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大屏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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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故在做防護準備。
或許是因為,那個面盆大的水晶鏡一出場就製造了足夠大的心理衝擊,再看歆州這邊拿出來的奢華防護裝備一比如帶一大塊水晶護目鏡的面罩,這類東西擺出來,唐、紀兩門的人還能分神去暢想未來。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又有兩位師父鎮著,這幫徒弟們甚至想當場拜個義父。
好耀眼,再看一次!
趁解剖沒開始,再多看幾眼!
尤其是紀門的弟子們,眼神纏纏綿綿的。
歆州啊!
第一次如此清晰又深刻地認識了歆州!
有貴人賞識,有柴米薪酬,連鑽研醫術的器具都是萬人難求!
他們有什麼理由不諂?不顫?不饞?
師父!我想去歆州!
「咳!」唐大夫輕咳一聲,提醒視線還粘在那邊的徒弟們:回神!該辦正事了!
紀大夫也敲了敲手裡的工具。
金屬刀具發出清脆的聲響,也是對門下弟子們作出提醒和警告。
兩位師父能理解。別說見識少的徒弟們,就算他倆自詡見多識廣,也沒見過如此豪橫的!
紀大夫心中何嘗不是同樣想法?
別說徒弟們,他自己如果不是真離不開神醫谷,他都想帶著家當投奔歆州!
確定了,歆州是真願意在這上面花錢,並且看起來已經砸了大錢!
兩位師父有了傾向,剛才也是提醒徒弟們:既然有想法,就更要好好表現,不要丟師門的臉!
那邊,旁觀的位置,溫故對剛才發生在這裡的「沉默的騷動」仿若未覺。
他自顧自穿好特製防護服,戴上手套,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墊板、筆記本和炭筆。
一切做完,溫故這才看向那邊兩門師徒:「我這邊已經準備就緒。師父、紀大夫,您二位如何決意?」
唐、紀兩位大夫相視一眼,又看看天色。
唐大夫說:「那就開始吧!」
在外遊歷半生的唐大夫,解剖過的屍體可能比他救過的人還多。亂世解剖的疫鬼也不少,雖不如庖丁解牛那般遊刃有餘,但手法已經很熟練了。
疫鬼異化程度越深,肌肉越緊實,解剖更耗費力氣。
唐、紀兩位大夫已經提前商議過,再加上剛才一番震撼,流程上略有些許改動。
三具疫鬼屍體,分別是異化近一年、兩年和三年的。
「先解一年和兩年的。」
「我們分別拆解完前面兩個,稍作休息,再合力去解最後那個。」
兩位大夫有各自的習慣和手法,下刀位置不同,拆解技巧當然也有差異。
紀大夫來之前,本來決定拆解時有所保留,隻當過來還個人情。
但,此一時彼一時。
有所求,當然也就不再保留。再保留下去,他門下的那些「愚笨」徒弟們前程堪憂!
眼下的情形,紀大夫更想要炫技了!
他主動挑了異化兩年的那具疫鬼,快速下刀。
手上那小刀控得,既充滿力量感,又極為絲滑。
那刀估計也是師門傳承下來的,材質不一般。
拆解場景對於普通人來說有些恐怖,但若從專業的角度,單論技術,還挺賞心悅目的。
師徒傳承幾代人,哪能沒點絕活兒?
唐、紀兩人拿出真本事,也不怕外人偷學。每一步都有關竅,不是隨便看看就能輕易學會的。
溫故也沒想偷學。
志不在此沒必要。
他打量著兩位大夫的手法,心下滿意。
再看看兩門的徒弟。或許是資質天賦有限,不夠靈動,但輔助工作熟練且謹慎。
夠用了!!
溫故心下更滿意。
快速觀察完師徒幾人,他這才將注意力放在正被拆解的疫鬼身上。
人變成疫鬼,血液也會變質變色且變得粘稠,血量減少。
疫鬼被殺死,放置到現在,血液同樣有凝結變化。只要操作謹慎,不必擔心汙血飛濺。
唐、紀兩門師徒都是熟手,專業素養還是很靠譜的,不需要溫故額外提示。
這場對疫鬼的拆解,在溫故看來還很粗糙。但放在眼下這個時代,以及如今簡陋的工具條件,已經算可以的了!
所以溫故只是在旁邊靜靜觀察,手上不斷記著筆記。
作為隨從的李四湖安靜跟在旁邊,防護面罩之下的表情有些緊張。
倒不是害怕疫鬼。
已經中過一次邪毒,他對疫鬼沒太強的畏懼心。
那時候打疫鬼受傷性命危急,正巧解毒藥丸研製出來,他運氣好,試藥成功。
現在的日子全當白賺!
他不怕辛苦不怕累,他只怕自己沒有用處。
但是!
僱主安全,他才有用武之處啊!
他現在擔心的是僱主!是這位容公子!
萬一————萬一————唉————
他搞不明白,為何這位容公子一定要親自在此旁觀。
文人們都說「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這裡有危險隱患,但僱主還是執意如此。
僱主————不是君子?
李四湖心思焦慮,而同樣站在一側的護衛容弋,依然板著那面無表情的臉,極為鎮定的樣子。
其實內裡情緒活躍。
呱唧呱唧,無限精力。
沒有焦慮,全是消遣!
聊天八卦甚至開賭盤,賭某副使能釣多少人回去。就這麼一會兒,都不知道演到第幾齣戲了。
容護衛的內心跟精神分裂似的,一個人分成無數個渣,自娛自樂。
緊張也是有的,但還好。容弋的任務是保護溫故不被襲擊暗殺,只要不是別的人為因素導致損傷,那就不是他這個護衛的責任。
這次是某副使自己的決定,最該擔心的是楊巡尉。
楊巡尉這幾天估計得白天表演發癲,晚上愁得失眠。
不過同樣,高風險伴隨著高收益。若這次能有巨大收穫,楊巡尉的功績也比他們要大得多。
唐、紀兩位大夫的拆解工作正在進行。
疫鬼的臟器陸續被拆出來,按序擺放。
脈管也被剝離了一段。
紀大夫平時只會專注拆解,連徒弟們都未必顧得上,能學多少全看徒弟們各自的悟性。此時由於心有所求,他特意留有一些停頓來講解。
比如在拆解管脈時,他還讓溫故看了疫鬼血管裡的汙血凝塊和腐液,說一說這些和正常人有多大區別。
李四湖作為土生土長的歆州人,亂世以前雖然沒從軍,但曾打掃過戰場,見過血腥慘烈的場景。亂世後又跟疫鬼作戰,承受能力比普通人強得多。
然而,此時此刻,他看著那邊兩位大夫繼續利索地進行拆解,看著異化的臟器被一一擺出來,不受控制地背脊發涼,毛骨悚然。
不是覺得血腥,而是真正清楚感受到:疫鬼是人,又不再是人!
臟器、管脈好像還是在原位,但與正常人已經有了明顯不同。
難怪大家都說,中了邪毒的疫鬼是鬼怪,是妖邪,不再是人!
旁邊的解剖台,唐大夫也暫時停下。
他知道老紀所求更多,所以也讓老紀有更多表現機會。他現在停下,是擔心便宜徒弟接受能力不夠,看看便宜徒弟有沒有出現不適。
卻不料,便宜徒弟還挺冷靜的。
不像是裝的,因為對方看得很認真。
啊這————便宜徒弟不像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景。
唐大夫又看看便宜徒弟身邊的隨從和護衛。也就那個隨從面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異樣,但還算鎮定。
歆州究竟是個什麼神奇地方?
莫非歆州早就有了更牛逼的技術,解剖過很多疫鬼,這幫歆州來的見怪不怪?
難道解毒藥丸也是這麼搞出來的?
唐大夫心有疑慮,猜測著各種可能,有點心癢,有些好奇。
這時候,突然聽那邊的便宜徒弟出聲道:「稍等!」
唐大夫看過去。
原來紀大夫做完一段解說,正要繼續解剖,被便宜徒弟出聲叫住。
溫故看著紀大夫解剖的那具疫鬼,說道:「紀大夫,我看到那裡有一些白色的細管,能否拆下來看看?」
疫鬼身體裡有一些細細的白色管脈,由於汙血和腐液的沾染,不容易被注意,就算看到也容易被誤認為尋常血管之類的東西。
此前紀大夫的注意力都在臟器、騰理、骨骼和主要管脈上面。對這些容易忽略的白色細管並未重視。
見溫故提出來,紀大夫眉頭都沒皺一下,非常耐心地,按照溫故指的地方截取了長長一段,放入小托盤,讓身邊一名徒弟送過去。
紀門那人先走向旁邊的水盆,解釋道:「容公子,待我稍作清洗,這上面沾了汙血腐液。」
溫故說:「不必,直接送過來。」
紀門那人看了看師父,有些擔心。
紀大夫猶豫片刻,還是點頭。
那人這才小心翼翼將托盤送過去。
溫故也沒湊近去看,而是將放大鏡的架子拖過來。
木架子被拉得晃了晃。
那邊唐、紀兩門的師徒幾人,同時、同樣的欲言又止。
你輕柔一點!
對待珍貴之物,為何如此粗魯!
其實溫故真不算粗魯,他只是拉得不那麼輕柔而已。
這個放大鏡架優質選材,名匠工藝,足夠穩重!
就算晃動,幅度也不大。
整個歆州到現在為止,也就打造出這麼一面,溫故當然不會粗莽對待,他這是常規操作。
他不是不珍惜,只是沒有其他人那麽小心翼翼而已。
但這在其他人眼中,又有了別的意味——此物在歆州竟然不是很珍貴麼?
不然容煥敢這麼隨意擺弄?
此時溫故沒管其他人怎麼想,他調整放大鏡的角度,對著托盤。
不得不說,「大屏」就是爽!
用這麼大的放大鏡看東西,不費勁!
托盤裡的那一段白色細管,看得出來紀大夫是用了心的,截取時,如毫毛一般細的部分也拆取了。
在放大鏡下,那一段細管由粗到細,由白色變得透明。
如毫毛般細的那一端管壁極薄,近乎無色透明。
溫故取來一把長鑷子,夾取調整角度,看了看細管的內裡。
太細的透明那一端看不真切,器材放大倍數有限。
不過較粗的那一端能勉強看清。
「它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