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真的動了，假的不也得動動？

  外界傳來的劇烈爆炸聲音與震動聲音，就好像是某種東西被打開了一樣。

  走到了窗戶旁邊，格溫看見的是宛如井底觀天一樣的景象，只能勉強看到湖外面的斜陽。那漂浮的藻類生物，以及一些遊散的水生貓燈。他意識到在這裡完全得不到外界的情報。

  他轉頭對著葉卡，“你這裡有方法看見外面的情況麽？”

  “有倒是有，但不太可能可以看到你想要看的地方，這也可以麽？”

  “麻煩你了。”格溫平靜地說。

  “好。”

  葉卡拿出來了一副拚接油畫，讓格溫看見了情不自禁地說道：“好醜的畫。”

  這是第一時間的感覺，這幅畫由十多塊不同的不同顏色的畫布縫合而成，看上去讓人有種頭暈目眩的惡心感覺，感受到了仿佛某種變化不斷的油彩末在上面不斷地浮動，翻滾。

  “很醜對吧？”葉卡言語有著些許自得，“但這東西，即使是勞拉還是米德爾麗婭，她們都想要從我這裡獲得這幅畫卷。這是純粹的魔女道具——”

  格溫瞪大眼睛，咒刃也瞪大眼睛。

  兩人一副不信的樣子，讓葉卡泄了氣，“好吧，是純粹的魔女道具的複刻版本。魔女道具中比較出名的一個道具被叫做閉環監視器，這就是它的複刻版本。我曾經為老鄉人號負責一系列的監視鏡頭的安裝，在其中留下了不少的後門，方便我的這件道具使用。”

  “留後門，這不犯法麽？”

  葉卡眨了眨眼，“然後呢？伱要檢舉我，讓我進監獄麽？得了吧，在烏托邦，誰做事不留後路？連修地下車廂的工人也懂得留一條後路，尤其是在當局執政之前。”

  說完她便調試起道具。

  格溫問咒刃：“當局執政之前怎麽了？”

  “是領主時代，而車廂作為領主們的私人物品，因此他們比較注意隱私——”

  “所……”

  “所以他們會把參與修建的人滅口，從而保護自己的秘密。當然，葉卡說這話帶著點情緒——”

  葉卡在旁邊哼了一聲。

  “因為並不是當局執政之後就結束了這類型事情，而是因為建築工程師的數目越來越少，價格越來越貴，領主車長們發現了自己原本一開始只要一袋子寶石就可以請來的建築師，幾乎要五箱寶石了，請不起的越來越多，再去殺建築師，那可能不是當局對你動手了，是別的車廂車長們一齊對你動手了。”

  “真是難以想象到的展開。”

  “現實比故事還虛幻對吧？很多時候我們所想的奇幻作品要有一絲荒謬色彩的時候，不需要把它往假的寫，只需要把它往真的寫，那就夠荒謬了。”

  葉卡掛在牆上的油畫上已經出現了五顏六色的色彩，一幅幅略微有點失真的畫面出現在了其中。“好了，我布置的鏡頭大部分都是附近，用來收集情報，擁有掌握市場規律，還有入口用來掌握列車進貨數目……”

  “那麽厲害？”

  格溫瞪大眼睛，一臉驚奇。

  咒刃輕咳一聲，拍了拍格溫的…後腰。她此時有點不太敢惹這位最近有點墮落的家夥，不知道對方會發生的什麽事情。而在格溫看過來的時候，她用手指示意了一下油畫上面的幾處。

  一處是對準了外賣製餐廳的門口餐牌，在這裡可以輕松看見特價菜。

  一處對準了市場，也能看見特價菜。

  ……

  “這只是，這…”葉卡抓了抓自己的臉，有點紅通通的說道，“…合適的時間點合適的外賣，僅此而已嘛！”

  事實上，應該是一直等待特價食品，一閑下來就會點菜的人麽？

  格溫能夠理解。

  走到了油畫面前，發現這個視角和那件貓瓦羅賣給自己的化妝鏡有點相似，都是那種並不生硬的視角切換後的鏡頭，就像是一隻隻貓燈的視角一般，很舒服，看上去並不頭暈。

  格溫所注意的地方是一處站茶廳歇腳亭。烏托邦人對於茶水的執著十分的深，一個人可以不吃飯但不能不喝茶，對於烏托邦人來說就有這種聽上去過於極端的諺語。站茶廳頗像是格溫年少時候讀過的魯先生的名篇孔乙己，一個茶館有著櫃台，大部分烏托邦人都站著喝茶。

  最近烏托邦離開了寒冬車廂，熬過了長夜，暖夏頓時就來了。

  其中苦了不少榮恩人，榮恩人不少都有著毛茸茸的耳朵，尤其是烏托邦的特產，被叫做冰狼榮恩的一類榮恩，但其實是薩摩耶榮恩，有著毛茸茸的白色絨毛的犬耳朵，與更加茂密的頭髮，並且他們長相偏清秀好看。看著他們走進茶館，摘掉頭套，露出濕漉漉的犬耳，心中的柔軟之處都要被觸發了。

  格溫看，可不是為了看這些白毛狗狗們擦汗喝茶，還有露出有可愛虎牙的笑容。

  而是為了從他們那充滿不明意義的汪汪叫聲之中獲得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

  “蘇卡汪！”說話的是個有著大眼睛的美少年，有著修長的天鵝頸，精致的鎖骨看著就夠燒——不，夠清純。

  “那個酒店居然爆炸了！我還想要去哪裡住幾天呢……”

  “撒謊！”他的同伴狠狠地拽了拽他的毛茸茸的白毛尾巴。“你都跟我在這裡站著喝茶了，你蘇卡的還想住那麽貴的地方？”

  “做做夢不行嘛！”

  “布切斯大酒店的破壞情況怎麽樣？嗚。”

  “好像說，炸了兩個塔吧？好像是少了兩個高級套房吧，大概，還有小半邊癱瘓無法運營，目前要靠盔甲松鼠急救隊把它慢慢拖拽到維修車庫……”

  ……

  得到了訊息之後，格溫還是略有點驚訝：“它們把那個酒店炸了？”

  這也太猖狂了吧？但格溫察覺到自己此時心中的心情並不是震驚的無以複加，只是稍微有點驚訝，就像是他本能已經感覺到了對方可能會這樣做。殺死當局的特派員並不單單是殺死欽差這種級別的事情，當局並不是一個完全理性的政治團體，他們內部存在爭鬥，但對外會展現出來難得的品質，就是寧願吃虧也要做掉敵人的品性。

  當局的特派員被殺死，這意味著當局被嚴重的挑釁，目前讓龍炎進行處理僅僅是給個面子而已。

  當局的部隊就在路上。

  如果真的是什麽極端異教分子做的案，那麽此時它們逃亡荒野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那一點也不癲。

  真正的癲，就是在這種知道留下來百分之百會死的情況下，還繼續的挑釁當局，直截了當的炸飛了布切斯大酒店的建築物，並讓其陷入癱瘓狀態。

  如此喪心病狂，如此挑釁。

  這才像是癲峰選手呢。

  “也是為了破壞證據與讓故事重新開始，無論犯案者是誰，他都只有一個明確的目標那就是增加嫌疑人的數目。原本的嫌疑人已經被鎖死在你與龍炎與符合你們二人的源力特征者的身上了，但現在這個東西爆炸之後，原本的證據已經消失，即使是你我一起說嫌疑人就在原有嫌疑人身上，也無法限定證據。”

  在烏托邦之中有著特殊的刑罰配置，那就是不信原則。

  不信原則意味著‘不相信任何嫌疑人口中的現有線索’。昨日所發現線索的人中，只有拉爾偵探有著足夠的信用。當拉爾偵探死亡，當整個案發現場被爆破後，人人都可以是奪心魔，人人都可以是異教成員。

  大逃殺要開始了。

  ……

  “你會擔心麽？”咒刃問。

  “不會。我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我已經深刻的進入到了怪談的核心，我知道了如何去做。”格溫空握了一下手，“接下來，許多個夜晚我們都會收集情報，許多個夜晚我都會去狩獵，咒刃，你會幫我麽？”

  “我會。”

  她的言語中帶著些許的期待：“殺起來吧，當你拋棄掉你的理智之後，你所能爆發出來的力量也許會滿足我的願望，滿足我的一個構想。”

  “你的構想？”

  “我是個放縱的人。但我又是個極端注意安全的人。我認為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安全，安全的活，安全健康的工作下去，這樣才可以享受更多的樂趣。為了一切可以享受的物品履行安全的準則，所以，我幫你你幫我？”

  縱使對方說的不清不楚，但格溫依舊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的那股子癲狂稍微的平靜了下來。這個人的想法終於變回了正常人的想法，這種變化就像是養貓的人能夠微妙的感覺到貓的情緒一樣。這不得不讓格溫再次感覺到了變癲的好處，變癲之後這些人就忽然的跟你講起道理，講起夢想來了。

  “你們有什麽大計劃？”

  葉卡的表情有些許的疑惑與好奇，摻雜著些許烏托邦人風格的警惕與小心翼翼。烏托邦人作為一種喜歡‘血別濺我身上’類型的生物，但又特別喜歡去撩事，可以說從某種程度來說，他們就是一種更像是動物的人。

  像是現在。

  她明明感覺到了眼前這兩個人也許會說一些十分危險的話題，但卻忍不住的想要打聽一下消息。這種想法顯然十分的烏托邦人。

  “準備過冬。”

  咒刃說。

  “過冬？”

  葉卡滿臉的疑惑，“寒霜車廂不才過麽？接下來可都是溫暖的天氣了呢。”

  “指的是現在的環境，變化很快就要來了。”

  咒刃揉了揉太陽穴，“希望龍炎能夠控制住吧。”

  “她怎麽控制住？”

  葉卡滿臉好奇。

  “頒布宵禁法。如果他身邊有幕僚的話，一定會督促他通過宵禁法。”

  格溫一直以來都對於咒刃的政治敏感度十分的佩服，即使這一次對方毫無理由的說出了要通過的法案也依舊沉下心來思考。為什麽龍炎聰明就會頒布宵禁？宵禁法案屬於是一種讓人夜晚不要出門的禁令，通常會促成很多冤假錯案發生，在維穩的同時帶來一絲恐怖統治的感覺。

  “將普通人從源力使與異教成員的紛爭中分離出來，接下來整個烏托邦都很有可能成為源力使的戰場，一場注定失敗的反擊當局的異教活動就此拉開序幕。”

  “為什麽？”格溫無法理解，如果反抗當局的下場已經注定，那為什麽異教會推波助瀾？

  “因為這是個極好的機遇，一個極好的成為‘長生者的機遇’，雖然我不知道具體儀式是什麽，但與那令人作嘔的食人儀式有關。異教通過內部的最高級的儀式方法，企圖成為長生者，脫離烏托邦，在慢慢地星河中獲得自己的道路。”

  “如此恐怖？”

  咒刃露出了有點不屑的表情：“但即使整個老鄉人號上面的異教成員們一起獻祭，估計也只有極低概率造出一個長生者來……”

  格溫一下就明白了。

  “即使極低概率，也會有人想要拚搶這個機會對吧？”

  “沒錯，因此，長生者是我們烏托邦人痛苦的根源。”

  當格溫理解這一句話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他們從葉卡的工坊中出來後了。

  格溫一時間無法辨認這是昨天他們短暫歇腳的植物園，這個植物園中有三分之一被嚴重的破壞了。讓他這個正版奪心魔頭疼的被粗糙挖心的異教成員的屍體堆滿了一地。幾個穿著高幫軍靴的老鄉人號車組成員正在清洗，真真的是‘差佬，出來洗地啦！’。

  出了植物園。

  格溫對於大街的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懷疑昨天晚上有人召喚了巨型哈士奇……

  鐵路斷了不少，目前正在用臨時替換鐵路。

  廣告牌，當局的喇叭——尤其是喇叭，被人直接拽下來扔地上了。

  報紙，子彈殼這些還有點價值的垃圾遍地都是。

  還有撒了一地的已經變質了的淨化魚罐頭，讓整片地的味道難以讓人接受。

  必須帶上過濾器才可以通過。

  格溫好不容易和咒刃等到一輛可以返回狙心貓號的通勤列車，上車後看了報紙才知道：
  “僅昨天晚上就發生了二十五起異教血拚以及六十八起怪談事件，其中奪心魔事件佔了32%……”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