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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火紅年代,冰箱每日刷新》第187章 186危難中看到機遇實施計劃改變病情
   第187章 186.危難中看到機遇.實施計劃.改變病情診斷.交好霍主任

  陽光明在病房裏靜靜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二哥打著厚重石膏的腿上,又移向二哥沉睡中仍略帶憔悴的側臉,心裏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

  等二哥的呼吸變得更加深沉均勻,他才站起身,對二姐低聲道:“二姐,我出去一下,找醫生再仔細問問二哥後續護理的事。得多了解點,心裏才踏實。”

  “哎,好,你去吧。”陽香梅連忙應道,眼神裏滿是支持,“這兒有我呢,你放心。”

  陽光明拎起那個半舊的挎包,不緊不慢地朝著骨科醫生的大辦公室走去。

  他前往骨科病房,目的不是爲了和醫生打好關系,而是想要了解一些骨科的專業知識。

  一邊走著,他一邊默默打著腹稿。

  縣醫院的骨科佔著走廊東頭的一片區域,大辦公室的門開著,裏面擺著幾張舊辦公桌,桌面上堆著病曆夾、書籍和搪瓷缸子。

  陽光明站在門口,臉上迅速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既不顯得卑微,又充分表達了對醫務工作者的尊重,他輕輕敲了敲開著的門闆。

  “請問,盧醫生在嗎?”

  陽光明已經找人打聽過,骨科的醫生裏,除了霍主任之外,盧醫生的專業技能也很強,而且這個人性格和善,很有耐心,口碑很好。

  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男醫生應聲擡起頭,鏡片後的目光帶著詢問:“我就是,你是……陽光耀的家屬?”

  這兩天骨科病房的病患並不多,陽光明出出入入的,他略有印象。

  “對,盧醫生您好,我是他弟弟陽光明。”

  陽光明邁步走進辦公室,態度自然大方,很順手地從鼓囊的挎包裏抓出兩大把大白兔奶糖,笑容真誠地放在離門最近的一張空閑辦公桌上,說道:

  “各位醫生護士同志,我二哥住院,這幾天真是辛苦大家照顧了,我們家屬心裏特別過意不去。

  一點小糖果,我從魔都帶來的,給大家甜甜嘴,解解乏,別嫌棄。”

  奶糖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是絕對的稀罕物,是大人孩子都眼饞的緊俏品。

  辦公室裏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一位年輕護士首先“呀”了一聲,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另外兩位埋頭寫東西的醫生也擡起頭,目光被吸引過來。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太客氣了!”那位年紀稍長、正在核對藥品的護士,嘴上客氣地推辭著,手卻已經忍不住拿起一顆,熟練地剝開藍白糖紙,將乳白色的奶糖塞進嘴裏,眼睛立刻幸福地眯了起來,“嗯!真甜!奶味真足!謝謝陽同志啊!”

  “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盧醫生也推了推眼鏡,臉上笑容更真誠了幾分。

  病人家屬如此大方懂禮數,尊重他們的工作,總是讓人心情愉悅的,比起那些胡攪蠻纏、總覺得醫院欠他們的家屬,真是天壤之別。

  陽光明順勢走到盧醫生桌旁,拉過一張方凳坐下,語氣誠懇,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憂慮:
  “盧醫生,不瞞您說,我二哥這傷,家裏人都挺擔心的。

  雖然霍主任早上查房時說了不少,但我這心裏還是沒底,想再向您多請教請教,這骨裂後續到底該怎麼護理才好?會不會留下什麼病根?
  比如以後陰天下雨疼什麼的,該怎麼注意預防?”

  他問得詳細而具體,完全像一個憂心忡忡又求知欲強的家屬。

  盧醫生本來下午就不太忙,又剛吃了人的糖,拿了人的手短,吃了人的嘴軟,自然不好拒絕,便放下筆,耐心地講解起來,態度比平時更和藹了幾分。

  “陽光耀同志這個情況,是脛骨骨裂,對位良好,沒有移位,這確實是不幸中的萬幸。”

  盧醫生甚至起身從旁邊的病曆車裏找出陽光耀的X光片,對著窗戶的光線指給陽光明看,“你看這裏,裂縫比較清晰,但在正常生理力線軸上。治療的關鍵,就像霍主任反覆強調的,絕對製動,石膏固定至少八到十二周,千萬不能提前下地負重,否則前功盡棄……”

  陽光明身體微微前傾,聽得極爲專注,不時提出一些關鍵問題,顯示他是真正聽進去了,而不是敷衍。

  “盧醫生,請問這骨裂愈合,除了靜養,在日常生活中還有什麼辦法能促進它長得更好更快嗎?比如吃的方面?”他問得很有技巧。

  “營養支持非常重要,特別是鈣質和蛋白質。”盧醫生侃侃而談,“有條件的話,多喝點骨頭湯、魚湯、牛奶,吃點雞蛋、豆製品。藥物方面,我們醫院開的幫助骨痂生長的藥一定要按時吃。也可以適當曬曬太陽,促進鈣吸收。”

  “像他這樣,腿一直吊著,時間長了會不會肌肉萎縮?需不需要做什麼康復鍛煉?什麼時候開始比較好?”陽光明追問,目光關切。

  “現在絕對不能動!早期肌肉萎縮難免,但這是可以恢復的。

  等後期拆了石膏,再慢慢進行康復訓練也不遲,比如從勾腳踝、擡腿開始,循序漸進。

  現在亂動,萬一造成骨折端錯位,那就是二次損傷,麻煩就大了……”

  盧醫生鄭重告誡。

  “如果……我是說如果,恢復得不是特別理想,最壞可能會怎麼樣?會影響以後走路嗎?能幹重活嗎?”陽光明問得小心翼翼,仿佛極度擔憂。

  盧醫生沉吟了一下,措辭比較謹慎:“一般情況下,只要遵照醫囑,恢復日常行走功能,問題不大。但後遺症……或多或少會有一點。

  比如你說到的陰雨天酸脹疼痛,或者以後走路久了容易疲勞,甚至可能有點輕微的跛行,都是有可能的。

  重體力活,比如挑擔、深挖這種,肯定受影響,需要格外注意。”

  陽光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話題看似無意地、自然而然地延伸開去:
  “我聽說有些嚴重的腿傷,不光骨頭有事,還會傷到膝蓋裏面的……韌帶?那個是不是更麻煩?我有個遠房親戚好像就是……”

  他拋出了一個引子。

  “那是當然!”盧醫生談到自己熟悉的專業領域,話也多了起來,談興更濃,“膝關節是人體最複雜的關節之一,韌帶損傷,尤其是像前交叉韌帶斷裂這種,診斷起來比骨折更依賴醫生的物理檢查經驗,X光片反而看不出來什麼。

  那種傷才叫麻煩,即使愈合了,也會導緻膝關節不穩定,習慣性扭傷,很多需要急停、變向、旋轉和跳躍的動作根本做不了,對於體力勞動者來說,就相當於功能性殘疾,會嚴重影響生活和勞動能力……”

  陽光明心中猛地一動,這正是他需要的關鍵信息!

  但臉上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求知欲,甚至還適當地皺起了眉頭:“這麼嚴重?那這種傷好治嗎?咱們醫院能治嗎?”

  “難!”

  盧醫生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就算診斷明確了,治療和康復過程也比單純骨折複雜和漫長得多,而且很容易留下後患。

  咱們醫院條件有限,這種傷一般也就是保守治療,打個長腿石膏固定試試看,但效果嘛……唉,很多時候不盡如人意。”

  他歎了口氣,似乎見過不少這樣的病例。

  陽光明又順勢追問了幾個關於前交叉韌帶斷裂具體如何診斷、主要臨床表現和體征的細節問題,盧醫生都一一耐心解答,甚至簡單比劃了幾個檢查動作。

  他在骨科辦公室裏待了足有一個多小時,氣氛一直融洽熱烈。

  他把想打聽的、需要驗證的專業知識都摸得差不多了,心裏那塊關於“操作可能性”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再次真誠感謝了盧醫生和辦公室裏的醫護人員。

  離開大辦公室,陽光明沒有立刻回病房,他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來消化和整合信息。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樓下院子裏人影稀疏,偶爾有穿著病號服的人被家屬攙扶著慢慢走動。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包香煙,抽出一支點燃,緩緩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霧吸入肺中,再緩緩吐出,形成一個個模糊的煙圈,很快被窗縫漏進的寒風吹散。

  他的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機器,整合著剛剛從盧醫生那裏獲取的所有信息,並與自己原有的計劃進行比對和修正。

  二哥和李棟梁的爭端,隨著李棟梁即將被調離靠山屯,可以說基本有了一個了結。

  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結束。

  危機危機,既是危難,也是機會!

  他必須充分利用這個機會,借勢而爲,爲二哥,也爲二姐,爭取到更多實實在在的好處,徹底改變他們目前的困境。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第一,也是最重要的,爭取讓二哥以“傷病緻殘、喪失勞動能力”爲由,辦理病退返城手續。

  第二,順勢而爲,爲二姐香梅爭取到靠山屯小學那個即將空出來的民辦教師崗位。

  這個崗位雖然也是農村戶口,但工作相對輕松體面,最重要不用下地幹農活,還能有穩定的工分和少量補貼,對二姐來說是目前最好的出路。

  第二個目標相對容易實現。

  李棟梁馬上出局,已經基本確定名額的二哥又因即將返城而退出競爭,只要稍加運作,讓支書孫德貴和隊長王元軍順水推舟,把這個名額給在村裏口碑一向不錯、又是這次事件受害者家屬的二姐,阻力應該不大。

  難的是第一個目標——病退返城。

  現在的政策風向,依然是鼓勵知識青年“紮根農村幹革命”。

  “我們也有兩隻手,不在城裏吃閑飯”的口號,喊得震天響。

  回城的閘門緊閉,只有極特殊的情況才能被允許回城,
  而且審核程序極其嚴格,

  二哥目前的診斷——“左脛骨骨裂”,雖然需要休養數月,會影響出工,但明面上遠達不到“重病”或“殘疾”的標準。申請材料在第一關“病情鑒定”上就肯定過不去,後面的程序根本無從談起。

  但是,如果診斷能稍微“變化”一下呢?

  盧醫生關於韌帶損傷的那番話,無疑點亮了一盞關鍵的燈。

  加一點小小的改變,比如診斷結果改爲:“左脛骨骨折,合並左膝關節前交叉韌帶斷裂”。

  多出來的“膝關節前交叉韌帶斷裂”,正如盧醫生所強調的,主要依靠醫生的物理檢查和經驗,來主觀判斷和診斷,這就留下了更大的操作空間。

  這個診斷一旦成立,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這是醫學上公認的、可能導緻膝關節功能性障礙的嚴重損傷,足以達到病退返城政策所要求的醫學標準。

  而且,二哥的傷.
  如果受害者家屬以此爲由,合情合理地要求返城治療和修養,他們很可能願意“網開一面”

  畢竟人性就是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想達到這個目標,最大的關鍵在於霍主任。

  他作爲主治醫師和科室負責人,是否願意在最終的出院診斷證明上“幫這個忙”?這需要極大的信任和足夠份量的“人情”來驅動。

  前提是讓霍主任知道,這其中毫無風險,如果他願意松松手,只是順手幫忙的事,絕對不會給他帶來任何麻煩。

  只有在這個前提下,霍主任權衡利弊之後,才會樂意幫忙。

  要想達成二哥回城的目的,肯定很難,但值得一試。

  這一次的機會難得,錯過了這個風口,以後再想辦,難度會成倍增加。

  香煙燃盡,灼熱的煙蒂燙了一下手指。陽光明將煙頭扔在地上,用腳仔細碾滅。

  他的思路已經徹底清晰,策略也已明確。

  下一步,就是如何接近和說服最關鍵的人物——霍主任。

  不能直白要求,那太蠢,必須迂回,必須讓他自己覺得“可行”且“風險可控”,這樣才能有成功的希望。

  攻略霍主任不能著急,只能循序漸進,慢慢來。

  他看看手表,很快就要到下午下班時間。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復成那個沉穩謙和、略帶憂色的病人家屬模樣,向著走廊另一頭的霍主任辦公室走去。

  霍主任的辦公室相對獨立安靜,門虛掩著,裏面透出燈光。

  陽光明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裏面傳來霍主任略帶疲憊的聲音。

  陽光明推門進去。霍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對著台燈的光線仔細查看幾張X光片。

  聽到有人進來,他放下手中的片子,擡起頭,看到是陽光明,臉上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

  “霍主任,打擾您了。”陽光明面帶笑容,語氣誠懇,“我看您這邊燈還亮著,好像忙得差不多了,就想過來再當面謝謝您。這幾天,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態度極其誠懇。

  “哦,是陽同志啊。不必這麼客氣,都是我們分內之事。”霍主任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還算溫和,“坐吧。你二哥情況穩定,只要安心靜養,按時複查,問題不大,不用擔心。”他習慣性地安慰家屬。

  陽光明沒有坐,而是向前走了兩步,站在辦公桌前,態度更加誠懇,甚至帶上了幾分不容拒絕的感激之情:

  “霍主任,正是因爲您的盡心盡力,治療得當,我二哥才能恢復得這麼好,我們家屬心裏真是特別特別感激。

  馬上就是下班時間,您忙了一天也辛苦了,不知道您晚上方不方便?我想請您吃個便飯,就在附近,略表謝意”

  他特意強調了“便飯”和“附近”。

  霍主任聞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擺手拒絕,臉色也嚴肅了些:

  “吃飯?不必了不必了!陽同志你的心意我領了。

  醫院有規定,我們有紀律,不能接受病人家屬的吃請。

  你們家屬也不容易,把錢和糧票都花在病人後期的營養上,那才最實在,也是最需要的。

  心意領了,吃飯就算了。”

  他拒絕得幹脆利落,這是原則問題。

  陽光明早就料到他會被拒絕,第一次邀請,如果對方爽快答應,反而奇怪了。

  他不慌不忙,笑容不變,語氣卻更加堅持,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執著和真誠:
  “霍主任,您千萬別誤會。真的就是一頓家常便飯,絕對不會鋪張浪費,就在醫院附近,咱們找個稍微清靜點的小飯店,絕對不讓您爲難,也不會有人看到說閑話。

  我就是想代表家裏人,當面好好謝謝您。

  您要是不去,我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回去我父母知道了,也會責怪我不懂禮數,連頓飯都舍不得請。”

  他話說得十分懇切,甚至搬出了父母,神色熱情坦蕩,仿佛真的只是一片純粹的感激之心,不摻雜任何其他功利目的。

  霍主任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說話條理清晰,態度沉穩得體,又是從大城市來的,見識和分寸感很強,看著不像是那些會胡攪蠻纏或者別有用心的人。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繼續說出言辭拒絕的話。

  嚴格來說,他作爲一名醫生,應該盡量避免接受病人家屬請客。

  但身在人情社會,有時也難以完全避免。

  對方如此盛情,言辭又這般懇切,一再生硬拒絕,似乎也有些太不近人情。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路燈發出昏黃的光暈。而他手頭的工作,很快就要處理完了。

  “唉,你們這些家屬啊……”霍主任歎了口氣,語氣比剛才松動了一些,帶著些許無奈,“心意我真的領了。但這吃飯……真的沒必要破費。你們照顧病人,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不破費不破費,就是點家常菜,兩個人在小飯店能吃多少?”

  陽光明趁熱打鐵,捕捉到對方語氣裏的松動,立刻給出具體方案,“醫院斜對面,有一家小館子,看上去挺幹淨的,味道也還行。咱們就去那兒,簡單吃一點,說說話,您看行嗎?離的不遠,吃完您也能早點回家休息。”

  霍主任又遲疑了幾秒鍾,目光在陽光明真誠的臉上停留片刻,最終像是拗不過晚輩的盛情,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點勉強:
  “那……行吧。不過小陽同志,咱們可說好了,就簡單吃一點,吃飽就行,絕對不能鋪張浪費!點多了,我可不答應。”

  他特意換了稱呼,拉近了一點距離,但原則性的話必須說在前頭。

  “您放心!絕對簡單!保證不浪費一粒糧食!”陽光明的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仿佛完成了某項重大任務,“那您先忙,我過去訂個位子,先去那等著。”

  “好,我整理完這幾份病曆,馬上就過去。”霍主任應道。

  陽光明這才禮貌地告辭出來,輕輕帶上門。

  他走出醫院大樓,晚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來,他卻覺得心頭一片火熱。
    第一步,也是關鍵的一步,成了!

  只要霍主任肯出來,坐到一個相對私人的空間裏,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沒有回病房,直接穿過冷冷清清的街道,再次走進了那家已經吃過兩次的國營飯店。

  這個點,大廳裏只有兩三桌客人,顯得有些冷清。

  櫃台後的王師傅一看到他,臉上立刻笑開了花,遠遠就打招呼,聲音洪亮:“哎呦!陽同志!您來了,今天幾位?”他對這個大方又客氣的小夥子印象極深。

  “王師傅,又要麻煩您了。”陽光明笑著走過去,很自然地又從兜裏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遞過去,“還是要雅間,就兩個人,我和一位長輩,談點事,清靜點。”

  王師傅熟練地接過糖,笑容更加殷切,壓低了聲音:“有有有!雅間給您留著呢!兩位是吧?我這就讓人給您準備茶水!”

  “謝謝王師傅。菜不急,等客人來了再點,現炒的熱乎。”陽光明和他閑聊了兩句,拎著挎包熟門熟路地走向最裏面那個小雅間。

  走進雅間,他打開挎包,將裏面用來掩人耳目的雜物,全部收入冰箱空間。

  然後,他集中精神,開始從空間裏往外取東西。幾樣精心準備、並且特意更換了符合這個時代特色包裝的物品,依次出現在桌上。

  先是兩個厚實、沒有任何標識的牛皮紙袋,每個都足有一斤重,裏面是品相極佳的淡幹海參,海參個個刺針分明、飽滿挺直、顔色黑亮、幹度十足,散發出淡淡的海腥味。

  這是絕對的好東西,價格昂貴,而且難得一見,滋補功效強大,尤其適合體弱之人。

  像這樣的珍貴滋補品,除了大城市的友誼商場偶爾有售之外,其他渠道根本買不到。只有級別足夠高的領導,在有需要的時候,才能少量申請到一些配給,而且價格極高。

  上次陽光明私下出售給郎天瑞一部分,價格就是按的每斤七十八元。

  普通人可能不知道淡幹海參的價格和珍貴,但霍主任作爲一名醫生,肯定是內行人。

  這樣一份重禮,只要霍主任最終收下,就絕對不會明珠暗投。

  他接著取出的是兩斤進口巧克力,價格當然不能和淡幹海參相比,但同樣難得。

  然後是兩斤散裝的大白兔奶糖,比起前面兩份禮物,還算常見。

  最後是一條碩大的、用麻繩捆紮好的金華火腿,分量足有七八斤重,同樣很難得。

  這些禮物,價值不菲,更重要的是其稀缺性,充分顯示了“心意”的厚重。

  最後,他又取出一桶茶葉,裏面是一斤珍貴的特級明前龍井,準備一會兒用來泡茶待客。

  將這些禮物重新在挎包裏仔細碼放好,拉上拉鏈。

  他在雅間裏等候了片刻,眼看著時間差不多,這才出門去點菜。

  今天只有兩個人,他牢記霍主任“簡單”的要求,沒有點太多,只是兩葷兩素:一個紅燒鯉魚,一份小燉肉,一個清炒小白菜,一個家常燒豆腐,外加兩碗米飯。

  他特意叮囑王師傅等客人到了再下鍋炒,保證菜是熱騰騰的。

  點完菜,付了錢和糧票,他回到雅間。

  這家飯店就在醫院斜對面,霍主任作爲骨科主任,在附近肯定算得上是名人,他就不在門口等候了。

  他用自帶的龍井茶泡了一壺茶,清冽醇厚的茶香很快彌漫開來,稍稍蓋過了房間裏殘留的飯菜油膩味。

  他靜靜地坐著,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桌面,聽著外面大廳傳來的隱約劃拳聲和喧嘩聲,心裏默默複盤著一會兒的言辭和分寸。

  第一次吃飯,核心目的是建立聯系和送出禮物,絕口不能提任何關於更改病情診斷的非分要求,甚至不能流露出任何這方面的暗示。

  隻談感謝,隻拉近關系,隻展示自己的誠意和“實力”。

  只要這份厚重的禮物能送出去,人情就算結下了,有了這個開端,下次才好開口相求。

  欲速則不達,這個道理他懂。

  又等了幾分鍾,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霍主任走了進來。

  他已經脫下了白大褂,換上了一件半舊的深藍色中山裝,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也仔細梳理過,顯得比在醫院時多了幾分生活氣息,但眉宇間仍帶著工作後的疲憊。

  “霍主任,您來了,快請坐!外面冷吧?”陽光明立刻起身相迎,熱情地招呼他坐下,並拿起茶壺給他斟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這是朋友送的龍井,您嘗嘗。”

  “哎,好,謝謝。”霍主任接過茶杯,先嗅了嗅茶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贊道,“嗯!香!這香氣,醇正甘爽,是上好的明前龍井啊?小陽同志,你這茶可不錯。”

  他是懂茶的人,這茶一看一聞就知道不是普通貨色。

  “霍主任您真是行家!這茶是朋友送的,說是特級明前龍井,我也喝不出好壞,您喜歡就好。”陽光明笑道,看似隨意地捧了對方一句。

  兩人喝著茶,閑聊了幾句關於今年冬天格外冷的話題,又聊了聊南北飲食的差異,氣氛輕松融洽。

  陽光明很會引導話題,既不冷場,又不涉及任何敏感內容。很快,服務員端著托盤開始上菜,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菜肴擺上了桌。

  “霍主任,動筷子,咱們邊吃邊聊。都是家常菜,您千萬別客氣。”陽光明熱情地拿起公筷給霍主任布菜,先夾了一大塊魚肉放到他碗裏。

  霍主任確實有些餓了,飯菜的香味誘人,也不再過分客氣。

  小燉肉軟爛濃香,紅燒魚色澤誘人,豆腐白菜也清爽可口。

  兩人吃著飯,話題很自然地圍繞著陽光耀的病情和後續護理展開。

  霍主任又叮囑了一些回家後需要注意的細節和複查的時間節點,陽光明認真聽著,不時點頭,表現出極大的重視和感激。

  期間,陽光明絕口不提任何其他事情,只是不斷表達感謝之情,言語真誠,態度謙遜得體。

  霍主任見他隻談病情和感謝,沒有任何額外要求,心裏也放松了不少,覺得這頓飯或許真的只是單純的感謝,吃得還算舒心。

  酒足飯飽,陽光明看準時機,起身將那個始終放在牆角、此刻顯得沉甸甸的挎包拎過來,放在自己座位旁邊。

  “霍主任,這次真的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我二哥這條腿還真不好說。

  我們家裏的條件還算不錯,臨時準備了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他說著,語氣變得無比誠懇,甚至帶上了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都是點南方的土産吃食,是我家裏人刻意準備的,囑咐我一定要送給您,您一定得收下!真的不值什麼錢,就是個心意!”

  霍主任一看那鼓鼓囊囊的挎包,臉色立刻嚴肅起來,連忙放下茶杯,伸出手按住陽光明的手,語氣斬釘截鐵:
  “陽同志!這絕對不行!吃飯已經是破例了!東西我絕對不能收!這是原則問題!紀律問題!你快拿回去!”

  他的反應比拒絕吃飯時更加激烈,在他看來,這是底線問題。

  “霍主任,您聽我說。”陽光明的態度異常堅決,語氣卻依舊溫和,“真的就是點吃的,鄉下土産,不值什麼錢。您要是不收,我這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回去我父母肯定會罵我辦事不力,連點心意都送不出去。您就當是幫幫我,讓我完成個任務,行不行?”

  他巧妙地把責任推給“父母”,強調這是“任務”。

  “不行不行!說什麼也不行!心意我領了,東西必須拿回去,正好給你哥哥補身體用,這比什麼都強!”

  霍主任連連擺手,臉色緊繃,態度異常堅決。

  一起吃頓飯,他還能勉強自我安慰一下,只是人情往來,但看那挎包的分量和形狀,裏面的東西肯定不一般,他絕對不能犯這個錯誤。

  陽光明看著霍主任堅決的神色,知道硬送肯定不行,必須改變策略。

  他沉吟了一下,臉上露出極度爲難,又萬分誠懇的表情:
  “霍主任,我知道您有原則,講紀律。您看這樣行不行?

  這些東西,就當是我……用這些東西和您調劑一些東北特産。

  我從南到北來到了大東北,回去肯定也要帶一些當地的土特産。而我帶來的這些東西,又不能原封不動的拿回去,否則的話,不就白帶了?

  不如咱們相互調劑一下!
  您先看看我帶來的這些東西,您用不用得上,要是用得上,您就留下。要是用不上,那我就再另外找人調劑。”

  他提出了一個看似折中的方案,試圖將“饋贈”轉變爲“調劑”,模糊性質,減輕對方的心理負擔。

  霍主任聞言,眉頭依舊緊鎖,但拒絕的態勢沒有剛才那麼決絕了。

  他沉吟著,沒有立刻反駁。

  “調劑”這個說法,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很常見,用自己有的換自己急需的,似乎……聽起來比直接收禮要稍微好那麼一點點,盡管他知道這本質上很可能還是一回事。

  陽光明趁著他猶豫的瞬間,不再給他深思和拒絕的機會,果斷地將那個沉甸甸的挎包拎到桌上,動作利落地拉開了拉鏈。

  首先映入霍主任眼簾的是用油紙包著、散發出獨特鹹香的火腿蹄髈部分,陽光明將其拿出放在一旁,露出下面的物品。

  “霍主任您看。”陽光明的語氣變得像介紹産品一樣自然,“這是朋友幫忙弄到的金華火腿,燉湯提鮮最好不過。”

  接著,他又拿出了大白兔奶糖和進口巧克力,“這些大白兔奶糖和進口巧克力,給家裏孩子甜甜嘴,或者用來送人,都挺不錯。”

  霍主任的目光掃過這些,雖然也覺得是難得的好東西,但還不足以讓他動容,他正要開口拒絕,陽光明已經伸手取出了壓在最下面的兩個厚重的牛皮紙袋。

  紙袋沒有任何花哨的標識,顯得樸實無華。陽光明小心翼翼地解開纏繞的紙繩,輕輕撐開袋口,將其朝向霍主任。

  頓時,一股濃鬱純正的海産品特有的鮮腥氣味隱隱散發出來。

  只見袋子裏滿滿登登地裝著的,是個頭均勻、刺針分明、挺拔粗壯、通體黑亮、幹度極佳的淡幹海參!

  每一個海參都形態完美,在燈光下深沉潤澤,一看就是最上等的貨色。

  霍主任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噎住了,他的眼睛猛地睜大,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目光牢牢被那兩袋海參吸引,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他是醫生,太清楚這東西的價值和功效了!
  這可不是憑票就能買到的普通副食品,這是頂級的滋補品!
  尤其對於術後體虛、需要大補元氣、強健筋骨的人來說,效果極佳。而且,這東西極其稀缺,就算是在市裏的大醫院,也不是隨便哪個領導都能輕易弄到的,價格更是高昂得令人怎舌。

  陽光明觀察著霍主任神色的細微變化,心中有了底,他語氣平和地介紹道:

  “這是淡幹海參,發泡率很高,營養也好。家裏人說東北天寒,需要些溫補的東西驅寒健體,就讓我帶了些過來。

  這東西是頂級的滋補品,不太常見,級別不夠的領導就算有需要也很難得到配給,也不知道霍主任您用不用得上?”

  霍主任的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老父親年邁體弱,常年咳嗽氣短,一到冬天就格外難熬。

  他作爲醫生,當然知道淡幹海參有增強免疫力的奇效,一直心心念念想給老父親弄點來補補身體。

  可無奈這東西實在太難搞了,他托了幾層關系都沒弄到像樣的,偶爾在黑市上見到一點,要麼質量奇差,要麼價格高得離譜,根本負擔不起。

  而眼前這兩袋海參,品相之好,是他從未見過的!這簡直就是爲他老父親特別準備的滋補聖品!

  拒絕?原則?紀律?

  這些詞彙在他腦海裏激烈地碰撞著,但老父親虛弱憔悴的面容和眼前這觸手可及的希望,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沖擊著他的心理防線。

  他實在太需要了!

  這不是爲了他自己享受,是爲了盡孝,爲了老父親的身體!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迅速變得無比強烈。

  陽光明適時地沉默著,給予霍主任充分思考和掙紮的時間。他知道,此刻無聲勝有聲,任何催促都會起到反效果。

  雅間裏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外面大廳裏隱約傳來的嘈雜聲。霍主任的目光久久沒有從淡幹海參上移開,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終於,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他擡起頭,看向陽光明,眼神複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幹澀和妥協:“這……這淡幹海參……確實……確實是難得的好東西。我們這邊,極少能見到品相這麼……這麼出色的。”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既要維持體面,又要接受現實:“你剛才說……調劑?”

  “對,調劑。”陽光明立刻肯定地點頭,語氣輕松自然,仿佛就是在進行一樁尋常的物物交換,“我用這些吃食,跟您換一些咱們東北的土特産,比如蘑菇、木耳、榛子什麼的都行,具體換什麼、換多少,您看著辦就好。主要是東西別浪費,能各取所需。”

  霍主任當然明白這所謂的“調劑”是怎麼回事。對方帶來的東西如此珍貴,自己那點山貨野味哪裏能等值交換?這不過是對方給自己找的一個台階,一個能讓雙方都面子上過得去的說法。

  他看著那兩袋海參,又想到病弱的父親,最終,孝心和實際需求壓倒了一切。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那……好吧。就按你說的,調劑……調劑一下。只是……你這海參太珍貴了,我一時也不知道該用什麼……用多少東北特産來換才合適……”

  他臉上露出爲難和窘迫的神色。讓他佔這麼大便宜,他實在有些於心不安,甚至感到一絲羞愧。

  陽光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立刻大方地一揮手,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霍主任,您太客氣了!都說了是調劑,哪有那麼斤斤計較的?
  這些東西您先拿回去,看看家裏用不用得上。

  我呢,暫時也不離開縣裏,等我二哥情況再穩定穩定再說。

  調劑的事情,不急在這一時半刻,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他根本不給霍主任現場估算價值的機會,直接將所有東西——兩個牛皮紙袋的海參、巧克力、奶糖、大火腿——重新仔細裝回那個半舊的挎包,然後將鼓鼓囊囊的挎包推到霍主任手邊。

  “這……這怎麼好意思……”霍主任看著手邊的挎包,感覺它重逾千斤,臉上火辣辣的。他行醫多年,一直恪守原則,今天卻……

  “霍主任,您就別推辭了。能調劑給您,讓這些東西物盡其用,總比我再原樣背回魔都強得多吧?那我可真就白跑一趟了。”

  陽光明笑容真誠,語氣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灑脫,“再說了,我二哥後續複查什麼的,少不了還要繼續麻煩您呢。咱們這就當是……交個朋友!”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辭就顯得矯情和不近人情了。

  霍主任內心掙紮良久,最終還是對父親的牽掛佔據了上風。他伸出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挎包。

  挎包入手的分量,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這份“調劑品”的價值之重,也讓他心中那份愧疚和感激交織的情緒愈發濃烈。

  他看著陽光明,眼神變得複雜而深沉,不再是單純的醫患家屬關系,而是摻雜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人情牽絆。

  “小陽同志……唉……那我就……就先‘調劑’回去了。”霍主任站起身,提著挎包,感覺像是提著一座山,“謝謝你的……‘特産’。”

  “您太客氣了,霍主任。是我該謝謝您肯幫我這個忙,消化這些特産才對。”陽光明也站起身,笑容依舊得體,“時間不早了,您趕緊回去休息吧。路上慢點。”

  他將霍主任送出雅間,送到飯店門口。

  霍主任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點了點頭,拎著那個與他樸素衣著略顯不符的鼓囊挎包,身影有些匆忙地融入了縣城寒冷的夜色之中。

  目送霍主任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陽光明站在飯店門口,任由冷風吹拂著臉龐,心中卻是一片滾燙。

  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成了!

  這份厚禮,尤其是那兩斤投其所好的淡幹海參,成功地送了出去。霍主任收下的,不僅僅是一包珍貴的滋補品,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和一份潛在的默契。

  有了這個良好的開端,建立了這層超越普通醫患的關系,後續的計劃才有了實施的基礎。

  霍主任受了如此大的人情,在力所能及且風險可控的前提下,他幫忙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

  當然,陽光明很清楚,事情絕不能操之過急。現在立刻就去提要求,無疑是愚蠢的,會立刻引起對方的反感和警惕,前功盡棄。

  他需要讓這份“人情”發酵一下,讓霍主任安心地將海參給老父親服用,感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讓那份愧疚和感激在心裏沉澱得更深一些。

  同時,他也要繼續扮演好一個單純感激醫生、爲哥哥病情盡心盡力的好弟弟形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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