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力所不能及
趙海受寵若驚,他從未遇到過像魏若這樣的東家,別說遇到了,就是聽也是沒聽說過的。
秀梅見他呆愣住了,便提醒道:“別愣著了,先讓我們進你家裡去看看吧,說不定有我們能幫上忙的地方。”
趙海的反應依舊很木訥,半天后才給魏若和秀梅讓出道來。
“少……少東家……我……我聽說……”
跟在魏若身後的趙海支支吾吾,有話想說但又半天沒說出來。
秀梅忍不住道:“趙管事的,你有事就直接說,你這麽支支吾吾的可急死我這個急性子了!”
“噗通——”一聲,趙海突然對著魏若跪了下來。
“你怎麽還跪下了?我只是說你說話吞吞吐吐的不清楚,沒有罵你的意思!”秀梅忙道,以為是自己剛才的話給趙海嚇著了。
“少東家,我聽別人說,你是個很厲害的大夫,我求你救救我弟弟!”趙海祈求道,說完更是直接衝魏若磕起了頭。
許禾右這個名字出現在府衙的公示上過,故而稍作打聽就能知道許禾右是個醫術很高明的大夫。
“你弟弟怎麽了?”魏若問。
趙海跟魏若講了自己的弟弟的情況。
趙海家一共兩兄弟,趙海和趙洵。
不同於趙海是個三大五粗的農戶,趙洵從小便很有讀書的天賦。
趙洵在他十六歲那年考取了秀才,本是前途無量,今年秋天也是要參加秋試的。
但是最近身體出了些問題,一開始趙洵還瞞著趙海的,直到身體出現異樣被趙海察覺到了。
趙海帶他去看了大夫,大夫說趙洵是肺病,給開了藥方。
這段時間趙洵一直湯藥灌著,可毫無起色,反而越來越嚴重了,如今更是連床都下不了了。
這就是趙海半月來一直告假的原因。
“我知道了,你先帶我去看看你弟弟吧。”魏若道。
趙海忙從地上起來,領著魏若來到他弟弟趙洵的房間。
一推開房門,就撲面而來一股濃濃的藥味。
魏若來到床前,只見身形瘦削的趙洵躺在床上,臉色慘白。
看到魏若,想要起身相迎,被魏若給攔下了。
“你躺著別動,我是你哥請來的大夫,我給你看看病情。”
趙洵點了點頭,又躺了回去。
魏若端詳了趙洵的神色,而後讓趙海將趙洵的手拿出來,掀起衣袖。
那是一隻過分消瘦的手,膚色也是病態的白。
但骨架很好看,手指修長,一看便知是讀書人的手。
魏若將手指搭在趙洵的手腕處給他號脈。
把脈的時候,趙洵咳嗽了兩聲,吐出來一口白色的帶著綿密泡沫的痰。
魏若蹙眉,然後詢問趙洵:“你察覺呼吸不暢,胸悶氣短,胸口發疼有多久了?”
“開始覺得呼吸不暢是去年冬天的事情了,但並不嚴重,到今年開春後,時不時胸口發疼,但不是很嚴重。”
聽到趙洵這話,趙海忍不住道:“你不應該瞞著我!你就應該早點告訴我!”
趙洵愧疚道:“對不起哥,我本以為只是小病,不想打擾你,卻不想我這身體這麽不中用……”
說著,趙洵又吐出一口綿密的白痰。
趙海連忙上前去幫他擦拭嘴角,然後勸說他:“好了好了你別說話了。”
魏若松開了給趙洵號脈的手,起身走向門外。
秀梅見狀跟了上去:“小姐你怎麽了?”
她很少見小姐在給人號完脈後露出這樣的神情來。
“我救不了他。”魏若道。
秀梅驚訝地看著魏若。
記憶中不管是傷得多重的人,小姐都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而今天,小姐今天直接說出“沒救了”。
“很驚訝嗎?”魏若問。
秀梅點頭:“小姐你第一次說這樣的話,在我的印象裡,就沒有小姐你治不好的病!”
“醫者終究只是醫者,不是神,這世上疾病千千萬,總有救不了的,也總有人力所不能及的。”魏若道。
“可是那個趙洵看起來雖然虛弱了一些,但好像還沒有到瀕死的地步。”秀梅道。
“如果是半年前,我還能救他,現在已經晚了。”魏若道。
趙洵得的是肺癌,且已經是晚期了,且癌細胞已經擴散。到這種地步,不管是中醫的手段還是西醫的方法都很難治愈了。
在這種情況下,活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是她,也沒有任何的把握可以治好。
秀梅回頭看了一眼房間內的趙海趙洵兄弟,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過了一會兒,安置好弟弟的趙海走了出來,詢問魏若:“少東家,要買什麽藥您吩咐,我這就去買!”
趙海覺得魏若可以治好他弟弟的病。
魏若將身後的房門關上,然後直白地告訴趙海:“抱歉,你弟弟的病我沒有把握,我只能延緩他病情的惡化,並不能救他的命;你可以再找別的大夫試試。”
魏若不想欺瞞趙海,而且這種事情也欺瞞不了,他遲早是要知道的。
聽完魏若的話,趙海那高大的身體晃了晃,即便有大胡子擋著,魏若和秀梅都還是能清楚看到他臉上的錯愕和不敢置信。
“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是弄錯了,我弟弟只是肺病,只要吃對了藥就會好的!”趙海強調道。
魏若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看著他。
“少東家,你再看看,看仔細點,我弟弟的病能看好的,你是府衙榜上有名的神醫,肯定能治得好的。”趙海再次祈求道。
“抱歉,我已經看得很仔細了,你弟弟的病早半年我還有辦法,拖到現在,真的很難了。”頓了頓,魏若補充道,“也可能是我醫術淺薄,你再找別的大夫試試,說不定有人能治。”
“不是的,肯定是弄錯了的!”趙海不停地要求。
其實他心裡面早就有感覺了,魏若不是他找的第一個大夫了,也不是第一個說他弟弟沒有救的人了。
只是他一直不願意承認和接受。
魏若沒再說什麽,此刻再多的安慰的話都是蒼白無力的。
魏若給趙海留了一張藥方,用來延緩趙洵病情的。而後便和秀梅離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