道有寶典這樣利國利民的神器存在，並且一切推廣所需的技術壁壘都已經被攻克以後，他們當然希望這樣的神奇能夠推廣。

  馬克西姆最終仗著高大的身型和性別紅利，搶到了珀西身邊的位置一斯內普和小天狼星另闢蹊徑，坐到了鄧布利多的側邊—鄧布利多對兩人拋去友善的視線。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小天狼星更是看也不看他。

  鄧布利多：「..

  「」

  小巴蒂冷哼了一聲，坐到了小天狼星的側面一這個聖誕節魔法部可忙壞了。

  忽然之間，來自世界八方的貓頭鷹淹沒了官方信箱和渠道—活躍於世界各地的中生代巫師們全都動了起來，還有各種處於隱退和半隱退狀態的老牌巫師，也都被請了出來一大家都希望英國魔法部不要敝帚自珍。

  除了兩名校長的推動，恐怕其他勢力也早就眼熱許久，所以才會在爆發後便一發不可收拾—這就是李維這個人所具備的能量。

  更堪稱偉大的是，他什麼也沒有做..

  既不像黑魔王那樣，要用殺人恫嚇等方式用恐懼控制他人。

  也不像鄧布利多這樣積極活躍於國際當中，不斷調停各種事情。

  他只是呆在霍格沃茨，做著自己自然會做的事情，一切便以他的意志開始攪動。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可是，自己到底該怎麼投誠呢？

  如果直接說明自己的身份，會不會直接被對方殺死一李維的作風小巴蒂也多方打聽了不少，而且根據他的判斷，此人表面上性格溫和，內裡卻有自己堅定的判斷.

  他一定會動手。

  除非自己有其他價值。

  小巴蒂陷入了沉思。

  與他一樣的，還有小天狼星、斯內普、鄧布利多。

  小天狼星和斯內普在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一為什麼在聖誕前後，其他人對李維的態度又發生了明顯的轉變？

  鄧布利多則想的更多。

  於是，以麥格教授為過渡，李維為核心的兩邊座位，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冷熱氛圍。

  左邊熱火朝天，右邊的人則全部化作了沉思者。

  到了用餐的時候，鄧布利多方才重新恢復了生氣，不過臉上的表情仍舊顯得有些微妙。

  金光閃亮的盤子裡還沒有食物，但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份小菜單。

  鄧布利多看了看他那份菜單，然後對著他的盤子，非常清晰地說：「豬排！」

  豬排立刻就出現了。

  桌上的其他人恍然大悟，紛紛仿效，給盤子裡點了自己喜歡的食物。

  等到用餐開始，兩位校長話裡話外的打聽試探，終於從李維口中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滿意結果。

  「寶典的事情——如果鄧布利多同意的話，我個人沒意見在這次聖誕節結束後，你們可以著手嘗試建設信號基站。

  至於分寶典的製作，我個人就能完成，需要多少份都可以，不過一我這邊也有相應的要求。」

  李維咽下一塊牛排，用手帕擦了擦嘴，看著正色起來的珀西和兩名校長，繼續說道：「如果要推行寶典，就必須完善到底我不接受各界發生只有純血家族、或是魔法官員才能使用寶典的情況。」

  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羅夫聽出了他話語裡蘊含的鋒銳，忍不住重複確認道：「不接受？」

  「您的意思是，必須要把寶典在本土推廣開，讓所有平民巫師也做到人手一份？」

  李維點了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一英國魔法部的情況是特殊的—一事實上，這種特殊如今隨著你們的推動，也要解除了。」

  李維的話讓兩人有些汗顏——看起來他們的小動作並瞞不過對方。

  也是，以李維大師現在的身份，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

  白巫師會提醒他千萬要小心，黑巫師忌憚著他的決定，中間派和野心家忽左忽右，從中玩弄著人心，試圖找些威風和好處。

  而作為風暴的中心，李維大師在這其中得到的信息，好的壞的，絕對是遠遠超過他們的。

  「好吧——如果這是您的意思，我會和歐洲魔法部談的。」

  馬克西姆夫人直接發表了看法。

  「我也一樣。」

  卡卡洛夫連忙應聲。

  這種時候，他不敢再裝高冷了。

  如果說李維只是擁有和鄧布利多一樣的實力，那他其實並不如何可怕—因為他不像黑魔王那樣濫殺，所以他對他們這些遵紀守法的人其實沒有什麼威脅。

  但如今對方手握如此神器.....而且這個神奇的控制樞紐，始終掌握在他的手中......搭配那強大的政治影響力和實力，哪怕是卡卡洛夫這樣惹人嫌的傢夥，也忍不住拜服了。

  明的玩不過，暗的更不行，性格也不像鄧布利多那樣迂腐...

  目前的李維，對這些政客來說確實有些無解。

  越是能正確認識他的存在的，態度便越是恭敬。

  反而像英國魔法部那樣的......先前兩名校長找到福吉的時候，他居然拍著胸膛說自己能推進這件事情，只不過需要一些......

  這樣的蠢人，始終還是少數的。

  儘管這其中或許存在離間的可能，但兩人不敢嘗試。

  因為一旦激怒李維，後果是他們無法承受的。

  眼看目的達成，主賓席上的眾人面色放鬆，開始享用餐點，除了.....表情依舊嚴肅的斯內普和小天狼星。

  「嗯？

  「，正在用餐的哈利感受到寶典震顫，下意識點開是小天狼星發給他的私人信息。

  【哈利，你知道最近魔法界發生什麼大事了麼？和你們的李維教授有關的。】

  ？？？

  看到這條消息，哈利一頭霧水。

  隨後，他開始慶幸，還好他先前沒有去和對方請教戀愛的事情。

  於此時此刻，哈利終於得出了一個不太願意承認的結論他的教父，做人還行，但是做事...似乎...很不靠譜。

  要不然一個正常人，會問自己還在上學的教子請教關於這個世界的看法麼？

  【不知道，小天狼星，發生什麼了？或許你可以給我一點線索。】

  哈利快速回應著。

  「你在忙什麼？」

  坐在哈利對面的赫敏開口問道一哪怕官宣了，赫敏似乎還是沒辦法大大方方的，在人群中和哈利做出親密舉動。

  「噢——是小天狼星——他有點事情問我——不重要了。」

  哈利將寶典收好，隨手夾起一塊香腸放入嘴中視線卻忍不住向上看向赫敏。

  赫敏低著頭，專注地對付著碗中的沙拉，耳朵卻又紅了。

  儘管這應該是家養小精靈們一年中，最用心也是最累的一餐，但是許多人仍舊吃得心不在焉。

  包括哈利和赫敏，但又不局限於他們眾人在心中默念了聲抱歉，等待著舞會的開始。

  當東西吃完了，鄧布利多站起身一揮魔杖，所有桌子都嗖地飛到牆邊，留出中間一片空地。

  他又變出一個高高的舞台，貼在右牆根邊，上面放著一套架子鼓、幾把吉他、一把魯特琴、一把大提琴和幾架風琴。

  金色的星星在深藍色的天幕中緩緩旋轉，下方是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面。

  古怪姐妹團湧上舞台，穿著故意撕得破破爛爛的黑色長袍，拿起各自的樂器。

  勇士們站到舞池邊緣，等待著第一支舞。

  塞德裡克和秋張站在一起，像是一對璧人。

  克魯姆和藍衣姑娘一起，眼神不經意流過赫敏身邊，表情仍殘留著遺憾。

  而芙蓉依然沒有邀請任何舞伴的意思。

  她只是獨自站在舞池旁，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淺藍色的禮服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自始至終抬著頭，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仿佛這種落單對她來說並不是一種恥辱。

  對於她的選擇，鄧布利多選擇尊重—他揮動魔杖，音樂聲隨後奏響。

  兩位勇士與他們的伴侶一左一右，開始跳舞。

  芙蓉站在他們中間，表情堅毅，開始獨舞。

  哈利內心有些愧疚，但已經顧不上看她了一因為著急，他起來時踩在了袍子上，差點兒絆了一跤。

  伴隨著緩慢、憂傷的曲子，他走進燈火通明的舞池，看到在亮光下熠熠發光的赫敏，緩緩向他走來。

  為了這個時刻，哈利什麼都可以接受，什麼都可以原諒，什麼都可以忽視。

  巨大的幸福感包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