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那道白影已經來到魏若的跟前,二人相對而立。
“秀梅,不用擔心,他不是壞人。”魏若看著眼前的人張平凡無奇的臉龐,那顆提起來的心也跟著落了下來。
與男子四目相對,兩項無言,良久之後,還是魏若先開的口:
“王公子,許久不見。”
“許久不見。”男人的目光如膠般凝著魏若。
“看起來王公子這些日子過得還挺不錯,倒是可憐他妹妹以為他亡故了,傷心了一番。”
“……”男人沉默了片刻後低聲緩緩問道,“我讓你傷心了?”
“可不是,好端端的人就沒了,能不傷心嗎?”
“抱歉……”
雖然看不到他的真實表情,但魏若能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他的緊張和歉意。
魏若不由地笑了。
聽著若和男人的對話,秀梅覺得不對勁,繞到魏若身邊來,看清楚男人的臉後恍然大悟。
“二……啊……王公子!”
面前的人頂著的這張臉魏若是熟悉的,正是魏瑾亦易容的“王堇”。
魏若看著魏瑾亦,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笑意,問:“王公子是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你們從伯府出來我就跟在後面。”魏瑾亦承認道。
“沒想到王公子竟做起了這偷摸尾隨的事情。”魏若揶揄道。
“嗯……”
見魏瑾亦這麽坦率地承認了,魏若笑了。
然後魏若對魏瑾亦說:“二哥我打算到處走走。”
“我陪你。”魏瑾亦道。
魏瑾亦陪著魏若走出了巷子,巷子已經停著一輛馬車了。
駕車的人正是易容過後的小北。
看到魏若和秀梅,小北滿臉笑容,並熱情地跟秀梅打招呼。
魏若利落地上了馬車,緊接著魏瑾亦也進了車廂。
看到魏瑾亦上來,魏若笑著調侃他:“二哥現在不與我避嫌了嗎?從前你可是不會進來的哦。”
魏瑾亦易了容,在魏若說了這話後,他的面上是看不出來什麽變化的,但是耳朵發了紅,被魏若給看到了。
魏若笑了。
魏若這一笑,魏瑾亦的耳朵肉眼可見的更紅了。
四目相對,兩人的眼睛都很乾淨很純粹。
過了一會兒後,魏若問魏瑾亦:“二哥這些日子過得如何?”
“尚可。”魏瑾亦回答,頓了頓,反問魏若,“你呢?”
“我也還行,就是原定的婚事泡了湯,又比我自己預計的早些來了京城。”魏若感慨道。
“那本是一樁和適合你的婚事。”魏瑾亦道。
“二哥知道?”
“嗯,知道。”
“看來二哥一直有關注台州府的情況。”
“嗯。”
“那二哥也知道我如今要嫁何人?”
“嗯。”
“二哥覺得我這門婚事如何?”
“不好。”
“為何侯門夫人二哥覺得不好,先前的病弱窮舉子二哥卻覺得合適?”
“若兒喜歡自由,那趙家公子能入你的眼,必是能給你想要的自由和鄉野生活的。侯門深似海,其中關系又錯綜複雜,你絕不喜歡。”
魏若靠著車廂壁,笑得欣慰又開心。
二哥覺得不合適的理由並非對方年邁也非是要做繼室,而是因為自由和麻煩,與她所想分毫不差。
她的二哥是真的懂她的心思的。
魏瑾亦看著魏若的笑久未說話。
好一會兒後才打破沉默問道:“若兒打算去哪裡?”
一陣沉默後,魏若對魏瑾亦說:“我想先去京城的同德堂看看。”
謝瑩在她母親謝夫人的幫助下一共開了兩家同德堂,一家在臨安府,還有一家就在京城。
“好。”魏瑾亦答應,緊接著看著魏若的著裝道,“為了方便行事若兒你還是先換身男裝。”
“我沒帶行頭。”
魏若也想換身男裝方便行事,但是魏若是跟著魏屹峰他們一起出來,跟魏清婉同坐一輛馬車,不方便換行裝,自然也就沒帶男裝和易容之物。
“我給你備了。”魏瑾亦道。
魏若看著魏瑾亦,忍不住問:“二哥你怎麽知道你今天會遇上我,又怎麽知道我剛好需要易容?”
“不知。只是若兒想做的事情多半不方便以本來身份去做,有備無患。”魏瑾亦回答道。
魏若不知道今天第幾次笑了:“二哥,你要一直是我的二哥就好了。”
聞言魏瑾亦一愣。
一瞬間以為魏若知道了什麽。
看著魏若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魏瑾亦的眼眸幽深。
魏若緊接著道:“只可惜你有你要做的事情,不能是那個我隨時可見到的二哥。”
魏瑾亦撇開頭,低聲道:“抱歉。”
“二哥不用跟我道歉,不管是那個喜歡靜坐在院子裡的二哥,還是那個身上帶著秘密的二哥,還是那個不得不假死換一個身份活著的,都是二哥。”魏若道。
“嗯……”
之後二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
魏若沒有問魏瑾亦假死到現在的這段時間裡在做什麽,更加沒有問他為什麽要假死。
隱約之中,魏若已經感覺到事情的不尋常了。有可能她問了之後她和二哥之間就沒辦法像之前一樣了。
所以她乾脆不去刨根問底這些事情了,只需要明確知道二哥還是對她好的那個二哥就行了。
馬車行了一段路後,在一座宅子前停了下來。
宅子門口站著魏若的老熟人——柯崇山和林芳。
“見過大小姐。”二人非常恭敬地向魏若行禮。
“柯大哥,柯大嫂。”魏若跟兩人打招呼。
而後魏瑾亦交代林芳帶魏若去換行裝。
林芳得令走上前來拉著魏若進屋,一邊走一邊跟魏若說:“主子得知大小姐來京城後就讓我去給大小姐置辦了些男裝,還讓我照著上次給大小姐做的人皮面具又做了一副。說是有機會再見到大小姐的時候,可以方便大小姐用。”
“二哥有心了。”
“主子前幾日還說未必會用上,還說甚至沒機會見到大小姐你,沒想到今日就用上了。”林芳感慨道。
魏若笑笑,然後問:“二哥他這些日子辛是不是很辛苦?”
“這個……”林芳深思了一下後小心回答,“辛苦自然是有的,但大小姐您不用擔心,主子他身體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