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神的意志
魔王莫赫，她到底是怎麽看待這個世界的呢？菲克爾不知道，她擁有勇者的記憶，可是魔王卻說那記憶並非真實——她用一種沒辦法被人反駁的話語來闡述了她的理解，可是這是真的嗎？魔王善於欺騙——這是多羅告訴自己的事情，作為和魔王最貼近，最理解，最相似的生命體，多羅的話語當然是有可以相信的地方。

多羅本人，又是如何看待莫赫這種想法呢？

兩人關系或許任何人都不能參與其中，兩人的關系或許任何人都不能理解——唯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領域。

無論如何，此時此刻，夏蒂抱著多羅，多羅並沒有將她推開，但是……

“足夠了嗎？”多羅只是這樣問。

夏蒂默默的松開了自己的手，拂去自己的眼淚：“不夠……但是我，會懂事的。”

謹小慎微……那短暫的時間中，夏蒂到底經歷了多少？但是多羅顯然不在意，他沒有把夏蒂推開，大概是因為不管是誰，他都不會把人推開——是屬於多羅的那一份善良，並不因為對方是誰而動搖。

他對於如今的夏蒂，的確是無感。

時間，最為偉大又最為無力的力量。

偉大之處在於，短短十幾年的時間，就可以讓多羅和夏蒂之間的關系發生巨大變化，讓曾經熾烈的愛戀變成一抔黃土，一抔灰。可它的微弱之處又在於，對於像是莫赫這樣永恆的生命體而言，無論時間如何流淌，他們的內心似乎從未改變，他們始終平靜的看著世界的變化。

“你可以動用女神的力量，對嗎？”

“嗯。”

“那就讓我們一同出手，戰勝‘祝福’。”

莫赫於是也衝著菲克爾笑了笑，她眨了眨眼睛：“你看，他本來也不會被搶走。”

隨即朝著多羅那邊走過去：“我尊敬的主人，需要我們一同出手嗎？”

“當然。”

多羅如此回答。

菲克爾怔怔的看著多羅，莫赫，以及夏蒂。

所以，魔王莫赫本身，到底是如何看待這個世界的？
在思索間，恐怖的力量在這個區域當中爆發，漆黑的力量，純白的力量，以及多羅那純粹的暴力，極端恐怖的拳頭——同時轟擊在那名為祝福的力量當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天使們，白之教會的信徒們，全都受到了這樣恐怖力量的衝擊。

信仰的根本被動搖——明明這種力量是極為曖昧的，明明這種力量源自於生命體的心靈，明明這種力量應該是虛幻的，不能夠被實質的力量觸及……可是三個可以稱之為至高生命體的力量在此刻爆發，切實的打在了信仰之上。

源自於心靈的力量受到了心靈的反饋，天使和白之教會信徒的所有人，都仿佛受到了強烈力量的衝擊。

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即便是被力量所轟擊，甚至連掙扎都不出現，仿佛都已經失去了生命的象征。

“哦……難怪惡靈說需要我們三人的力量，祝福的力量的確是偉大——女神還真是造出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如果把這個和艾德琳金屬結合，地上天國還真可以建立。”莫赫饒有興致的看著那有些破碎的祝福……受到了這種力量的衝擊，下意識有了反應。

這些名為祝福的力量，開始順著三個人的力量延展，朝著幾個人反饋而來。

“謔謔~多羅先生，夏蒂小姐，不留神的話，會變成下一個女神哦~”

殺死了女神的力量，無數生命體的願望，是在女神引導之下的，希望女神成為徹底的“神像”的願望。

不同的人對女神有不同的期待，不同的人對女神有不同的期待，而那些願望當中所有共同的地方——這種共同之處，就是將這種等級的生命體“固化”，即為殺死的源頭。

這也是惡靈所痛恨的地方，她的時間並不多，稍微長一些，她也一樣會和女神遭遇相同的事情。其實用“殺死”來描述女神如今的狀態並不恰當，而是女神失去了她的自我，要讓女神恰當的蘇醒或者說複蘇，那就需要將這種“石化”抹除。

將神靈“固定”為“石像”的信仰。

倘若是將“天使”與“白之教會”的人全都殺死，或許能夠讓女神複蘇——這也是惡靈的建議。

但是無妨。

莫赫對這種力量無感，因為天使，因為白之教會，都不是自己的引導。

創造了無數生命的莫赫，度過了漫長歲月的莫赫——她可以無視這樣的影響，而夏蒂……接受了女神的傳承，女神應該是給了她抵抗的力量。

雖然代價是幾乎將她的心靈璀璨。

最經受考驗的應該是多羅。

多羅先生做出了和過去不同的決定，可是多羅先生又是否真正意義上，在心靈上發生了蛻變呢？倘若是那個軟弱的多羅先生，或許……會成為下一個女神？
但是多羅給出了答案。

當信仰的力量靠近的時候，他再一次出拳，而後不斷的出拳。

那種信仰的力量直接被驅散。

“沒有人可以考驗我。”多羅看了莫赫一眼，說出了這樣的話。

莫赫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不愧是您，我尊敬的主人。”

多羅沒有給出答案，他並不去承受眾多生命的意志，不去面對眾多生命的願望，他只是用力量將這些東西擊碎，破滅——無論祝福被這樣破壞之後，會給這些生物帶來什麽樣的影響，某種意義上來講，把這說成是魔王也沒有問題。

如今的多羅就是擁有這樣的力量，就是擁有這樣的自信。

當然，這也可以被認為是逃避。

多羅或許並不想要給出一個答案，他仍舊在提防著莫赫。

“繼續出手。”

多羅下達了如此的指令。

三人的力量再一次聯合，既然最初的反饋已經知曉，這種力量殺不死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那麽最終的結果就已經注定。

無限的力量不斷的演化出波動，菲克爾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在這種力量的波動下爆炸了，四大強者的力量在這局限的空間內不斷波動，菲克爾有理由懷疑——正是因為她的弱小，所以她才平安無事，倘若是她再強大一些，或許就會直接在這樣的力量反饋中炸裂。

譬如說海浪會擊碎輪船，但或許並不會讓本來就在海水當中的一些浮遊生物死去。她本身只能被這樣的力量波動衝刷，遊蕩，不具備任何阻擋的力量，正是因為足夠渺小，所以才足夠安全……這種至高的力量對碰，從這個世界誕生以來，從未出現過，即便是莫赫和女神共同討伐不祥的時代中，也未曾如同今日這般恐怖。

正在通過天使們傳送門的陰·妮菲德飛速的後退，從天界的中心，不斷的輻射出恐怖的力量，仿佛要席卷這世上的一切，她正是會被海浪所掀翻的程度。

整個世界都在震動。

於“無”之處不斷的回蕩。

生靈所見的一切都在震動，大地，海洋，天空，陽光，空氣，自我……一切的一切，都在被這樣的力量所影響。

世界頂尖的強者們身上甚至開始紛紛出現裂痕，這樣的衝擊直接對這些生命體造成了破壞，繼續延續下去，他們當場隕落也不奇怪。

多羅和莫赫戰鬥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賢王下意識的如此想到。

難道是這兩人戰鬥的時候，實際上控制了對世界的破壞嗎？她實際上是勘測過多羅和莫赫戰鬥痕跡的，那種力量的確是非常誇張，但不會真正意義上毀滅世界，但是現在的這種波動——即便是世界直接裂開，也並非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在那天界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天使們的傳送門在這個瞬間出現在了巨大的問題。無數的裂痕開始在那傳送門上浮現，仿佛下一秒就會立刻破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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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妮菲德的撤退賢王已經看見了。

即便是她，也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麽做了。

或許，只能閉上眼睛，等待著這樣一場戰鬥的結束，並且由衷的祈禱，這樣的戰鬥不會讓世界直接毀滅，祈禱莫赫會把世界上的生命復活。

這就是作為賢王唯一能夠期待的事情。

世界上所有的生靈都一樣，別說讓自己的意志被多羅和莫赫知曉，即便是靠近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弱者無法抵達那裡，強者在路途中就會死去。

或許他們本來就是想要借此篩選掉“強者”？
不，如果強者都死去了，那麽在世界“毀滅”的過程中，弱者也會因為世界本身的變化而死去大半。

只有那些幸運兒，才能夠在世界毀滅的危機當中活下來……這是他們的目的嗎？
不是的。

賢王比誰都清楚，不是的——從多羅成為唯一王，征服了莫赫開始……那兩個生命體就已經和這個世界的生命漸行漸遠了，不能認為他們是任何一個種族的生命體，而是應該把他們當做是高維度的生命，就像是《神聖錄》當中所描述的那樣，神憑借自己的意志創造人類，神憑借自己的意志引導人類，神憑借自己的意志毀滅人類。

這一切，無關乎人類的意志，隻關乎神的意志。

她躺下了。

看向了一旁的諾雷：“或許，你說得沒錯？”

諾雷早就已經躺在地上了，她全身都是裂口：“你說什麽？”

“當女仆，好像還真是挺不錯的，在面對這樣存在的時候，想得越多，便越絕望，知曉越多，便越無助，越是理解對方的偉大，便越是理解彼此的距離，便越是覺得渺小和無力，乃至於生命都變得絕望和悲哀，倘若是接受了自己不過是對方的仆人……反倒是會感覺輕松很多。還可以把一切都推給對方，畢竟……神的意志怎麽是凡人能夠左右的？一切不過是按照神的意志在發展。”

諾雷露出滿意的笑容：“你終於理解了，賢王，這正是我在很多年前所體會到的情感，不過是之前的戰鬥讓我更加深刻的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只要當女仆的話，就能夠獲得一份安心感，在神的支配之下，女仆也就是神仆，只需要按照神的意志去行事，無需顧慮自己的心情，神的命令便是至高的命令，神的意志便是至高的意志，神的愉快便是最大的榮光……這樣的生活，其實很幸福。”

賢王看著諾雷那幾乎要皸裂的軀體。

“你要死了。因為神的意志。”

“這是我的榮光。”

“神會憐憫你嗎？”

“我期待著神的憐憫。”

賢王漸漸的笑了：“真是簡單的想法……我做不到啊。”

“神會寬恕你的。”

“哈哈……”

賢王的身體也開始快速的裂開，她覺得自己多半要死了。

如此看來，自己好像是比諾雷要強大一些。

在這種情況下，死得快的反而強大……有些時候實在是讓人覺得難以評價。不過……無妨了，反正進攻地面的那些東西，狀況應該還要糟糕一些，倘若是強者們都死光了未必是壞事，多羅和莫赫可以重新劃定世界的秩序，而她們曾經擁有的過往，也終於可以畫上一個句號。

這一場持續了十幾年的錯誤的旅程，終於可以在歷史中被埋葬。留存的弱者們，只要勇敢的往前就好了。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然而……

死亡沒有到來。

響動在某個瞬間，驟然停止。

賢王看向了一旁，發現諾雷也是疑惑的睜開了眼睛。

“你要說，這是神的仁慈嗎？”

“我覺得可以這麽想，你比我更適合作為神的信徒。我以前是不太理解白之教會的人，但是現在，我覺得白之教會的人簡直是有點太聰明了，他們很多人都是在幸福中走向了自己的終結。這或許就是女神想要的結果。是女神認為正確的方向。”

賢王不置可否：“不過，我們的唯一王，或許並不認同這種道路。”

“這是顯而易見的，偉大的唯一王會帶著我們邁向不同的道路。我們只要追隨他就好了。他一定是正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