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風起
雖然知道自己現在可能攤上了大麻煩,但實際上林穗穗心裡卻是一點兒也沒慌。
畢竟從她的角度來看,若是那兩個奸細真的想要搞事情,那肯定不會只是帶著人往她的醫館裡一扔這麽簡單的。
果然,最終那些人也沒有讓她失望,後續的折騰很快就來了。
最開始傳開的,也只是一點兒小流言, 無非是這家新開的回春醫館裡接待了一些病情詭異的病人。不過這種傳言一開始並沒有引起旁人多大的重視,畢竟人吃五谷雜糧,哪能不生病?
既然是病,那這世上千奇百怪的事情多了,遇到一些奇怪的也並不難理解。
只是後來,這個傳言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慢慢的變了味兒,已經成了這個病人得的病會傳人, 已經傳給了他的四五個同伴了,說不定是從關外流進來的疫症。
若是普通的病情,那大家當個樂子聽也就沒事兒,可現在這病情既然已經發展到了疫症上,很多人便有些坐不住了。
特別是那些年紀大的,見過一些世面經歷過一些事情的老人,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就更是坐不住了。
而傳言,也越傳越廣,越傳越離譜,特別是後面有一個在回春醫館幫閑的婆子說得話,那就更具有可信度了。
一時間,這個流言就像是旋風一般,瘋狂的傳遍了整個雲山城。
“那個婆子是誰,查出來了嗎?”林穗穗坐在窗邊,聽著鴛娘對她說著事情最近的進展。她放下了手中的醫術,抬眸看著鴛娘。
醫館裡的人, 都是她過眼挑的。
如今除了這樣的紕漏,鴛娘的臉色也十分的不好看。她有些慚愧的垂下頭,許久才道:“查出來了,那婆子並不是我們醫館的人。
是一直與我們醫館合作的那家茶飯鋪子裡,每日負責過來送飯的婆子。”
說到這裡,鴛娘臉上的愧色就更濃了。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這茶飯鋪子是她定下的。之前合作起來一直還算不錯,加上那個老板娘是軍戶家眷,平日裡做事兒也十分的可靠,誰曾想這次竟然會鬧出這樣的事情來。
“那這件事情,那邊老板娘是怎麽說的?”林穗穗想了想,先是示意旁邊的白果將鴛娘先扶到一旁坐下,而後才繼續開口認真的詢問道。
“那邊老板娘賠不是了半天,說那個婆子是她娘家那邊的一個遠親,也是去年才投奔過來她這裡討生活的。
沒見過什麽世面,人還不錯,就是嘴有些碎。不知道輕重這次衝撞了貴人。還請我們這邊能夠大發慈悲,高抬貴手放過她。”
鴛娘說起這些來,心裡其實也是有氣的。
那老板娘雖然從頭到尾都態度極好,可是鴛娘卻總是覺得那些話裡仿佛都透著話, 不對勁。
“是不是還說, 她也不知道只是碎嘴而已,就會帶來這麽大的麻煩?”林穗穗點了點頭, 其實剩下的鴛娘不說,她大概也能猜到對方會說什麽了。
“然後家裡還上有老下有小,甚至也許可能兒子身體不好,女兒還沒嫁人什麽的。若是咱們現在發作了她,反倒是咄咄逼人不給人留活路了,對吧?”
“是。”鴛娘抿著唇,許久才擠出了一聲是。林穗穗其實就算是不說,她也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可是如今這麽乾脆的被指出來,她這心裡……
“行了,你明兒一早過去一趟,和那老板娘將剩下的銀錢結了,以後與這鋪子的合作,也就此作罷吧!”林穗穗很乾脆,並不打算繼續與那邊的人糾纏:“然後你去和羅嬸子說一聲,以後咱們醫館這邊的夥食,就勞煩她那邊多費心了。”
“是,我明天一早就去處置。”鴛娘點頭,對於林穗穗的這個決定十分的認同:“那,那些流言咱們該怎麽辦?
今天晚上我從醫館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湊了不少人在指指點點了,我擔心若是真的就此置之不理的話,那……”
“沒事,讓他們先傳著。”林穗穗倒是一點兒也不著急,她繼續拿起放在一旁的醫書翻看,一邊順口接著這個話題往下吩咐道:“還早呢,現在若是收網,那還在邊緣徘徊的大魚,可就要逃脫了!”
鴛娘見林穗穗是真的心裡有所成成算才松下心來,安心的應了一聲之後,便又和她說起了今天醫館裡發生的種種:“羅醫官讓我告訴女君,那五個人中間症狀比較輕的那兩個已經有清醒的跡象了,若是好轉得明顯的話,差不多這兩天就能夠醒過來。”
“我其實也沒見過這種巫毒,暫且也只能根據這本手劄上的記錄摸索製些解毒之藥罷了。”聽到鴛娘提起那中了巫毒的五個商戶,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不過就算是救回來,他們這身子骨也算是徹底毀了。
特別是最嚴重的拿一個,我都不知道他醒過來能不能承受住他現在身體的變化。”
“總歸人活著就比什麽都好。”鴛娘也能聽出來林穗穗此時語氣裡透出來的無可奈何,她想了想,低聲開口勸道:“以前我們鄰居有個孩子的阿娘,身子骨一直不好。家裡人對她總是冷嘲熱諷的,特別是她那婆婆,更是每天有事兒沒事兒的指桑罵槐。
可偏偏那個阿娘卻一直撐著最後一口氣,再難也沒放棄自己的性命,最後是看到了自己的兒子成婚,女兒嫁人,才放心閉眼的。
有一次我去給她們家送東西,那會兒我也還小,不知道什麽忌諱不忌諱的,正好那會兒她阿娘病發,咳嗽吐血,整個人瘦得就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我見她那般痛苦,便忍不住開口說,這樣活著也太難了。
那孩子的阿娘聽到了,便趁著喘息的空檔對我說,若是可以她當然不想這般苟活下去,可是她還有兒子,還有女兒,若是就這樣雙眸一閉兩腿一蹬,她是解脫了,可是家裡的孩子怎麽辦?
她現在活著,就算是個廢人,也至少這兩個孩子還有阿娘再!可她若是真的咽了氣,那孩子該怎麽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