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見諒
“不管怎麽說,試試總是沒什麽壞處的。”
孔勳奇聽著底下七嘴八舌的議論和埋怨,倒也並不意外。他只是轉回頭去看沉著臉坐在上首的孫允中:“孫行首,咱們現在時間可是不多了,要是再耽擱下去,怕是情況只會更糟。”
“那羅大夫之前是軍中的軍醫官,因為之前的一些舊事, 被撤了職趕到了軍中的雜房做苦工!他這樣的人,能有什麽本事治療那巫毒?”
孫允中身側站著的孫儒興突然開口,輕描淡寫的將羅醫官曾經的過往給點了出來,這可比之前其他人那樣沒有什麽依據的胡亂猜測和埋怨,要有分量多了。
“據我所知,這回春醫館背後坐鎮的人並不是這位羅大夫。”相比較其他人, 孔勳奇明顯是對回春醫館做過一定了解和打聽的。
所以,他現在說起一些事情來, 就顯得比其他人更有深度和力度。
也更具有說服力。
“你說的是那位將軍夫人?”孔勳奇的話音未落, 旁邊一道輕蔑的聲音便接過了這個話茬:“一個女人而已,又能有什麽本事?”
“既然這也不行,那也不可,你們便留在這裡繼續慢慢想吧!我鋪子裡還有些事情,得先走一步了。”
孔勳奇本來就只是過來提個建議,並不想摻和進眼前的麻煩裡。所以在發現他的一系列建議都沒有什麽人願意聽之後,他也就懶得多費口舌了,直接就站起身打算走人。
只是他這裡才剛剛有了這個念頭,就被上首坐著的孫允中給攔住了。
“孔當家的,你現在可還不能走。”孫允中也顧不得什麽體面不體面了,上來就拽住了孔勳奇的胳膊,將他整個人又再次拖了回去按到了座位上:“我也不瞞大家夥兒,現在可是咱們北境醫行生死存亡的關頭。
以前咱們大家一起安安穩穩賺銀子的日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我這兩天其實一直都在想著這件事情。就是從咱們醫行給軍中供藥材的生意停了之後,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之前一切都是鎮北將軍說了算,咱們只需要將每年該交的孝敬和份子錢送去將軍府, 那咱們接下來的一年,便又是太平無事。
可是現在,高將軍還有裴夫人已經多久沒在外頭露過面了?
如今北境的事情, 可不再是他說了算了!
原本我也是想著,這不過是外來的和尚,在這廟裡拿不了幾天主意就得走人,可是你們看到沒,現在又來了一位威北將軍。
後來,這往軍中供應藥材的事情又全部交給了回春醫館。
我這心裡便一直七上八下不得消停。這次,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我看上頭怕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拿我們醫行開刀了!
孔老哥,咱們也算是認識了一輩子,也折騰爭鬥了一輩子!
如今可不能再這樣鬥下去了,咱們得先擰成一股繩,將眼前的危機度過去再說。要不然,咱們這往後的日子,怕是會一天比一天難過。”
“既然行首你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也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吧!”孔勳奇看著孫允中許久,才歎了口氣,低聲道:“咱們是鬥了大半輩子,可是你看看咱們以前鬥的是什麽,現在鬥的又是什麽!
以前,咱們為了一個治療的方子可以爭得面紅脖子粗, 那是為了什麽,為了能夠治病,為了能夠救人!
可現在咱們吵什麽,咱們吵一味藥能賣多少銀子,能給咱們的藥行醫館帶來多大的收益!
你想想看,我們已經多久沒有討論過醫術了?
北境這邊的藥價,不到五年,翻了多少倍,你心裡還有數嗎?
其實從那時候開始,我便已經想到了,咱們這醫行繼續如此下去,遲早得有現在這麽一天!咱們是醫者,不是商人。
我說這話,多少有些吃飯砸鍋的味道,可是老孫啊,算了吧!
這些年咱們手上各自賺的銀子也夠多了,該收手的時候,也是時候收手了!”
“老孔,你的意思是咱們的醫行從此就這麽散了?”孫允中是萬萬沒想到,一向在他面前從來不曾說過一句軟話的孔勳奇,現在竟然勸他放手……
他這是失心瘋了嗎?
“那不然,你也得有本事將它留下呀!”孔勳奇歎了口氣,對於面前老夥計依舊冥頑不寧的模樣,他也不想再多勸了。
沒用!
“銀子是個好東西,可是老夥計你也聽我一句,這銀子再好,也得留著命才能有那個機會花!就咱們現在這樣,若是再繼續一條道走下去,怕是就真的要撞南牆了!”
孔勳奇深深的看了一眼孫允中,最終在沸沸揚揚的喧嘩聲中,轉身帶著自己醫館的人迅速離開了大廳,想要往回走。
只是在孔勳奇上了馬車,車夫問要去哪裡的時候,他先是開口說回家,不過在馬車行駛了幾步之後便又改了主意,提出要去回春醫館。
孔勳奇過來的時候,羅醫官正在和底下熬藥的藥童交代事情,聽到說孔勳奇過來,他也沒有慌,只是繼續將該交代的事情都給那藥童交代完了,這才在一旁的銅盆裡洗了手,緩步出來繞過屏風,到大堂與已經到了有一會兒的孔勳奇見面。
“羅大夫。”孔勳奇見到羅醫官,十分客氣的先是衝他拱手行了一禮,而後才在羅醫官的陪同下,一起上了二樓雅間。
“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過來是為了您之前送過去的那個病患的事情。”孔勳奇也沒有過多的寒暄,直接一開口就說出了此行的正題。
“我就是想要問一問,你們對於這巫毒,是不是真的毫無頭緒,才會想著將人往別家的醫館裡送啊?”
“孔當家,若是我有辦法能夠讓其清醒,我又何必那般大張旗鼓的出去找你們各家來幫忙?”羅醫官笑了笑,回答的相當滴水不漏:“說起來也是沒辦法,若是當初我們去醫行申請,你們能夠通過讓我們加入的話,這次我也沒有必要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倒是給孔當家你們添麻煩了,還請見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