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假戲真做
在烏雲珠夾雜著哭腔的斷斷續續的講述中,林穗穗算是勉強聽明白了她之所以如此傷心的原因。
原來是從小就一直陪著烏雲珠長大的母羊難產了。
在北蠻的牧民家,一旦發生這樣的事情,最終的處置結果很多都是直接剖開母羊的肚子,因為這樣的話,小羊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損失不至於太大。
但是,小雲朵是烏雲珠最愛的一頭小母羊, 小孩子自然不會像大人那般去考慮得失,在她看來,這就是大人們要奪走她小夥伴的性命!
她找不到任何可以求助的對象,最終她想到了大人們口中,長生天派下來的使者。
在她看來,長生天既然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神靈,那自然也有辦法能夠救下小雲朵的性命!
那眼前這個什麽時候都像阿媽一般溫柔的大姐姐,肯定是有辦法的!
“好了,烏雲珠先不哭了好不好?”林穗穗掏出帕子, 輕輕的幫烏雲珠擦去臉上的淚珠,而後才語氣溫和的開口哄她道:“烏雲珠想要救小雲朵,那現在烏雲珠能夠帶姐姐過去看看嗎?”
“可以的。”一聽林穗穗願意陪她去救小雲朵,烏雲珠哪裡還顧得上哭。她抬手動作十分迅速的拿袖子抹了兩把臉,拽著林穗穗的手拉著她就往部落左邊跑。
烏雲珠家的帳篷在部落的左邊,這會兒因為小雲朵生產,一家人都忙著在羊圈裡處理著這突發的情況。
對於北蠻的牧民們來說,碰到牲畜難產的情況其實並不罕見,所以大家早就已經習以為常,雖然有些遺憾,但也並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對於小烏雲珠的反應,大人們也都沒有太往心裡去。
畢竟, 誰都有過年少的時候,也都有過差不多類似的經歷。等到她慢慢長大, 習慣了也就好了。
只是誰也沒想到的是,她竟然真的把林穗穗給拽過來了。
“神女大人, 這可使不得啊!”一見到林穗穗, 烏雲珠的阿媽首先被嚇了一跳,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就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她的面前,恭恭敬敬的開口道:“羊圈裡太過肮髒汙穢,怎麽能讓您這麽尊貴的身份入內呢?
都是烏雲珠這孩子不懂事,驚動了大人您!”
烏雲珠的阿媽急的都快要哭出來了,聽到這邊的動靜,不光是烏雲珠的阿媽,她的家人以及知道這邊母羊產崽過來幫忙的族人也都被嚇得不輕。
皆是過來匍匐在林穗穗周圍,恭敬膽怯得仿佛是溫順的羔羊。
“沒事的。”林穗穗緩步上前,親手扶起了烏雲珠的阿媽,開口低聲對她解釋道:“萬物有靈,長生天不會放任任何一個生靈受苦。
烏雲珠很喜歡小雲朵,如果小雲朵出事的話,烏雲珠一定會很傷心的。
她對長生天的祈禱,讓我動容。所以我想進去看看,若是可以,長生天是不會讓他的信徒難過的。”
林穗穗說話間,已經抬步朝著羊圈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這樣的舉動, 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畢竟之前她們也見過薩滿, 那般高高在上的使徒們,是不可能為了一隻母羊的性命,來到這樣對她們來說是格外肮髒的地方的。
會弄髒她們的衣裙,讓她們覺得厭惡。
林穗穗就在周圍人的禱告聲中,走入了羊圈,見到了那隻已經算得上是精疲力竭的母羊小雲朵。
不得不說,它的情況真的十分的糟糕。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是嚴重的胎位不正,小羊羔先出來的是一條包裹著胎膜的後腿,這樣的情況之下,小羊羔是沒有辦法平安降生的。
林穗穗雖然不是獸醫,不過醫者一道,有時候也是一脈相通的。
她很果斷的轉身,對著守在羊圈門口的烏雲珠的阿媽開口道:“能不能麻煩幫我打一盆熱水來?還有烈酒與剪刀。”
她現在所想的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將小羊羔的腿塞回去,然後配合將它的胎位調整到正位;但是這一點,就得小雲朵配合不要掙扎,就眼前還說,還是存在很大的難度的;那麽剩下的第二種,就剩下剖腹了。
只不過有她在,還能有一線生機將雲朵救活過來,只是希望相對來說會更渺茫一些。
林穗穗在考慮清楚了處置方法之後,很果斷的優先選擇了前者。
她讓烏雲珠的阿媽準備的東西,也都是用得上的。
烏雲珠的阿媽雖然不知道林穗穗要幹什麽,但是因為她的身份擺在那裡,讓她根本就沒有去做任何考慮,就直接依著本能做出了配合。
很快,林穗穗所需要的東西就全部為她準備了過來。
也因為這邊的動靜,不光將不少族人吸引過來,同時還驚動了谷汗王他們。陸則來的速度很快,沒有任何遲疑的就穿過人群,來到了林穗穗的身邊:“需要我幫忙嗎?”
“你幫我按著小雲朵,雖然它現在看起來已經力竭,可是一會兒要將調整小羊羔的胎位肯定會驚動它,你要幫我按穩它,不讓它亂動。”
林穗穗也沒有囉嗦,十分乾脆的就對陸則開口吩咐道。
陸則應了一聲,蹲下身便開始按照林穗穗的要求,準備伸手控制住小雲朵。隨著他一起趕過來的谷汗王可是草原上長大的,一見陸則這架勢就知道他需要做什麽,幾乎不用林穗穗提醒,他也快步過來配合陸則,兩個人一起控制住小雲朵的四肢,方便林穗穗下一步的操作。
莫日根過來的時候,裡頭林穗穗已經開始為小羊羔矯正胎位了。
他被隨著陸則過來的屬下攔在了門口,探頭探腦了半天也沒看清裡頭髮生了什麽,只能聽到小雲朵發出的淒厲的哀嚎……
猶豫了一下,莫日根悄悄的退到了一旁,蹲下身問還匍匐在地低聲祈禱的烏雲珠的阿媽情況。等到聽完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他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也隨著匍匐在地祈禱的族人一起跪下了地,虔誠無比的祈求者長生天的保佑與祝福。
他並不知道谷汗王他們是在做什麽,但是直覺告訴他,眼下最正確的做法就是全力的配合他們,就算是假的也必須將這一切當成真的來對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