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疑惑
  洶湧的鳳焰截斷了鬼車的去路，但未能一步突破它的防禦，只是與它周身的陰火僵持著，緩慢地推進著。

  鬼車的目光陰沉地盯著她，九個頭顱中，有數個不斷噴吐著陰火， 補充著防禦，剩下的幾個則喋喋不休道：“看來你是沒打算去救人了。那麽，在你打破我的防禦之前，他們必定會先一步化為灰燼！你就看著吧！”

  說完，它發出嘲弄般的笑聲，展開翅膀， 陰火在它周身躍動， 時而浮現出那些鳥妖陰靈的模樣來。

  或許它只是為了展現實力，試圖動搖鴻華的決心， 讓她轉身回遊輪救援。但是，這些鳥類陰靈的出現反而進一步刺激了鴻華的憤怒，讓她在下意識間，猛烈地向著鳳焰輸出了靈氣——

  在那瞬間暴漲的鳳焰之中，一絲白色的光芒驟然閃現。

  ——

  這絲潔白且略顯透明的火焰與鬼車周身的陰火相撞，頓時如同水滴遭遇熱油一般，霎時間飛濺而開，挾帶著陰火與剩余的鳳焰一同膨脹、炸裂！
  當然，這一系列的變化，自然也連帶著作為目標的鬼車本身。

  在這絲白焰出現的瞬間，鬼車那嘲諷的表情便瞬間褪色。九顆腦袋如同石雕般凝固了下來，隨即攀爬上驚恐的神色，以及一聲滿載絕望與驚懼的悲鳴聲——

  “鳳皇……？”

  但是下一刻，它的聲音迅速被吞沒在了洶湧的火焰之中。

  ——

  鴻華一爪子抓住這隻鬼車跌向海面的軀體，疑惑地思索著它最後的那聲呼喊。

  由於對方之前用的不是語言，而是鳴叫聲，所以她能夠直接理解對方話語的含義， 不受到讀音的干擾。她很確定， 這隻鬼車驚懼呼喊出的是“鳳皇”二字，而非“鳳凰”這個常見的名詞。

  但現在並不是思索這點的好時機，鴻華不再多想，帶著鬼車的軀體，向著遊輪飛去。

  在鬼車被擊敗後，那些被控制住的陰靈也緩住了動作，不再有強烈的攻擊欲望。饒是如此，甲板上特事局的一行人也都傷痕累累，一副隨時會脫力暈倒的模樣。如果鴻華再慢一些，有些人的傷勢大概就無法挽回了。

  方秋月的傷勢還算能控制。她沉默地看了鳳族模樣的鴻華一眼，點了點頭，果斷指揮人群撤離甲板。鴻華還能隱約聽到對方從船艙中傳來的救護治療的指揮聲，看來對方暫時不會來管她的行動。

  她把鬼車的軀體甩到一邊，在甲板上落了下來，環視了周圍飄蕩的陰靈一眼，暫時沒有恢復回人類的模樣。

  感受到她的氣息，那些在遊輪上方徘徊的陰靈也緩緩向她靠近。貓頭鷹、鶴、大雁、燕子、喜鵲……這些常見的鳥類以陰靈的姿態展現在了她的面前， 緩緩落在了欄杆上，環繞在她的四周，看上去想要接近， 但又不敢接近。

  它們身上的陰火正在慢慢散去，身形也逐漸變淡。沒有了鬼車的束縛，這對它們也是一種解脫。

  鴻華輕歎了一口氣，身邊騰起鳳焰，控制著這些火團緩緩飄向陰靈們，並在與它們還有一定距離的位置懸停了下來。

  赤色的鳳焰在空中躍動中，散發著光輝和溫度。淡紅色的火光映照在陰靈們的身上，讓它們的身形顯得柔和了許多。

  這些透明的鳥兒仿佛在這溫暖中放松了下來，羽毛微微蓬開，愜意地半閉上了眼睛。

  鳳焰的灼燒逐漸驅散了陰靈身上沾染的煞氣，它們的表情逐漸平和下來，身形逐漸變淡，散開，化為光點，消融在空中，如同一場奇特的海雪。

  鴻華安靜地看著眼前這幅情景，任由飄散的光點垂落在自己的羽毛上。

  她那赤紅色的羽毛散發著淡淡的光輝，與光點碰撞時綻開細小的光暈，仿佛燃燒的陽光。

  她站立了好一會，直到聽到方秋月向她走來的腳步聲，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

  “我們找時間詳細談一談？”

  方秋月當時沒有說太多，只是簡單地問了她這樣一句話，並在得到了她肯定的答覆之後，簡單和她聊了幾句，離開，繼續去指揮各項事物。

  既然任務已經達成，短暫的遊輪之旅也就結束了。鴻華雖然暴露了身份，但並不想順手暴露一下空間，就把鬼車留給了這方面信用良好的特事局處置——也算是遵守一下他們的處理流程。

  回程中，雖然能夠看到同行者們好奇的神色，但並沒有人突兀地攔著她問東問西。還算舒心的回程讓她有時間整理一番心情，等她坐在與方秋月約好的咖啡廳時，她因為看到眾多陰靈變得糟糕的心情已經基本平複了。

  包廂裡只有她們兩個人，點單結束後，兩人沉默了好一會，還是方秋月先開口了。

  “其實呢……你也不用在意。我聽說特事局上層部門也有特殊的人員，好像是麒麟吧？就是，那個……我們不搞歧視的。”

  她的話語有些亂，也許她的心情也有些亂，但還是成功向鴻華傳達出一個信息：特事局不會因為她的身份有什麽特殊的舉措。

  數年前，鳳族第一次曝光身份時，她就大致了解到了特事局的處事方式，所以這次在危急時刻，她也並沒有為展現原形而猶豫。只是，親自確定之後，還是讓她舒了一口氣。

  “不過呢，我還是得向上級匯報的。這個是規定，沒問題吧？”

  鴻華搖了搖頭，但又補充了一句：“允許的范圍內，替我保密。”

  “行。”方秋月比了個OK的手勢，結束了這段公事公辦的談話。

  公事談完之後，自然就是私事了……

  方秋月驟然起身，大步走向鴻華，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了起來！

  “學姐啊啊啊！你瞞我瞞了這麽久啊啊啊！！！”

  “冷靜！冷靜！這事一般人也不會說的吧！”

  鴻華壓住了對方的手，勉強把自己這位平時相當冷靜，一朝爆發嚇人一跳的學妹安撫了下來。

  “對，也是，你說的沒錯。”方秋月回到座位上，回想了一下鴻華的說法，點了點頭，“你不知道啊，我們特事局一群妖族血統的人，一開始根本沒人願意說自己的身份，第一批全是自己暴露的，暴露的過程一個比一個好笑，如果能公開，都能出一本書了。”

  鴻華：……一群？好了，她明白特事局這開放的風氣是哪來的了。

  方秋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陣，情緒也漸漸平緩下來，開始和鴻華聊起了往事。

  “怪不得你馴獸方面有特長，我說你本身很擅長戰鬥也不像是馴獸流派的……等等！不對！所以以前那些鳥類隻親近你是正常的對吧！並不是我不招動物喜歡對吧？！你知道我為此苦惱了多久嗎？！”

  鴻華：？？？
  所以，這才是談話的重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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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