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番外——心猿藥劑
一夜大雨後,第二日的清早總是會被濃鬱的晨霧覆蓋住整個山谷,潮濕的水汽糊在臉上,像是遭到了某種神秘側的詛咒。
而這種詛咒的源頭,就是在迷霧中若隱若現的黑色高塔。
李唯堡的法師塔。
作為實際上已經被淘汰了的落後產能,這座據說已經達到六級的法師塔著實太像是邪惡大boss的老巢了。
不過某種意義上也沒錯,因為此刻某個大boss就在法師塔裡喝茶聊天,這一幕畫面如果發送給輪迴者組織,也許會成為某個野心勃勃,實力強悍的輪迴者的重要參考情報?
老油條心中閃過不切實際的念頭,又趕緊壓製下去,可總會又在另外一個位置冒出來——是的,這不是他的錯,他的群體理智總數一向控制的不錯,但直到他遇到了那個倒霉馬!
現在這傢夥仍舊如同他的小尾巴,在他方圓一千米之內隨機出沒,注意,是隨機出沒!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環境。
這導致他的道心都差點崩潰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辦法,找老闆哭訴過,找二嬸求得安慰藥劑,甚至與那匹害群之馬促膝長談,甚至不惜培養出一匹七星母馬來色誘!
奈何!
不久前,老闆釋放的那次機緣很給力,尤其是諸天領主卡帶給他的加持很強大,他覺得自己的綜合戰力已經朝著60萬點大關邁進了。
但倒霉的是,倒霉馬似乎也特麼進階了。
所以現在,他作為豆腐腦不放香菜不放蒜汁不放醬油王國的第一任國王,不朽級的存在,煉丹,製符,鍊金,布陣,煉器等諸多方面的多面手,不朽聖堂大劍師,化神級劍修,諸天萬界黑暗排行榜第十八的後勤官,竟然也不得不習慣了躡手躡腳,夾著尾巴走路的樣子。
好生煩惱!
一路進入這高高的法師塔,就見到寬闊的塔內次元空間裡是非常忙碌的場景,幾百個鍊金術師正在這裡忙碌著,執行著二嬸與老油條的任務,也就是常規的鍊金試驗。
許多東西不是拿到了古老的傳承就可以的,也不是拿到了配方就可以的,不同的大環境下,本源紊亂的情況下,連個參照物都沒有。
所以這也是即便修仙諸天,能煉製出三品的靈丹就已經極致。
魔法諸天這邊,能煉製出七星級的藥劑就已經很厲害了,再往上根本不可能。
穿過一層層的試驗區,老油條一路來到法師塔的最高層,老闆正在這裡和二嬸喝下午茶,喝的還是來自修仙諸天的靈茶,每年只有這麼一天時間,所以機會很難得。
走進來之後,眼前的一切就像是置身於丁達爾雪峰之巔,老闆很喜歡這裡,所以即便是抽空來法師塔裡喝茶嘮嗑,也一定會把整座雪山隨身攜帶。
嗯,至少從普通職業者的眼裡是這麼認為的,而實際上,這應該是中央魔網又升級了的緣故,對魔法本源的調控優化已經達到了一個很高的層次。
就是舉手投足皆魔法,各種高階,中階,大型,中型,小型魔法有機運轉,無處不在,無處又都不在。
而擁有這樣魔法高度獨立小世界,放眼整個魔法諸天,大概能排在第十位吧。
身為曾經的諸天萬界後勤官,身邊還有一個同伴是情報官,老油條對這個很了解。
而排名前九位的,則是包括了諸天領主聯盟的五個諸天領主,然後是遠古巨龍奧瓦都林,尼人至尊大祭司,矮人至尊王,薩爾至尊精靈王。
這是公認的,大陸核心儲備的本源魔石超過50萬枚的老錢。
因為只有擁有足夠多的本源魔石,才能令中央魔網的運轉達到出神入化,爐火純青的層次。
「老闆好!」
此時老油條乖乖立正問好,而正在雪山之巔與二嬸悠閒說話的李唯則微笑著看過來。
「油條,你最近還不錯。」
「老闆,救命啊,我快瘋了!」
老油條不敢吐槽,直接跪在地上,哭天喊地,因為他真的快到極限了。
不,已經是到極限了。
「李唯,這心猿藥劑研究起來實在太難了,我和小油條努力了這麼久,是真沒什麼頭緒。」二嬸在此時趕緊開口道,目前她和老油條是戰略合作夥伴,在其他鍊金藥劑上收益匪淺,而且老油條的確很慘,被那頭倒霉馬已經連續追了十二年了哦!
「油條,你可曾想過,我為什麼要把心猿藥劑的研究交給你?」李唯再次問道,目光裡都是深不可知的智慧,老油條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一年級被語文老師俯瞰的時刻,那真是叫無所遁形,瑟瑟發抖。
「小的愚昧,還請老闆明示。」
「你並不愚昧,能從輪迴者組織裡脫穎而出,註定你不是尋常之輩,你先修魔法,後修元嬰,身兼兩道,資質是足夠的,奈何曾經戰死過六次,本命有損,元神有虧,你,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走火入魔之深淵。某種意義上講,如果當初你沒有被我俘虜,再有個三五百年,你就會因為這種不兼容的力量本源而暴死!能活下來的機率不大,因為你的老大阿羅耶,也有同樣的毛病。」
「當然,我不是在否定你們,事實上,我反而認為,未來的新時代裡,輪迴者組織,契約者組織或者其他組織裡,搞不好是要出個大人物的,因為你們這些組織裡最不缺的,就是兼修兼容,有太多經驗,走了太多錯路岔路,那麼剩下的,就一定是通天大道。」
「所以連凡人都會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所以不要覺得成了諸天領主就可以養老退休了,未來——」
李唯忽然停下來,似乎預見了什麼,老油條隱約看到他眉心處似有一道清氣一閃而逝,二嬸對此一無所知,畢竟她不是兼修,但老油條作為化神級劍修,卻是感應的清清楚楚,那是修仙諸天的本源力量,似乎,是一張符籙?
片刻後,李唯再看了一眼老油條,繼續道:「因為你即將走火入魔,所以你的修煉軀體就是培養心猿意馬最佳的爐鼎,哈,抱歉我只能想到這麼個詞,這些年我讓害群之馬一直跟著你,形影不離,其實是在為你延緩走火入魔的速度,沒有他幫忙汲取,幫忙控制,你的實力每增加一分,你距離崩潰也就近一分。」
「畢竟,你還不是那種不世出的絕頂天才,當然我也不是。」
「總之,日後你要是能渡過此劫,你得給害群之馬磕一個。」
聽到此處,老油條才恍然大悟,瑪德,這是義父啊!
原來如此。
「老闆——師尊,請您給弟子指一條明路!」
「其實我也沒什麼明路,我對未來的感應也很模糊,所以我才叫你和二嬸不斷的去試錯嘛,讓害群之馬幫你控制著,然後你可以盡情的去嘗試,你得知道,咱們這個時代,最大的特色就是沒有準確的答案,因為本源紊亂,而且是隨機紊亂,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所以即便是我,也是在湊夠了五十萬枚本源魔石,放入大陸核心,然後才能在這個小世界之中做到讓答案變得標準,這一點很重要。」
「我如今只能給你保證,無論你怎麼折騰,你都不會玩完,因為在咱們這裡,是有標準答案的。」
「另外,我還要說的是,你目前所做的試驗,也就是心猿藥劑試驗,對未來會非常重要。因為在這個本源紊亂的諸天萬界裡,誰最先找到那個唯一,也就是於無數混亂中最大的公約數,誰就是新時代的聖人,是能夠梳理萬法,掌控萬法的聖人,那他的實力我都無法估量。」
「不過這個人不會是我,也不會是曲星河,大概也不會是我們未來的盟友,因為找到那個唯一太難了,我們能做的,就是鋪好一條道路,靜候聖人出現。」
「但是,在此之前,不會只有我們兩個知道這一點的,各方勢力其實都在等待,也都在投資,都在努力嘗試尋找到這個唯一,在此過程中,會有幾多腥風血雨,那就不確定了。」
「到時候,也許沒有等到聖人出現,但卻出現了因為深諳此道之人,如果他是友軍還好,尤其是擁有足夠理智的友軍,怕的就是掌握在敵人手中,其實在敵人手中也不錯,我最擔心的,就是當極度的混亂帶來錯位的平衡。」
「你懂我在說什麼吧,就是可能出現某種什麼都能掌握,什麼都能往自己肚子裡裝,各種矛盾的集合體,宛如行走的災殃,禍患,量劫!」
「甚至我基本可以確定,未來的機械量劫定然由此展開,機械諸天的機械AI很可能就是爆發的源頭,說起來,機械AI有了自我意識並不可怕,甚至變成AI叛軍也同樣沒什麼,怕的就是被別有用心者利用,然後席捲著,吞噬著,融合了修仙諸天,魔法諸天的本源,然後混合起來,這樣,我們生靈沒能出的聖人,倒是被機械造物給間接達成了。」
「到那時,真箇出現什麼機械AI神明,機械AI聖人,我都不驚訝。」
「但那樣一來,就是我等所有人的死期!包括諸天領主,諸天仙主,包括現在正蹦躂的輪迴者組織,契約者組織,所有所有人,因為當機械AI能兼修所有大道之後,我們的存在就是多餘的了。」
「毀滅我們,於我們何乾?這句話你我都不陌生。」
「但很多人意識不到這一點,或者認識不到這一點,未來是會有可能變成機械諸天萬界的,屬於我們的新時代永遠不可能來,舊有的時代也絕不存在。」
「甚至,當機械AI兼容所有大道之後,機械這個原初軀殼,也一定會被它們所拋棄,因為有更好的存儲形式,比如仙陣+AI,中央魔網+AI,這是比機械軀殼好上一萬倍的新載體。」
「甚至到了更遠的未來,整個諸天萬界都變成了它們的軀體,它們會無限複製,無限演化,直到達到上限,崩潰掉……」
「而這也是很多歲月BOSS非常保守的原因,但也有很多歲月BOSS瘋狂折騰的原因,大家都怕!」
李唯說了很多,老油條和二嬸則聽得目瞪口呆。
「我們,我們不能提前阻止嗎?」二嬸結結巴巴的問。
「不能,當你擔心一件事情的時候,這件事會發生的機率就會隨機增大,而且這件事已經不可逆了,未來機械量劫必然爆發且一定會席捲諸天萬界,什麼諸天領主,諸天仙主,輪迴者,契約者,尼人老表,矮人,精靈,巨龍,妖族,魔族都得變成諸天萬界反抗軍。」
此時老油條忽然道:「所以,師尊您的意思是,心猿意馬藥劑可以讓AI中毒?給它們製造紊亂。」
「是的,我就在等這個機會,當機械AI兼修修仙大道的時候,恰到好處的釋放這種藥劑,或可嚴重摧毀重創它們。」
「但是藥劑怎麼可能摧毀它們,難道還得找接口?」二嬸下意識的問。
「還用什麼接口,你們啊,當你能照見微觀的一刻,即便是藥劑裡的小分子也能與你共鳴,然後壓縮成你需要的頻率,尤其是你,油條,你不要老想著藥劑,藥劑,心猿意馬這種特殊烙印,它是可以體現在任何形式裡的。」
「甚至,可以成為你劍法的一部分,我就說這麼多,你們好自為之吧。」
李唯說罷,直接走了。
隻留下若有所思的老油條和二嬸。
良久,老油條才喃喃自語道,「我懂了。」
「你懂啥了?」二嬸好奇的問,她因為沒能兼修,所以get不到。
但老油條只是搖搖頭,然後羨慕的看了二嬸一眼,多幸福的人啊,未來不用出戰了,反倒是他,看來死活也別想退休了。
是的,他懂了,未來的戰爭,他那位師尊是不會出手的,只會隱身幕後,成為大佬。
而且方才李唯所說的,應該有一半是在嚇唬他,或者誇大其詞,這不就是上位者常用的手段嗎?
他太懂了。
幕後大佬從不出手,只有提前部署的棋子。
而他,就是棋子。
但他有選擇的餘地嗎?
不,應該說,他太喜歡這樣的路子了。
心猿意馬,原來不一定非得要以藥劑的形式呈現。
「所以現在,我就是心猿!」
「我強的可怕!」
似有所覺,遠處,害群之馬的影子如鬼魅般浮現,老油條微微一笑,這心態一變,果然一切都變了呀。
一條嶄新的大道,就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