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你怎麼罵天侯啊?
電話被主動掛斷。
羅武侯沒有撂下任何狠話。
房間內安靜了很久,黎東雪和周晚華望著陸昭,眼神滿是敬佩。
他們從一開始就打算調查武侯,並且意圖把武侯拖下水。可真正直面武侯的時候,個體偉力帶來的壓力是不一樣的。
「阿昭。」
黎東雪豎起拇指。
「雖然我說過很多次了,但我還是要再說一次。」周晚華讚嘆道:「陸哥,我服了。
「」
兩人年齡相差了三歲,可他根本不覺得陸昭作為領導者有什麼問題。
這不是因為身份,而是陸昭切實的承擔了許多責任,有著自己所沒有的擔當。
「只是拒絕了羅武侯,又不是勝利了。」
陸昭沒有跟著半場開香檳,道:「接下來才是挑戰,我們要拿出十二分的努力。還有老周晚上不要睡辦公室,我怕你被一巴掌拍死。」
周晚華回想起了都夢市的事情,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道:「陸哥,這玩笑不好玩,你說羅武侯會不會狗急跳牆?」
「不好說。」
陸昭搖頭道。
鬥爭的最終形式就是肉體毀滅。
就像都夢市一樣,五階超凡者直接隔空給嫌疑人殺了。雖然後續被多方懷疑是青羊宮搞的,他們想要將水攪渾,但足以見得高階超凡者是會掀桌子的。
對此,陸昭倒是不怎麼怕。
他還有師父的兩次保命機會,用在這個事情上,陸昭覺得是絕對值得的。
自己在體制內,本就不需要像亡命之徒一樣出生入死。他的權力、資源、地位等,都是國家和人民賦予的。
為了制度換血深陷險境是理所當然的。
陸昭只是擔心周晚華的安危。
「不好說是多不好?陸哥你有時候真該學習一下怎麼安慰人。
「你怕了?」
「廢話,怎麼可能不怕,但怕也要乾。」
周晚華自我安慰道:「吃了公家飯,就得為公。而且武侯要是真出手,這不就顯得咱們牛逼,給武侯都乾急眼了。」
「他一旦出手,就真要成為被判刑的武侯了。」
他肯定是不能後退的,主要原因是因為陸昭要這麼幹,其次是自己也有相應的職責。
從城市普通職工家庭走到今天,周晚華這一路都是吃公家飯過來的。
上學拿國家的超凡補貼,畢業進體制內工作。
陸昭看著周晚華自我安慰的模樣,不由得露出一分笑意。
恐懼是正常的,恐懼而不後退就是莫大的勇氣。
老周有利己的一面,但也有為公的時候,二者並不衝突。
如果每一個幹部都能像周晚華一樣,陸昭相信聯邦會變好許多。
黎東雪開口道:「阿昭,我們能不能把辦案地點搬回安南城?赤水軍團總機關就在安南城郊外,只要靠近軍區附近,我老師能夠幫得上忙。」
周晚華疑惑問道:「這種事情,唐武侯真會願意幫忙嗎?」
「至少不會讓我們有生命危險。」黎東雪道:「我們在軍區附近,他難道還能看著我們被打死嗎?」
「確實。」
周晚華點頭認可,隨後思索起這個事情的可行性。
陸昭搖頭道:「我們拿不出合適的理由,就目前的局勢而言,沒有人會認為羅武侯會狗急跳牆,包括他自己。」
剛剛那通電話已經讓雙方撕破臉皮,但不意味著互相自爆。
在羅武侯看來,頂多就是手下家屬也保不住。
如果後續柳叔沒有打電話過來諮詢,說明他也是支持這麼幹的。權力場上鬥爭失敗從來沒有輸一半的道理,必然要把他的勢力連根拔起,以絕後患。
刑不上武侯是針對他本人,而非他的意願。
所以陸昭覺得只有真正亮劍那一刻,才會引來各方的反對與壓力。
在此之前,自己的一切行動都是合理的,也是能得到支持的。
「大不了最後一刻我們再搬過去——」周晚華話到一半,忽然止住。
他仔細尋思,真到了那一步,要是轉移途中嫌疑人被滅口怎麼辦?
在一個固定地點需要的安保力量,與移動中是不一樣的。這個拘留所裡有十位三階和一位四階,據說暗地裡還有肅反局的五階。
如此配置,除了武侯之外沒有人能夠硬闖。
可嫌疑人要是在移動中,五階也有得手的機會。
到時候可能都不需要武侯出手。
這就是最致命的一點,在把對方逼急的情況下,還不需要武侯出手,那自然會動用一切資源,派出超凡者來截殺。
「走一步看一步,世界上沒那麼多能夠考慮周全的事情。」
陸昭打斷了兩人的思考,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不是要審判某個武侯,而是要把武侯犯罪這個議題送到武德殿。」
拿出無法推翻的證據,走正規的程序將問題呈報上去。
為的不是藥到病除,而是邁出最艱難的第一步。
黎東雪與周晚華不再多言。
領導的作用就是在團隊遭遇困難的時候進行決斷,能否克服是後話。
隨後周晚華與陸昭商議了一個小時。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全力打擊孫鶴城一家人,只要調查稍有進展,立馬通過警情通報讓社會得知,並且公開徵集投訴線索。
這是治安系統裡,對付團夥性作案非常常用的一種手段。
公開徵集投訴線索,不是為了給人定罪,而是擴大戰果,尋找受害人。
這種方法一方面能夠極大的引起社會注意力,避免後續調查被強行降溫處理。
一個案件如果被全社會關注,那麼規則的約束力就越強。
參考陸昭在南海邦聯區,他動了所有官員的蛋糕,只要是喊得上名字的都在邦區有利益。
但由於工業內遷是國策,又受到全社會的關注,哪怕受到了損害他們也會保持靜默。
另一方面,陸昭也要先向王天侯、柳叔等人傳遞一個信號。
他嫉惡如仇,所以查得嚴一些。
權力場上沒有投降輸一半的道理,現在不對羅武侯出手是不想擴大影響。但假如能夠擴大戰果,也是可以的。
參考黑補劑事件,起初劉瀚文是不支持陸昭的。
可當陸昭真拿出證據,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就是權力場的複雜性,所有規則不是不可逾越的牆壁,而是一張網。
能否掙脫這張網取決於時機、籌碼與操作。
武侯群體只是開始分化,這個開始非常重要。
反對的人肯定很多,但也有支持的人。
要是武侯們鐵板一塊,武德殿也不會傳出天天打架的事。
陸昭要做的就是先嘗試創造一個窗口期。
如果一切順利,那麼後續可以出台相關法律法規。如果不順利,也可以作為以後的鋪墊。
今天的事情解決不了,五年以後,十年以後再去看。
2月24號,輿情開始不可控。
南中各大論壇、紙媒、廣播頻道鋪天蓋地都在討論孫鶴城案。
安南城副市執的兒子酒駕撞死三人未獲刑事,這件事像一點火星掉進了火藥桶。
柳浩突擊安南城那一晚,早就有人把視頻發網上。
整個安南領導層都被抓了,這種事情公眾不可能沒有注意。
但也僅僅是注意,當作是談資。
你要說這些人貪汙了幾百億,造成了幾千億的損失,群眾是沒有具體概念的。
死三個人,在經濟上的損失微乎其微,但老百姓能夠代入。
如果是我呢?如果是我家人呢?
自己這條命就值五萬塊嗎?
種種因素匯聚在一起,一下子引爆了輿情。
各路媒體記者湧入南詔,在拘留所外圍蹲守。當地茶館、飯店、棋牌室等地方,都有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聽著某個知情人」透露小道消息。
他們能把案情細節講得繪聲繪色,能講當初孫二天王是怎麼貪汙的,也能講為什麼會被捕,乃至武德殿下達了什麼命令。
有人在講長安來的青天大老爺下凡,也有人在講狗咬狗。
網絡論壇更是重災區。
各個版塊都被相關帖子佔據頭條。
同一天,南海道,蒼梧城。
林知宴結束了與嫂子田元鳳的談話,過程非常順利。
嫂子聽取她的建議,準備在自家小區開一個小賣鋪。她特地要求不販賣菸酒,杜絕可能出現的權錢交易。
後續還要監視一下嫂子田元鳳的銀行帳戶。
林知宴不認為嫂子一定會貪汙受賄,日常相處下來她的為人挺好的,能照顧婆婆十幾年不再婚,人品不可能差。
但人是會滑坡的,沒有限制和監管很容易釀成大禍。
就像最近南中的事情。
林知宴打聽到一個消息,安南城副市執兒子酒駕事件,原本孫鶴城是給一人一百萬封口費。
在這個時代,一百萬足夠一家人幾十年吃穿用度了。
然後兒子用五萬塊找了黑幫,最終隻賠償了五萬塊家屬,撞死三個人轉頭又拿到了270萬去揮霍。
大嫂道:「知宴,中午留下來吃飯吧,我煲了雞湯。」
「好呀,嫂子手藝我是信得過的。」
林知宴沒有拒絕,認識了三年多,不需要那麼客氣。
嫂子起身離開沙發,道:「我先去廚房看看雞湯怎麼樣了,你幫我去看看小桐,自從有了電腦,一天到晚就盯著屏幕。」
林知宴笑了笑:「那我去看看她。」
她也起身離開客廳,來到陸小桐房間門口。
房門沒有關,可以看到裡邊一個身材高挑、花容月貌的少女。
陸小桐雙腿盤坐在椅子上,弓著腰,全神貫注盯著屏幕,手指敲得飛快。
「小桐。」
沒反應。
「陸小桐。」
「嗯?」
陸小桐抬頭,看了一眼林知宴。
「林姐姐你等一下。」
「在跟哪個小男生網戀,這麼全神貫注?」
林知宴走到她身後,目光投向屏幕。
裡邊是一個叫神州的論壇,陸小桐正在與其他人互罵蓋樓。
624樓:家屬已經諒解了,翻舊帳有什麼意思?
陸小桐的回覆是:諒解你媽,五萬塊一條命你覺得合理?你家人被撞死五萬你諒不諒解?諒解就把你家地址發給我,我給你賺五萬塊。
626樓:南中整頓都是狗咬狗,跟咱們老百姓沒關係。
陸小桐的回覆:三個人死了跟老百姓沒關係?你是他們家屬你說這話?還是你也是當官的親戚?有本事報身份證號,我幫你查你家有沒有貪的。
林知宴感到好笑,揉了揉她腦袋。
「看不出來,小桐還挺有正義感的,你們在說南中的事情嗎?」
陸小桐停下手中動作,轉過頭來,義憤填膺道:「酒駕撞死三個人,用黑幫威脅家屬,林姐姐你說該不該死?」
「確實該死。」
林知宴安撫道:「這個案子是你昭叔在處理,你就放心吧。」
陸小桐愣了一下,疑惑道:「昭叔不是去長安了嗎?」
「他去長安又不是要主政一方,組織上給他派發了任務,具體就不用太了解,只需要知道這個事情是你昭叔在管。」
林知宴見到陸小桐面露喜色,告誡道:「這個事情你可不能在網絡上說。」
「明白!」
陸小桐眉開眼笑,隨後看到有人回消息,繼續編輯內容。
林知宴恰好看到,陸小桐發過的一個帖子。
標題赫然寫著:【王守正這個王八蛋】。
「小桐。」
「嗯?」
「你怎麼還罵天侯?」
陸小桐理直氣壯道:「罵的就是他。南中那些貪官都是他任命的,出了事他就不用擔責任?三年了才來查,早幹嘛去了?」
「大家都在罵,我又不是第一個,法不責眾嘛。」
林知宴沉默了片刻。
她想說你昭叔就是天侯派下去的,可這種事情讓小孩子知道,容易說漏嘴。
回頭得找時間教育一下小桐,她已經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就算將來不進仕途,那也不能亂說話。
在現階段的社會制度下,特權是客觀存在的,陸昭個人意志無法扭轉制度的慣性。
為了避免他那執拗的性格與家庭產生矛盾,林知宴只能多多關心一下陸小桐等人。
避免以後被有心之人利用,以及思想上的滑坡。
「再玩半小時,記得出來吃飯。」
「知道了嬸嬸。」
「叫姐姐。」
2月25號,安南城,城南治安局。
孫鶴城的兒子孫明承已經被關四天,每一天精神狀態都是一個大變化。
第一天,孫明承叫囂著要給警察一點顏色看看,要見律師,要聯繫某某官員。
被他喊到的官員,調查組真去聯繫了,無一不是嚇得魂飛魄散。
如今安南城人人自危。
第二天,孫明承見到了律師與母親,精神狀態是平靜的。
第三天,家屬沒有來,因為都進去了,孫明承開始顯得非常慌張。
今天是第四天,臉上寫滿了惶恐。
審訊室內,孫明承被束縛在椅子上。
對面是調查組負責外部取證的同志,給他羅列了一系列罪名。
其中涉及的罪名有危險駕駛罪、交通肇事罪、肇事逃逸罪、危害公共安全罪。
「孫先生,這些罪名足夠判你死刑了,你要是再不交代一些東西將功折過,那結果是什麼可不好說。」
「這不可能————我爸————」
「你爸自身難保了,你全家都被抓起來了。」
負責審訊的同志一拍桌子,嚇得孫明承抖了抖。
「孫明承,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要是再執迷不悟,等著你的就是死刑!」
半小時後,孫明承開始交代,將自己知道的東西一股腦都說出來。
其中羅武侯頻繁出現。
在證據上不留痕跡很簡單,可作為武侯心腹,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孫明承不可能不知道對方。
平日逢年過節都會登門拜訪,在耳濡目染下,他能知道許多信息。
而最重要的是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紈絝子弟。
生命開發二階都是吃出來的。
同一時間,隔壁城市另一間治安局。
孫鶴城的妻子面前也擺著類似的文件。
涉嫌洗錢罪,職務侵佔罪,隱瞞犯罪所得罪。
她看完材料後一言不發。
與兒子不同,她無論審訊人員怎麼說,都不開口。
2月26號。
南中特別調查組正式發布第二份警情通報,公開向社會徵集關於孫鶴城家族的犯罪線索。
這份通報猶如一枚炸彈。
輿論徹底沸騰。
當天下午,受害者家屬接受了三家媒體的採訪,哭訴三年來的遭遇。
消息開始向全聯邦範圍傳開。
天侯秘書處也注意到了,開始進行關注,收集相關材料。
後續對天侯進行匯報,或者天侯本人關注,他們也能拿出材料來。
當秘書的就是要幫領導分憂解難,領導了解的他們要了解,領導還未知道的他們要先了解。
當天晚上,魏秘書長注意到最大論壇【神州】裡邊,有大量辱罵天侯的信息。
她嘗試聯繫有關部門負責,然後發現網際網路是九龍治水。
理論上由廣域傳播總司負責,實際卻要具體到各個道的有關單位。
魏竹注意到這個問題,專門喊了一個小組,讓他們負責整理相關問題材料。
順帶讓南海廣播電視總司,給神州論壇部分用戶進行永久封禁。
2月27號,長安。
政務官署,天侯辦公室。
魏竹向王守正匯報,關於南中輿情問題。
「目前,南中輿情已經擴散到全聯邦範圍,各大媒體持續性跟進報導,網絡論壇上討論也非常多。」
「需要進行降溫處理嗎?」
王守正聽完,反問道:「南中那邊是什麼反應?」
他問南中,確切來說是問柳浩怎麼做的。
如今道政局靜默,他是實際負責人。
一個明年可能要成為武侯的人,如何應對公眾輿情是一個重要課題。在王守正看來,是保三爭二的課題。
其他兩個是維穩和發展。
發展不能只看個人能力,更要看先天稟賦,一些地方天然就沒有發展潛力,不可能讓官員變出來。
柳浩對於輿情的態度,決定了他的主政路線。
他是對國家和人民負責,還是對烏紗帽負責,一看便知道。
過去武侯選拔,過於注重派別和出身,導致了許多亂象。
魏竹回答道:「南中以支持態度為主。」
南中沒有對輿情進行限制,那就是支持態度。
「你就讓南中自己處理。」
王守正點頭,隨後不再理會。
老百姓有怨氣是正常的,這些問題也需要去解決。
但還未到要天侯處理的時候,他有其他事情要忙。
2月28號。
外查組同志們接收到了許多舉報,為了讓這些舉報線索能夠作為證據使用。
他們中止了其他所有行動,上百號人連續工作超過72小時。
一批人進行了受理與篩選,辦案人員要判斷這事歸不歸他們管,舉報內容是否涉嫌犯罪,舉報信息是否具體到可以查。
全部通過後,移交給負責調查核實的同志。
開始調查被舉報人,調取公開材料。
在此期間,黃州監司的同志們展現出了非常高的專業水準,整個流程走下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出錯,效率極高。
放其他地方,三四百人的工作量,他們一百人就能夠完成。
中午十二點。
安南城,城南治安局。
孫明承端著鐵盤坐到角落,盤子裡是白米飯、水煮白菜、一塊豬肉。
平日錦衣玉食慣了的孫大少,在治安局內吃飯恨不得把盤子都舔乾淨。
沒有辦法,他實在太餓了。
治安局不會給他提供生命補劑,又限制餐食份量,以超凡者的身體代謝,基本上一天時間一半都是餓的。
一個穿著輔警製服的年輕人走過來收餐具,彎腰時將一個翻蓋手機塞進了他的褲兜。
「別在監控底下打。」
聲音壓得很低,等孫明承反應過來,對方已經走遠。
孫明承攥緊褲兜裡的手機,手心全是汗。
下午一點十五分.
遠在南詔的周晚華接到魏城電話。
「小周,出事了。那個孫鶴城的兒子不知從什麼地方拿到了一部手機,並且與外頭有過通訊,存在串供的嫌疑。」
周晚華眉頭皺起,他腦海裡第一反應不是之前的口供會被推翻,而是證據被汙染。
他們掌握著孫家大量物證,想救孫家單純靠串供是不可能的。
但大人物想要自保就可以通過串供來汙染證據,好從內部發力干擾調查。
周晚華有著豐富的刑偵經歷,其中就包括了如何被上級阻撓調查的經歷。
刑事訴訟是用兩條腿走路,一條叫實體真實,這個人犯了什麼罪,真相是什麼?動機是什麼?
另一條叫程序正義,訴訟提供的證據必須是乾淨的。
有明確規定,採取暴力、威脅、引誘、欺騙以及其他非法手段收集到的證據,應當予以排除。
其中最後一句是關鍵,應當予以排除,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也就是說,他們辛辛苦苦收集到的證據,可能僅僅是因為嫌疑人非法與外界取得聯繫,而導致被汙染。
站在刑偵人員的角度,這是不公平的。
但聯邦的司法系統考慮的是防止冤假錯案的出現。
這又反過來被那些非法分子鑽了空子。
很多規則都是兩害取其輕。
周晚華定了定神,當機立斷道:「魏叔,你那邊先將材料全部備份,馬上送到南詔,有什麼事情我們後續再說。」
「對了,線上也傳一份,記得不要走南中的資料庫,我怕給人中途截胡了。」
網絡傳輸很快,但長安那邊也有羅武侯的人脈在。
陸昭明確告知過他,這個事情必須要足夠隱蔽。
要是串供、火龍燒倉、系統錯誤一套連招下來,他們這段時間的努力就全完了。
魏城擔憂道:「如果不走內網,程序上會有問題。」
周晚華道:「魏叔,這是情況緊急,大不了事後寫個報告認錯,頂多就是一個警告處分,陸哥不會虧待你的。」
「明白!」
魏城當即點頭。
前面都是屁話,最後一句才是真話。
不幫領導犯險,讓領導怎麼提拔你?
當天晚上。
一輛從安南城前往南詔郡府的車輛遭遇襲擊。
外查組四名同志,一個重傷,三個輕傷。
兇手是一個四階超凡者,身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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