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生命起源

  江陽徑直來到了佟思亮教授的實驗室，又找到了他的電腦。

  此刻那台電腦仍舊亮著屏幕，上面顯示著一些看起來就極為複雜的圖表和數據。

  看著這些東西，江陽仿佛看到了僅僅一兩天時間之前，佟思亮教授經過這些圖表，分析出了那個「真相」的情景。

  正是因為他知曉了「真相」，他腦部的那種異常通路才會被激活，進而以此為中心，首先傳染了共同工作在這處實驗室的同事們，又開始向全世界擴散，導致了這一輪循環人類文明的滅亡。

  呼————

  江陽坐在座位上，仔細看著那些圖表，然後他便發現，自己看不懂。

  打開終端，將這些信息掃描進去，他問道：「阿正，這些數據是什麼意思？」

  「僅從這些數據來看，它們似乎描繪了一些有關生命起源模式的研究。

  您看，這處數據指的是原始星際有機物降落在地球上，然後在雷電、輻射、高溫等環境下，不斷破碎又不斷重組，最終誕生更複雜有機物，為後續的，形成與外界隔離，塑造內部獨立環境做準備的過程。」

  聽著阿正的話語，江陽怔了怔。

  生命起源？

  好吧，這確實是一個龐大的課題。

  地球原始生命究竟是如何誕生的，為什麼生命能從無到有的出現，人類文明直到現在都沒有把這個疑問徹底搞清楚。

  但關鍵在於，這和電磁毒體有什麼關聯？佟思亮教授不會認為它是在地球上誕生的吧？

  可是這樣的話，沒道理它直到現在才爆發啊。

  只可惜，以阿正的能力只能分析到這一步。並且這其中涉及到的絕大多數名詞和研究方法，江陽都還不懂。

  帶著滿心疑惑，他暫時保存了這份文件，然後開始瀏覽這台電腦之上的其餘文件。

  與這第一份文件一致，江陽同樣看不懂。

  他並沒有嘗試著現在就將這些文件搞懂。他只是將它們全都找出來，然後匯聚到一起而已。

  完成了這台電腦的數據收集，他轉而開始操作其餘的電腦，並且在這處實驗大樓中展開了搜索，將任何可能與佟思亮教授有關的，無論是試驗數據還是手寫筆記，通信郵件還是放在他休息室以及家裡的個人電腦，全都沒有放過。

  最終匯聚起來的資料大小達到了十幾個GB。

  江陽知道，大概率就是這些資料和數據，支撐佟思亮教授做出了「不要執行地球鎧甲計劃」的判斷，並最終導致了這一世人類世界的滅亡。

  「阿正，全面分析這些資料，並告訴我，從這些資料之中你能得出哪些結論？」

  片刻的運算之後，阿正做出了回答：「這些資料涉及到了1200多種複雜實驗，包括複雜有機物、星際高能輻射的影響機制、人類活動對地球的影響等等方面。

  但這些研究各自相互獨立，之間並沒有太多關聯。我可以為你詳細解讀單獨的一份研究資料，但將其視作一個整體的話，我無法判斷出它們究竟可以得出什麼樣的結論。或者說，這些研究還不夠完全，需要更多數據補充才能串聯起來。」

  江陽搖了搖頭，心中沒有絲毫意外。

  阿正並不能直接代替自己將那個答案解讀出來。想要知曉佟思亮教授究竟從這些研究之中得出了什麼結論，只能依靠人的智慧來完成。

  「阿正，梳理這些研究資料之中涉及到的專業名詞和研究方法以及研究領域，綜合判斷一下解讀出這些資料的真正含義需要什麼樣的基礎。

  之後，再為我生成一份可以全面評估我在該領域知識掌握程度的試卷，評估我現有水平，再在我現有水平的前提下，為我制定一份全面的，可以讓我達到解讀這些資料水平的學習計劃。」

  「好的。這是一份涉及了腦科學、生物物理與化學物理、醫學、天文學、核物理學等學科的綜合性試卷，通過這份試卷，我可以全面評估您現在的知識層次。」

  印表機開始自行工作，將一張張試卷吐了出來，足足有上百張。

  看著這厚厚的一疊試卷，江陽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僅僅一兩天之前，末日即將來臨之時，全球範圍內所有具備足夠層次的相關科學家各自拿著政務AI終端，瘋狂向其中輸入數據，儘可能將自己畢生所學全都傾述出來的情景。

  這一刻，不是阿正，而是人類科學家團隊在對自己進行考核。

  拿起筆，在空無一人，但仍舊燈火通明的實驗室之中，江陽開始了答卷。

  這些試卷之中的試題很多，涉及到的領域也十分廣泛，難度有高有低。

  最簡單的僅僅是諸如「太陽系中有幾顆大行星」，困難的則到了「論證湍流機制在黑洞吸積盤之中的影響」之類。

  這些問題江陽雖然不知道明確答案，但通過以往的長時間學習與積累，他勉強還能多多少少的答出一部分。

  但另外一些領域的問題，他就完全一竅不通了，像是「基於整合信息理論，提出一個定量衡量大腦皮層中視覺信息整合程度的數學模型，並驗證其與猴初級視皮層電生理數據的吻合度」、「證明Navier—Stokes方程在三維情況下光滑解的存在性與唯一性，或給出反例」之類。

  江陽用了足足三天的時間才將這份試卷全部答完。掃描之後上傳給阿正後，僅僅幾秒鐘時間而已，它便做出了回應：「好的，我已經全面掌握了你現在的知識層次。

  坦白說，你的水平距詳細解讀現有數據還有較大差距。不過沒關係，我的資料庫之中儲存有足夠多的資料，我可以為你制定詳細的學習計劃，並在你學習的過程中全面輔助你。

  要現在就開始學習嗎？」

  「是。」

  「好的，按照從易到難，從淺到深的學習模式，您首先將開始生物學方面的學習。

  我製作了一份視頻，請您觀看。」

  江陽搖了搖頭，沒有開始學習，而是來到了廚房之中。

  末日之前，世界政府為江陽儲備了足夠他吃上一百年都吃不完的各種預包裝食物，只需要簡單加熱即可食用。

  但現在，新鮮食材都還沒壞，還是先緊著這些東西吃吧。

  取來一些食材，將其放置到處理箱之中，江陽道：「阿正，幫我做一份牛肉麵。」

  「好的，請您稍等，約20分鐘後完成。」

  江陽坐在旁邊，一邊舒緩著之前答卷太過疲憊的腦袋，一邊等待著。

  如今年代，餐廚機器人早已經開始大規模使用，且味道相當可以。

  但通常情況下，人們還是更喜歡人類廚師手工製作的食物。原因也很簡單，餐廚機器人製作的食物太「穩定」了，無法滿足人們多樣化的刁鑽口味。且距離頂尖廚師還有一定差距。

  餐廚機器人在人類社會中的生態位大概可以算是快餐，算是隨便對付一口，填飽肚子的水平。

  江陽便這樣隨便對付了一口，之後便在這已經空無一人的地下城之中進入到了夢鄉。

  醒來，江陽終於進入到了學習狀態。

  一個個視頻，一門門課程，一次次答卷檢測，時間飛快的流逝著，轉眼間便是三個月過去。

  這三個月的學習，讓江陽大致可以理解一些佟思亮教授留下的資料中，一些較為簡單粗淺的概念，也能勉強理解一下他的工作思路。

  但距離最終解讀還差得遠。

  「阿正，以我現在的學習進度，距離我能全面了解這些資料並做出自己解讀，還需要多長時間的學習？」

  「還需要大約5年的時間。請您放心，這段時間裡我會一直陪伴著您，隨時為您提供服務。」

  江陽沉默了。

  5年啊————

  以往時候，江陽並不是沒有體驗過獨自一人生活，但那些經歷都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他知道，世界政府儘可能為自己提供了足夠的物質條件。

  自己不必擔心能源供應中斷，不必擔心會冷會熱，不必擔心沒有東西吃，沒有氧氣呼吸之類。

  自己甚至還有設施完善的休閒娛樂設施可以使用。

  世界政府唯一無法為自己解決，且是唯一需要自己面對的事情，只有一個。

  孤獨。

  江陽腦海之中油然想起了末日之前，周玉告訴自己的話語。

  「這不公平，感覺熬不住了就直接重開————」

  江陽輕輕搖了搖頭。

  「有些責任，我必須去扛啊。」

  壓下心中那一點漣漪，江陽再度投入到了不間斷的學習之中。

  時間匆匆流逝著，轉眼間又是一年過去。

  「阿正，再次評估。」

  「依據您現有的學習進度，您大概還需要進行約5.5年時間的學習才能達到預定水平。」

  江陽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

  耐著心思學習了一年時間，結果原有的5年時間不僅沒有縮短，反而還延長了半年。

  呵，還真是諷刺啊。

  原因是什麼，江陽心中也很清楚。

  自己的學習效率比之前降低了。

  但這真的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啊————

  他滿是麻木的躺在床上，呆呆的望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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