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南中的天黑了
軍用吉普車準備駛出機關單位駐地,在大門口被哨兵攔住了。
哨兵站在車窗邊,立正敬禮道:「首長,晚上車輛進出需要手續。」
「我也要手續嗎?」
張立科言語透露出不滿:「我是參謀長,還是你是參謀長?」
哨兵瞥了一眼對方肩章,神情嚴肅道:「根據內務管理條例,任何人夜間出行都需要向本級軍事主官報告去向與預計歸隊時間。」
「您不需要走手續,但需要報備,沒有軍長的命令您不能離開。」
下一刻,副駕駛位上的趙德掏出了自己的證件,道:「現在我們可以出去了嗎?」
秦朗是軍事主官,他是政工主官,兩人是同級別的。
「還請趙首長出示相關手續。」
值班哨兵自然認得趙德,可他依舊沒有放行。
原因很簡單,營門衛兵可以隻認一件事情,那就是有沒有合規手續。
當然如果這個人是秦軍長,那又是另一種情況了,可以通融一下。
負責機關單位警衛工作的是警衛連,他們直屬於秦朗。
趙德拿出一張請假條,道:「這個夠了吧?」
「趙首長,您這個要有值班警衛長蓋章————」
「現在給我讓開。」
趙德四階超凡者氣息瀰漫開來,哨兵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放行了。
他有理由不放行,可自己一個哨兵不可能強行跟趙德這種政工主官硬碰硬。
等到車輛離開,哨兵使用值班室的座機,通知了秦朗。
吉普車直奔三公裡外的特戰營區。
正常軍團不可能全部駐紮在一個地方,下屬連隊會分散到各地,它們與機關單位相隔數十公裡,乃至數百公裡。
但中南軍團不一樣,它沒有駐紮防守任務。
軍團各個單位都在一個地方,頂多相隔了十公裡。
趙德開口道:「秦朗肯定知道我們出去了,可能他那邊也已經收到消息。待會兒能不能出去,就看你的關係有多硬了。」
「畢竟要是誰都能帶一個連隊跑出去,那豈不是亂套了。」
連級單位調動不需要軍團統籌部手續,但需要後續補辦。
類似救災搶險,緊急情況下是可以被允許的。
而如何定義這個緊急,要看具體的事情,也要看調動者的背景。
成功了是程序瑕疵,失敗了就是擅權越權。
權力的邊界由追責機制來劃定,而非由程序本身來劃定。
「除非他也能帶一支部隊過來,否則攔不住。」
陸昭一邊回答,一邊拿出電話給趙文斌撥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
「餵?陸聯絡員,有什麼事情嗎?」
陸昭開門見山道:「我現在在去將卒二連營區的路上,需要你過來走一趟程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什麼意思?」
「南詔郡府出現緊急情況,需要調配一個連隊出去維持現場。」
「————陸聯絡員,調動將卒部隊需要正式命令,至少得參謀長和軍長聯合簽字,或者你有軍團統籌部的調令。」
「事態緊急,手續後補。」
陸昭補充道:「出了事情我擔著,你過去軍團大門口簽字就好。」
趙文斌又沉默了兩秒,道:「行,我現在馬上過去。」
隨後電話掛斷。
正在開車的張立科好奇詢問:「老陸,你和趙參謀長什麼關係?這種事情他都能幫你。」
陸昭回答:「在長安的時候,我負責老兵們的統戰工作,他是我推薦進入參謀部的。」
「你還能安排這個?」
張立科略感驚訝,轉念一想又覺得好像也正常。
畢竟都當特使了,舉薦一個人進入參謀部就沒那麼離奇了。
「舉薦是舉薦,趙文斌同志能擔任參謀長,更多是憑藉他的能力。」
趙德好意幫忙解釋:「他個人的努力和葉將軍的賞識少不了。」
陸昭沒有反駁。
他其實只是推舉了一下,並沒有權力決定參謀長的位置。
他扭頭望著窗外,精神力向四方蔓延,並沒有看到任何鐵絲網與圍牆。
只有營區本身需要進行封閉化管理。
軍區範圍過於寬泛,不可能把每個地方都圍起來。
也就是說陸昭只要到了駐地,立馬就能讓曹陽把人拉出來。
尋常槍械駐地自帶,只有各類大殺傷力武器、裝甲車、單兵重型防彈衣等存放在武器庫裡。
吉普車拐入一條道路,盡頭可以看到哨兵站崗。
八點四十分,營區燈光明亮,還沒有到熄燈睡覺的時間。
車停在門口,趙德亮出了證件:「緊急任務,馬上召集所有作戰人員。」
哨兵核實後,與警衛連不同,他立正敬禮,扭頭去安排。
很快,急促的哨聲響徹整個營區。
將卒二連宿舍樓,一樓軍官宿舍,兩人間。
曹陽正趴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呼嚕聲震天響。
他不是累的,而是中毒了。
戰士們需要進入中南半島,為此赤水軍校專門制定了適應性訓練。
除了叢林作戰的知識以外,戰士們最常做的就是注射從中南半島變異蚊蟲提取出來的毒素。
肉體類超凡者最大優勢就是恢復力與適應力,一種毒素中多了,自然就能產生抗體。
而這個過程他們會昏昏欲睡。
曹陽作為連長,他對於自己的要求很高,訓練都是加倍的,包括了適應性訓練。
忽然,身體被劇烈搖晃,曹陽睜開了眼睛。
他有起床氣,看到副連長搖醒自己,問道:「乾雞毛?」
副連長開口道:「是緊急集合的哨聲。」
曹陽望了一眼窗外,哨聲再次響起,本能讓他打了一個激靈。
「艸,哪個王八蛋吹哨?」
他罵罵咧咧的往床底下摸索,拿出一雙拖鞋往外走。
此時,整個宿舍樓都躁動起來。
在宿舍內的人快速穿戴裝備,在宿舍外的人拚命狂奔。
曹陽沒有穿作戰服,一路逆著人群往外走,他要看看具體是哪個王八蛋鬧事。
走出宿舍大門。
曹陽扯開嗓門:「沒有命令誰他媽在吹哨!」
說著,他目光投向大樓前的操場。
操場正前方站著四個人,中間那個人,穿著黑色羊絨正裝,向他投來冰冷的目光。
兩人四目對視。
陸昭很無語,這個憨貨真是沒一點正形。
曹陽表情立馬凝固,下意識脫口而出:「陸哥?」
陸昭冷聲道:「這裡沒有什麼陸哥,滾回去穿好裝備。」
曹陽渾身一激靈,雙腿併攏,拖鞋在地上發生啪的一聲,右手敬禮:「是!」
說完,他轉身跑了回去,慌亂之下拖鞋都飛了。
一旁趙德故作疑惑道:「這就是你在蒼梧帶的兵?」
「」
陸昭沒有回答,心中暗暗記下。
三分鐘後,一百二十七名將卒戰士全副武裝列隊完畢。
他們排成隊列,站在陸昭面前接受檢閱。
陸昭掃視過去,發現不少熟面孔,都是蒼梧第九支隊的老人。
他們生命開發普遍都到了二階中後期,轉入中南軍團後自然進了特戰序列。
他們認出了陸昭,眼底有驚訝,有興奮,但沒有一個人出聲。
五分鐘後,曹陽終於穿戴整齊出現在操場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他。
曹陽臉紅到了脖子根,大步走到陸昭面前,立正。
「報告首長,將卒二連連長曹陽,集合完畢,應到一百二十七人,實到一百二十七人,請指示!」
陸昭點頭道:「緊急任務。目標南詔郡府生命補劑儲備庫,配合地方官署進行查封行動,所有涉案人員就地控制。」
此話一出,部分人面面相覷。
這是要讓他們進入城市裡執行任務,可目前好像還沒看到任何調令。
曹陽沒有問為什麼,手續有沒有,合不合規。
他立正敬禮道:「是!」
隨後在曹陽指揮下,部隊迅速整裝,車輛從車庫中調出,武器裝備裝車,一個個戰士們登上軍用卡車。
十分鐘,連隊乘坐卡車離開營區。
總共一輛指揮車,十二輛卡車,三輛後勤車。
戰士們攜帶了步槍,並沒有穿著笨重的重型防彈衣。
吉普車上,柳浩的電話打了過來。
趙德接通電話,裡邊傳來聲音。
「趙同志,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如果實在帶不出人,那你就找幾個信得過的人。過來幫幫忙。我這邊找來了道門協會的人,加起來四十人,到時候應該能控制現場。」
「人我已經帶過來了,具體你跟陸昭說吧。」
趙德說罷,便將電話交給了陸昭,並解釋道:「情況緊急,很多事情我來不及解釋。」
這話是說給陸昭和柳浩聽到的。
他剛剛接到消息,馬不停蹄地跑去找陸昭。
柳浩那邊也去搖人了。
電話另一頭,柳浩明顯愣了一下,問道:「小陸?」
陸昭道:「是我,柳叔。
「你怎麼會在那邊?」
「這個有點說來話長。」
「那就以後再說,你先把人帶過來。」
「明白。」
「我這邊還有其他事情,就先掛了,這一次靠小陸你了。」
說完,電話掛斷。
柳叔看樣子也不太容易。」
陸昭心中不免感慨從外地空降的二把手,還要進行整頓工作,所有系統都會成為他的阻力。
如果自己在中南軍團沒有趙德、張立科、趙文斌這三個人,以及曹陽這個基層軍官的支持。
他不可能那麼輕鬆把兵帶出去。
雖說長安給柳浩空降了都夢市的領導班子,但歸根結底還只是一個市。
同時,超凡力量殺人效率很高,治理效率很低。
沒有超凡力量不行,可只有自己的個體偉力也不行,想要有所作為就必須要有幫手。
此時,軍團大門。
趙文斌先一步抵達,他在原地焦急等待。
要說不心虛是不可能的,在沒有調令且軍長反對的情況下,強行把部隊拉出去,還是要進城市裡。
這種事情弄不好是要出大事的。
可趙文斌知道自己沒辦法拒絕。
拋開利益考量,人也要知恩圖報。
此時,遠處傳來汽車引擎。
並非一個車隊,而是一輛軍用吉普車。
車輛停穩,秦朗從上邊下來。
兩人四目對視。
「趙參謀長,你應該知道私自調動部隊的後果。」
「秦軍長,這是緊急情況,符合條例。」
「情況緊不緊急,不是你來定義的,這要看軍團統籌部的命令。」
「你怎麼就這麼強呢?」
趙文斌嗓音微微拔高,道:「雖然沒有調令,但是緊急事態條例裡有規定,緊急狀態下連一級部隊可以先出任務,後補辦手續。」
「失聯狀態下,軍團有自主決定一切行動的權力。陸聯絡員人家是長安下來的,他說要調兵,咱們就聽他的,到時候出事也不需要你扛著。」
他就想不明白,秦朗這麼執著程序幹什麼。
就算有裙帶關係,可趙文斌就不相信南中事情能波及到禁軍,更別說秦朗平時作風不像是一個會偷奸耍滑的人。
秦朗態度堅決:「沒有手續就是不合格,就算有條例,那也不是聯絡員能動用的權力,他這是越權了。」
「你————」
趙文斌隻覺得一陣無力。
此時,後方再度傳來車輛行駛的聲音。
二人轉頭望去,看到了一個車隊駛來。
秦朗攔在馬路中間,朗聲喊道:「將卒二連的戰士們,我是中南軍團軍長秦朗,現在我命令你們下車,解除武裝。」
開在最前頭的吉普車內,張立科通過後視鏡,看向後排的陸昭。
「老陸,這個秦朗像你,你說怎麼辦吧?」
陸昭扯了扯嘴角,道:「總不能碾過去吧。」
他一時間有點犯難,這是第一次遇到別人佔理的情況。
趙德開口道:「我去給他踹開吧,秦朗是上一年中晉升四階的,生命開發不如我。」
張立科提醒道:「超凡者私底下械鬥是違法的,更別說我們是軍人,你真打上去,一不小心是要去坐牢的。」
「原則上是不允許私鬥的,但有辦法規避。」
「怎麼規避?」
「多看,多學。」
趙德留下這句話,推開車門下了車。
隨後在眾人目光中,他下車朝著秦朗走去,靠近三步之外,身形忽然撞到了對方身上。
趙德抱著秦朗,朝著道路右側飛出了上百米,撞斷了路邊的一顆樹。
「臥槽!還能這樣子?」
張立科看得目瞪口呆。
沒有使用神通,沒有明確攻擊行為,如此也不會造成任何傷害,確實是規避了。
陸昭也是學到了,隨後他最先回過神來,喊道:「老張,快走。」
隨後張立科聞言,一腳油門沖了過去。
路過軍區大門,趙文斌眼疾手快爬上了其中一輛卡車。
整個車隊揚長而去。
另一邊,秦朗經過短暫懵逼,隨後反應過來。
他想追過去,可發現無法掙脫趙德的拖拽。
「你堂堂一個四階超凡者,這樣子不丟臉嗎?」
秦朗面露惱怒。
本來自己只要稍微拖延一下時間,就能控制住局面,可被趙德這麼一攪,部隊還是開出了營區。
趙德解釋道:「抱歉,秦軍長,可能是適應性訓練出了問題,一時間控制不住身體。」
秦朗掙扎了幾下,道:「放開我。」
「我說了,身體不受控制。」
趙德補充道:「秦同志注意了,不要讓你的神通傷到我,這是違法的。
兩人糾纏了十三分鐘,趙德才放開秦朗,此時部隊早就走遠了。
中南軍團駐地距離市區很近,也就十三公裡。
南詔郡府,晚上八點。
一隊軍車出現在馬路上,立馬引得許多人舉著手機拍攝。
車內,陸昭與柳浩保持著通話。
「柳叔,我們現在進入城區了。」
「你知道南詔儲備庫的位置嗎?」
「知道。」
陸昭前段時間微服私訪,就一直在補劑工廠和儲備庫來回逛。
柳浩道:「那好,你直接開到儲備庫,路上我們會跟你們合流,不用停車。」
「明白。」
車隊駛入城區外環,有交警過來盤問,陸昭沒有理會。
部隊長驅直入,根本沒有給地方治安系統反應時間。
途中,他們與柳浩帶領的五輛轎車匯合。
吉普車與黑色轎車平行,陸昭看到了柳浩、周晚華、蘇雅等人。
其他車輛上,都是一些續著長發,身穿便服的道士。
8:32,隊伍抵達生命補劑儲備庫。
軍車停穩,全副武裝的戰士們跳下車,直接接管了大門、路口、所有出入口。
生命補劑儲備庫也有軍警看守,可他們面對正規軍團,又看到柳浩出示的證件,立馬解除了武裝。
另一邊,陸昭走下車,再一次與周晚華等人碰頭。
「陸哥,這一轉眼,你怎麼又帶兵進城了?」
「什麼叫又,說得好像我天天這麼幹似的。閒話少敘,先把活幹完再說。」
「明白。」
隨後眾人沖入了戰略儲備庫。
這是陸昭第一次參與突擊官署機構,他算是見識到反腐執法的困難性。
以往都是犯罪窩點,不需要考慮那麼多,罪犯面臨執法都會顯得慌亂,法律不保護他們。
而內部人員在證據確鑿之前,是有法律保護的。
儲備庫值班人員們一見到陸昭等人,立馬就想盡一切辦法銷毀證據。
有人將帳單撕爛了往嘴裡塞,有人用火焚毀,有人直接沖馬桶。
或是把U盤砸爛,或是砸爛電腦硬碟。
運輸超凡提取物的卡車,直接不顧阻攔,強行衝出了儲備庫。
如果不是柳浩出手凍住卡車,必然會出現人員傷亡。
腐敗分子竭盡所能的銷毀證據,他們還不能傷到對方性命。
如果單純靠柳浩一個人,很難阻止對方銷毀證據,至少沒辦法顧全大局。
進入儲備庫十分鐘,一輛輛警車又將儲備庫外圍了一圈。
曹陽站在大門口,兩米高的身軀橫在南詔治安司長面前。
「同志,部隊無權在市區內展開任何行動,我現在命令你們立馬撤出來。」
「我們接到安南城市執的協調命令。」
「那請出示相關文件。」
「你無權向我索要文件。」
「我是南詔治安司長,怎麼就沒有?讓開,我要進去!」
「誰敢靠近!」
曹陽殺氣騰騰瞪著對方,頓時嚇退了一眾警察。
可很快在治安系統領導的罵聲中,他們又擠了上來。
雙方開始推搡,眼看著就要打起來。
曹陽眼看治安司長要闖進去了,一拳打在對方臉上。
在他看來打人最多吃一個警告處分,要是把陸昭吩咐的事情搞砸了,那以後還怎麼進步?
治安司長明顯愣了一下,隨後怒火攻心,兩人扭打在一起。
現場一片混亂,儼然成了自由搏擊現場。
正如趙德撞開秦朗一樣,很多事情運作起來複雜,執行起來其實很簡單。
一個小時後,儲備庫內的燈全亮著。
陸昭與柳浩站在10米高的金屬儲備容器前,面前是一個儀表,顯示是滿的。
可他們的精神力穿透容器,只有三分之一的超凡提取物。
「幸好來得快,不然就要火龍燒倉了。」
柳浩拿出了一根煙,給陸昭遞了一根。
後者搖搖頭道:「媳婦不讓抽。」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妻管嚴。」
柳浩笑了笑,自個點了一根。
他們的關係足夠近,不必拘泥於誰遞煙、接不接這種小節。
「三年的流水,出庫量與入庫量差了四千七百噸,按照市場價折算都夠中南軍團軍費了。」
柳浩吐出煙霧,感謝道:「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的話,估計很多證據保留得沒那麼完整。」
陸昭身邊的周晚華和蘇雅,還有他帶來的部隊,都是這場行動的主要功臣。
陸昭搖頭:「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柳叔在南海也幫了我很多。」
柳浩問道:「小陸,你跟我透個底,你來南中到底是什麼任務?怎麼一會兒在暗訪,一會兒又進入了軍團裡當特使?」
他望著那種俊朗的面龐,忽然感覺有點陌生。
陸昭明明只是離開南海三個半月,可似乎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曾經他給自己的感覺是晚輩,未來前途再光明,也還沒到他登台唱戲的時候。
可如今,陸昭讓他看不透,也在眨眼間成為了可以仰仗的對象。
陸昭回答道:「這些都是天侯的安排。」
柳浩沉默片刻,消化其中的信息。
半響過後,他拍了拍陸昭肩膀,道:「有出息了,以後柳叔就要靠你了。」
簡短的一句話,其中蘊含了許多信息,最終又歸於一句話。
簡在帝心。
聯邦一切權力的至高點就是天侯。
陸昭年齡還小,生命開發也才三階。在年輕一代算得上翹楚,放眼整個聯邦還上不了台面。
但能夠得到天侯的賞識與重用,便有了超乎尋常的權力,他已經獲得了站在舞台上的資本。
「小陸,你今天才三十虛歲吧?」
陸昭點頭道:「七月七號三十周歲。」
他一晃眼,也算是叔叔輩了。
「」
「很年輕,未來大有作為。」柳浩開玩笑道:「說不定再過二十年,天侯有你一個名字。」
陸昭沒有接話,也沒有否認。
他轉移話題道:「柳叔,你現在這麼缺人,為什麼不向長安多要點人?」
柳浩聞言,不假思索回答道:「編制是硬約束,上面想調人下來,那也得有位置。都夢市被你抓到現行,治安問題、治安問題、工廠規模問題等等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所以能夠一桿子全打倒。」
「可其他人還沒查出違紀,你憑什麼給人家免職?調去其他地方,也沒有空位。」
陸昭心思聰敏,稍微一點撥就想通了。
雖然目前都知道南中問題很大,可還沒有查出實際證據,那就是疑罪從無。
「其次,南中人口1.3億,將近百萬的幹部,你不能把整個盤子都打爛。一個地方政治生態壞了,不代表整片土壤都該扔掉。」
柳浩頓了頓,補充道:「正因為有著許多困難,所以上級才派我下來,讓我去克服這些困難。」
陸昭受教了,記下這番話。
很多事情,他還需要去學習。
比如中南軍團內部,自己也不能把秦朗等人當做敵人,想著如何把對方踹走。
柳叔面對南中各大系統圍追堵截,也還能帶著一群道士查案。
困難是客觀存在的,克服困難才是幹部應該做的。
收集證據的工作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
陸昭等人回到中南軍團大門口,看到秦朗和趙德還站在。
似乎在等他們回來。
吉普車停穩,陸昭走下來,主動伸出手來:「秦軍長,昨晚實在不好意思,事發突然,情況緊急————」
他話還沒說完,秦朗臭著臉打斷道:「陸聯絡員,你昨天未經軍團統籌部批準,擅自調動連隊進入南詔城區,我要向軍團統籌部如實檢舉。」
張立科與趙德見狀,莫名有種熟悉感。
越來越像了。
陸昭神色不變,他收回了手,道:「這是秦軍長的權利和職責。」
說完,他轉身回到車上,在車門處停下,回頭補充:「另外通知一下,我的視察時間要延長。」
秦朗皺眉道:「我沒有接到相關通知。」
「現在通知了。」
陸昭回到車上,車輛向前駛入營區。
途中,張立科憋著笑,道:「老陸,有沒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陸昭疑惑:「什麼似曾相識?」
張立科笑道:「你當初在螞蟻嶺,就是這樣子的。」
「那能一樣嗎?」
陸昭眉頭皺起道:「我那個時候是打擊犯罪,他這是阻止我打擊犯罪。」
雖然有柳浩教導在先,可他對於秦朗還是很難生出好感。
死守著規矩,什麼都改變不了。
當天下午。
秦朗在辦公室裡等了電話。
他早上將檢舉信遞交上去,並打電話給了軍團統籌部。
要麼是軍團統籌部受理他的檢舉,要麼是調走陸昭,要麼至少給個說法。
鈴鈴鈴!
座機響起。
「餵。」
「我是軍團統籌部政乾司長黃傅雲。」
「黃首長,您好。」
「秦同志,你那個檢舉信我看了,寫得非常好。軍團統籌部認可你在工作上的努力,最近一年中南軍團的組建上,你也確實辛苦了。」
秦朗面露喜色,還未等他謙遜回去。
電話另一邊話音一轉:「但有些事不能光靠努力,努力的地方錯了,那就是問題。」
「我希望你能休息一下,不要什麼事情都攬在身上。」
秦朗一時無言。
他為人剛直了一些,可並不是傻子,能聽出對方的言外之意。
黃傅雲言至於此,道:「所以,這封信我原路退回給你。不存檔,不走流程。」
說完,電話掛斷,沒有給他拒絕的餘地。
在黃傅雲看來,他無需向秦朗進行任何解釋。
他雖然不是武侯,可也是五階超凡者,軍團統籌部實質話事人。
一個是軍團少將,一個是長安大員。
更別說他還是對方頂頭上司,打電話來解釋已經是看在陸昭面子上。
傍晚,秦朗接到了軍團統籌部的正式命令。
陸昭的視察工作將會延期到下個月。
他看完文件,隻覺得一陣眩暈。
窗外,南中的天已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