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出了皇宮的時候,便見到她的傀儡站在不遠處,見她出來,就轉身往城外走。
她微微皺了下眉,顯然他是在這裡等著自己。
這是今晚設局的人要見自己了麽?
裴姝冷笑一聲,就讓她看看,這麽拆她台的人到底是誰。
她遠遠地跟著傀儡,之前她確實是沒想到天風國會有人術法,而且對鬼卿的實力有錯估,根本沒想到鬼卿能隱藏氣息。
但是現在有了準備,她自然是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一路到了城外,裴姝停在了一個小山包上,看著前面不遠的破廟,這一處她是知道的,這裡也是當初她精挑細選的位置,讓傀儡沒事的時候呆在這裡。
這裡基本不會有人來,四周又沒有什麽遮擋,任何人想要靠近,都會被第一時間發現。
沒想到她當初找的位置,如今竟成了別人引她入甕的陷阱。
裴姝看著傀儡進了破廟,遲遲都沒有出來,破廟裡的人,也似乎根本就不著急。
沉默了半響,她才從山包上下來,每走幾步,就點一張符咒,見到沒有異狀,才繼續往前走。
一段短短的路,在她如此謹慎之下,差不多走了半個多時辰,才到了破廟門口。
大概是感覺她到了門口,破廟裡面的人也點燃了油燈,不大的破廟裡亮了起來。
破廟裡,除了傀儡以外,就只有一個人。
她擰了下眉,是他?那個算卦的人?
裴清歌輕輕地撥動著燈芯,開了口,“那日你知道那裡是我改動過的陰財地,都敢進去,今天怎麽到了你自己選好的破廟,你卻不敢進來了?”
裴姝沒有說話,這一次點燃了三張符咒,扔進了破廟裡面。
符咒在空中打了個圈,落在地上,沒一會就燒成了灰。
這廟裡竟然什麽都沒有布置!
裴姝還是不能相信,這人大費周章的做這些事,到了這裡,卻真的沒有設置陷阱麽?
裴清歌隔著門看著她,微微勾了勾唇,“就這點膽子,還想拿紫蓮戒,還想做聖女?”
“激將法對我沒用。”裴姝眯眼看著她,“你是誰,到底想要幹什麽?”
“行,你要是不想進來,那我就出去吧,咱們在外面聊也一樣。”裴清歌說著就要邁步往外走。
“等一下。”裴姝盯著面前的人,她知道自己會來,應該知道自己會很謹慎的不想進這破廟,所以說不定這破廟裡真的什麽都沒有。
如果換做是她,也會把陷阱設到外面,放在這破廟裡,不是太明顯了麽?
沉默了會,裴姝慢慢地走進了破廟,又謹慎地四處打量了半響,最後才在裴清歌的對面站定。
裴清歌把自己面前的油燈往供桌中間推了推,讓油燈偏向了裴姝的那邊,然後才開口道,“你既然是從北冥國出來的,就應該知道擅自離國者有什麽樣的下場,我想這也不用我多說。”
“我是什麽下場,那也是國君發落,恐怕輪不到你來做主。”裴姝開口道。
“這倒是。”裴清歌點點頭,“不過我想知道,十五年前的‘圍北之戰’,是你謀劃的吧?我想不通,你既然想回去做聖女,那又怎麽會發動這樣的戰事?”
“你到底是誰?”裴姝又問。
裴清歌沒說話,只是從袖子裡拿出鎖魂玉笛,放在手心上,在裴姝的眼前晃了晃。
“鎖魂玉笛?”裴姝震驚地看著她手上的笛子,“不……不對,我在師父那裡見過鎖魂玉笛,它已經壞了,你怎麽會有完好的鎖魂玉笛?”
“紫蓮戒,加上鎖魂玉笛,等你回了北冥國,應該可以穩坐聖女的位置了。”裴清歌說著把鎖魂玉笛也放在供桌上,“只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裴姝皺了下眉,盯著鎖魂玉笛半響,隔了會才說,“十五年前,我也是被人騙了。我在北冥國有個內應,他跟我說,只要帶兵假意佯攻,他們的人不會抵抗,節節敗退後,聖女必然出面,到時候他會在聖女施法的法陣上做手腳,聖女會遭到反噬。然後我借機出面,他的人會擁護我成為聖女。”
“可他的人卻一直在反抗,兩軍僵持不下,好在三國之軍以數量取勝,最後聖女也的確出了面,但她的法陣也根本就沒有被做手腳。我差點就死了,拚了一條命,才破了她的陣法,逃了出來。”
“他的人?”裴清歌眸光瑟縮,“是楚雲頌?”
“你知道他?”裴姝輕笑了一聲,“沒錯,就是楚雲頌這個老狐狸。”
“那麽這些年,也一直都是楚雲頌在給你傳遞北冥國的情報了?”裴清歌繼續問。
“那次回去之後,我養傷就養了五年。後來他的人又找上了我,說聖女裴洛失蹤,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本來也不再相信他,也不想再跟他合作。”
“但他一直解釋之前的事情有苦衷,我也確實很想回北冥國,所以我本想擄了他兒子做人質。可沒想到老狐狸的兒子也是小狐狸,竟被他半路跑了。”說到這個,裴姝還是有些牙癢。
裴清歌挑了挑眉,原來楚星玄是這樣落在白錦夜的手上的,那這麽說起來,一直和裴姝聯系的都是楚雲頌。
可上次給裴姝回信的,顯然不是楚雲頌。
知道鬼卿在天風國,又能故意把裴姝引過來的人,自然就是楚星玄了。
想必楚星玄並不知道他爹的謀劃,又或者不讚同他爹的謀劃。
怪不得楚星玄的命蠱有反應,大概是楚星玄假傳消息的事情被楚雲頌知道了。
楚雲頌雖然疼愛這個兒子,但是謀劃這麽久的事情被破壞,估計也是怒氣難消。
可是楚雲頌又要幹什麽呢?
思索了會,裴清歌繼續問,“你當初就是害怕聖女的最後一項考驗,才跑了,後來你在西夜國做皇后,應該是能控制西夜國皇上的,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你為什麽還要回北冥國當聖女?”
“做皇后能怎麽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能怎麽樣?這些抵得過成仙麽?”裴姝看著裴清歌低笑,“要是我沒猜錯,你就是裴洛那個繼任了聖女然後失蹤的徒弟吧?難道你師父沒有告訴過你,做北冥國聖女,是可以成仙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