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三個字毀了一輩子的溫柔

  “好奇怪呀……這裡人這麽少，而且也沒特別的，有常仙木裡面的，之前為什麽要一直阻攔我進來呀？”

  在將戈怨鎮逛了一遍後，青芙除了積攢了一肚子疑惑外，她是啥收獲也沒有。

  方晉宇自然是搖頭，畢竟他怎麽可能知道？

  此地這一有常仙木，完全不再那些書籍的記載中。

  那“凝虞”的翅膀能力，雖然在方晉宇看來不怎麽樣，甚至還有些拉胯，但其在觀天仙族內的身份卻是實實在在的不低。

  然而，即便是這個鳥人，都不知道有常仙木，那麽這地方的那一株有常仙木，很有可能在此之前，從未出現過的！
  直到這個小丫頭的到來，那有常仙木才被“驚醒”！
  要說這戈怨鎮真有什麽古老歷史也就罷了，還值得探究一番，可方晉宇通過神識的觀察，卻發現這座戈怨鎮是在一千七百二十九年前才建起的。

  而此界人族上一次被收割，正是在那一千七百二十九年前！

  也就是說，即便這座戈怨鎮有什麽秘密，能夠牽扯到那一株有常仙木，那些知道戈怨鎮秘密的人，也都隨著上一次的仙族“收割”，已經消失了。

  不過，見到方晉宇閉口不語，只是搖了搖頭，某個小丫頭自然是不太滿意，於是她就一個勁地盯著方晉宇看。

  和那一雙秀氣晶瑩的杏眸對視了一眼，方晉宇想了想，就說道：“那我們要不去那口古井那邊看看？這座戈怨鎮修建歷史雖然有一千多年，但還不足以追溯到那有常仙木出現的時間。”

  “好呀！”青芙當即打開了她的小袋子，從這柔滑好看的絲織囊裡，取出了一顆龍元。

  小嘴微微一張，便是吞了下去。

  頓時，方晉宇就又有了那種微妙的血脈相連感，這讓他的嘴角難免抽了抽。

  不過他也沒說什麽。

  在這個小丫頭化作一頭嬌小黑龍飛起後，方晉宇也顯化逴間之身，此時再看，這逴間之身看似是龍，但很多龍的特性，這逴間之身已經不具備了。

  雖然依舊是通體黑色龍鱗，好似一柄柄魔刀，但這些鱗片上，明顯有可怖的氣機在流轉。而在那金色紋路的交織中，更有一道道清晰無比的仙符印記，尤其是那頭頂，沒有雙角，只有一隻至今還沒有睜開跡象，僅僅只有一道輪廓的眼睛！

  方晉宇能感覺到，這第三隻眼睛是因為進入了這個世界的緣故，被迫關閉了，亦或者說是被打斷了進階。

  這才只有一道眼睛狀的輪廓。

  不過他也沒有受損，只需要他從這個煉製失敗的仙界離開，回到有仙道存在的地方，就可以汲取天地靈機，讓自己這第三隻眼睛徹底形成。

  之前在戈怨鎮中，方晉宇和青芙都隱去了身形，但此時卻不再隱去身形，因此當兩人飛起時，將這整座戈怨鎮中的人都給驚動了。

  “是龍！”

  頓時，就有大量的戈怨鎮居民，無比激動地跪在了地上。

  其實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動什麽，之所以這麽做，卻是源自他們記憶裡的某個記憶片段。

  那是他們這裡的一個神話傳說。

  說的是，曾經有三頭黑龍挽救了人族，而在挽救過程中，兩頭黑龍累死了，第三頭黑龍則自此不知所蹤。

  不過這個神話傳說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出現的，這些戈怨鎮的普通居民卻又都是無從知曉，就像是憑空出現在他們的記憶裡。

  “那龍果然又出現了，而且這次還疑似是兩頭……”

  這是戈怨鎮上的貴族。

  他們看著那早已經遠去的兩頭“黑龍”，也在激動，不過卻是在激動另外一件事。

  因為他們這些貴族的祖上，都留下過一個秘聞——龍乃天地之精靈，屠龍飲血後可百病不侵，延壽五百載。而若是能吞下龍元，可獲壽元數千載，甚至永生不死！
  “屠龍！”

  “像我們的祖先一樣，屠龍！”

  戈怨鎮的幾個貴族，頓時達成了共識。

  他們的祖先都曾經參與了那一場千年以來，圍殺黑龍的戰鬥。雖然最後兩顆龍元不知所蹤，但他們的祖先也都因為沐浴了龍血，或者飲下龍血的緣故，活了數百年。

  ……

  方晉宇自然是不知道，有人已經盯上了他和某個小丫頭，而且還想要“屠龍”，畢竟他的神識眼下活動范圍被限制地死死的。

  不過，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在意。

  心力之道的修行者，優點明顯，但缺點也很明顯，這是一條劍走偏鋒的修行道路。

  因此，哪怕是來一堆“呼仙”階段的，只要不都是像那一株有常仙木裡的古人男子那樣，方晉宇一口龍元之火下去，都得化作虛無。

  再或者隨意攝取風力，就能形成風暴天災，將那些心力之道的修行者都給卷上天，然後凍成一塊塊的。

  那地方在幾十裡地外，在仙道被壓製情況下，哪怕青芙這個合道境，也只能步行。不過此時化作龍身，卻可飛行，而且速度很快。

  一盞茶的功夫，兩人便已經到了。

  方晉宇落地，便已從逴間之身恢復成人身，然後他看著某個小丫頭熟練地吐出一顆龍元，那種血脈相連感也隨之瞬間消失。

  而某個小丫頭被方晉宇這麽看著，她便用小手將那一顆龍元遞了過來，接著問道：“娘親，不髒的，不信你問問，可香了。”

  方晉宇默默地推開，敬謝不敏。

  然後他走到了那一口古井前，這口井深不見底，看不見任何事物，就連這個小丫頭說過的那條藤蔓都不見蹤影。

  這時，突然身後來了一股力量，他人就直接下去了。

  緊接著他聽到了一道破空聲，隨後他的腰間就被一隻小手抱住了，兩個徐徐落地，一片九彩光霞湧來，照見了此時黑著臉的方晉宇。

  兩人不看井，古人誠不欺我！

  而這時，突然湧來了一片奇怪的“啾啾”聲，那是隱沒在這井底黑暗中的“生靈”，在奔湧向方晉宇。

  方晉宇想也不想，便是拂袖一甩，頓時無形的風力，將那些“井底生靈”推出了老遠。

  不過，這些井底生靈絲毫未受損。

  甚至因為受到攻擊，此時展露出了極為凶惡的一面。

  這讓方晉宇不由大驚。

  因為此時他體內的靈機和生命力，竟然在被不斷隔空攝走！
  不過這時，一個小腦袋從方晉宇身後探了出來，然後凶巴巴地衝著那些生靈說道：“快走開啦，你們這些煩人的家夥。”

  而隨著這一軟糯且不含絲毫威力的聲音落下，方晉宇頓時就看到，那些井底生靈一個個仿佛是見了鬼一般，要有多驚恐就有多驚恐，原本只是一灘灘灰色人形身影，此時無不露出了人性化的恐懼神情，一個個就跟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似的，奪路奔逃！
  有一灘灰色人形身影不小心裝在一塊奇怪石頭，因此撞碎一小半，那人形身影只顧得匆匆撿起碎掉的那些，然後隨便往自己身體塞了塞，便繼續奔逃。

  看著這樣一幕，方晉宇不禁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這個小丫頭之前在這裡究竟是幹啥了？居然把這些凶怖無比的井底生靈，給嚇成了這樣一副模樣。

  這時，方晉宇還感覺自己剛被攝走的靈機和生命力，又都回來了，並且數量還比之前多了不少。

  尤其是生命力，至少給他填補了五千年壽元的空缺。

  於是方晉宇再次沉默了。

  因為這已經不是被嚇到了那麽簡單了。

  “哼，算這些煩人的家夥識相！”不過某個小丫頭卻是滿意地點了點小腦袋，然後就拽住方晉宇的手，把他拖到了這井底的一個地方。

  那是這井底九彩霞光的源頭！

  在這裡，有一具骷髏盤膝而坐，骷髏上則是九彩霞光遍布。

  而看著這一副骷髏，方晉宇不禁第三次沉默，因為體生九彩霞光，這意味這曾經是一位合道境。

  用神識略作感應，一股強烈到了極點的怨念幾乎是撲面而來。

  “這名合道境……竟然真的被徹底被磨滅了？”

  方晉宇略有些失神。

  畢竟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他當時從那些書籍中，看到這個地方的描述時，其實還有那麽一點點不信。

  因為那可是合道境啊！
  而青芙提起井底的九彩骷髏時，方晉宇又想起了當初在九荒小丹界（天丹重煉之地）所遇到的那個骷髏“蒼”，不免又多了那麽一點點懷疑。

  正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骷髏“蒼”能以化神境修為身具九彩，源自他的那一位好友南黎，為“蒼”煉出來的一顆奇丹。

  固然南黎的丹道天賦可稱無雙，然而並非是唯一啊！
  南黎能煉製出來的奇丹，其他人就不行了嗎？
  雖說，一旦來到這個煉製失敗的仙界，哪怕是合道境，一身實力也是十不存一，被壓製到了極點，就如青芙這個小丫頭眼下這般。但按理來說，一位合道境的實力再怎麽被削弱，也不可能死在一個沒有另一名“合道境”存在的世界啊！
  合道境之特殊，便在於合道二字！

  有常至寶能殺合道境，那是因為這玩意兒本身就是用來鎮殺真仙的，用來殺合道境，完全是降維打擊。

  畢竟合道境所合之道，歸根到底，也只是人間仙道。

  而這一個世界，既然成為仙界失敗，那麽就屬於人間世界，頂多就是比界海中的頂級世界“大界”要更高級一些。

  大概和那界海半數合道境的源頭——真界，差不多的樣子。

  是以，這如何能徹底磨滅合道境？

  並且還是一磨滅，就接連磨滅好幾個那種！
  此時目光環顧四周，方晉宇已經看到了第二具、第三具九彩骷髏了，在心中震撼之余，也不免有點頭皮發麻。

  此界仙族所掌握的這一口古井，還真是恐怖至極！
  然後，方晉宇便不由瞄了一眼自己身旁，那個巧笑倩兮的可愛小丫頭。

  其他的合道境被打下這口古井，最後都死了，只剩下一副合道不化白骨，和九彩天地憑證。

  她不僅活下來了，還似乎將這口古井給破壞了大半。

  尤其是那最為關鍵的黃泥板，他此前可是看見了，都碎得拚不起來了，雖然其中還殘有滲人的邪性，但已經不足為慮，那點邪性，他的神識都可以輕易壓製。

  一念及此，方晉宇突然皺眉問道：“青芙，你一來這裡，就是出現在這口古井下面，還是在其他地方？”

  “我一開始是掉在了一個帶翅膀的石人身上，然後因為道行被壓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個可惡的家夥給丟進來了。”這小丫頭說著，那雙烏靈澄澈的眸子，忽然顯得格外俏皮，似乎是隱瞞了什麽而感到開心。

  不過這一點，只顧著思索的方晉宇，自然是沒有留意到。

  他聞言便點點頭。

  因為這麽說來的話，那個疑似“審判”之道的合道境，其師尊還真只是想讓這個小丫頭在這裡待上萬年時間。

  這一點，在那些書裡有明確記載，曾有合道境誤入此界，而後耗費萬年光陰才成功離去。

  而之所以連這些都有記敘，多半是那觀天仙族，不想讓自家後輩成為井底之蛙。

  畢竟心力之道和仙道相比，欠缺地實在是太多了。

  仙道，那可是誕生了數位仙王！
  而心力之道，目前最高才相當於化神境的第五階段——呼仙！
  不過，也不排除對方想要借刀殺人的心思，因為掉落的地方太湊巧了。雖然方晉宇並不知道那“帶翅膀的石人”是什麽東西，但不妨礙他將其中關系串聯起來。

  “桀桀、桀桀桀！”

  這時，這個小丫頭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開心的事情，還是終於憋不住了，很突然地就笑了兩聲，而且還笑得像是一頓飯能吃兩個魂殿尊老。

  “伱這是在笑什麽？”方晉宇忍不住問道。

  “想起了一件開心的事情，所以就學一下娘親，表達一下自己的開心之情。”這個小丫頭小臉認真地說道。

  方晉宇難免有些好奇：“開心什麽？”

  “當時，我感覺那個帶翅膀的石人出了點問題，在它把我扔過來時，我也順手給了它一下，讓它體內隱藏起來的仙道氣機爆發了出來。它想要徹底平複的話，沒個幾千年修養，那是想都別想！”

  “而且，要是有什麽仇家在此期間找上門，它不死也得脫層皮！”

  青芙小手叉腰，小下巴一揚，至於她因為光顧著動手反擊，才一時沒防備被扔進這一口古井的事情……只要她不說，那就沒人知道。

  方晉宇這下明白她為什麽開心了，然後對此倒也沒什麽意外感，在還沒恢復自己的記憶和實力前，這個小丫頭還有點“老實巴交”，一副苟道中人的樣子，而在恢復了後……哪怕是隻狗咬了她一口，她都得追上去啃回來！
  那可真不是一般的記仇啊！
  比如，你瞎嗎？

  這都過去了幾百年了，這個小丫頭竟然還記得！

  而且不知道是方晉宇的錯覺，還是源自修仙者心血來潮的未來預感，方晉宇這會兒總有一種奇妙的感覺——這個小丫頭能把這三個字給記一輩子！

  於是，方晉宇開始有點後悔。

  他後悔自己當時說這句話的語氣不夠溫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