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鶴離開了四皇子的院子,迅速便趕回來通知陸則與林穗穗,趁著所有人都去收拾東西準備出發的功夫,千鶴抓緊時間將方才在四皇子那裡發生的種種也對陸則交了個底,而後才道:“四皇子已經同意了讓周恆昶來負責整個淮陽王府的安危。
可是,這周恆昶之前與寧福郡主有些不清不楚,您就不擔心嗎?”
“擔心什麽,擔心他們沆瀣一氣?”陸則聽了千鶴的擔憂也只是微微笑了笑,便十分肯定的開口道:“放心,周恆昶是個聰明人,在這一局裡,將他放過來是最好的安排。
至少有他在,寧福郡主想要作妖都不太可能。”
畢竟,周恆昶是個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子,當初他為了要拿到淮陽王府的威勢,自然對淮陽王老王妃和寧福郡主做了十分詳細的了解,所以要說眼下整個北境,最了解寧福郡主的人是周恆昶,這一點兒也不為過。
所以,有他在,整個淮陽王府才能做到真正的滴水不漏。
聽到陸則如此說,千鶴才松了口氣。
只是他還沒有來得及離開,陸則便取出了一個小瓷瓶遞了過來:“這個,你安排人放入四皇子的湯藥中給他服下。”
“這是……”千鶴嚇了一跳,有些不敢置信的抬頭看著陸則,難道他,他這是想要給四皇子下毒?!
“放心,這東西要不了他的命,只不過是想要他最近一段時間安分些,沒工夫想七想八折騰人罷了!”
陸則似乎是看出了千鶴的擔憂與驚懼,十分淡然的開口為他解釋。
千鶴聽完陸則的解釋才算是松了口氣,恭敬的開口道:“那屬下親自去。”
這樣的事情,交給誰去辦怕是都不會放心,也唯有他自己過去走一趟了!
這邊已經早就做了要離開的打算,所以這會兒得了四皇子的首肯之後,準備的就格外迅速,只是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已經收拾妥當。
等到將裴乾抬上陸則他們慣常坐的寬敞馬車,眾人便在一眾騎衛的拱衛下,離開了淮陽王府,返回到自己的府邸了。
淮陽王府經過了這一場麻煩,如今也總算是稍微安定了下來。寧福郡主坐在老王妃的床榻邊,雖然說的是親自伺候自己祖母湯藥,但舉動間,總是透著幾分心不在焉。
最後還是老王妃看不下去,示意旁邊的嬤嬤上前從寧福郡主手裡接過了藥碗,幫著老王妃喂藥,才緩解了眼前寧福郡主分心帶來的尷尬。
“你這是怎麽了,平日裡你從四皇子那裡過來,都是興高采烈的,哪像現在,魂不守舍,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老王妃喝了一碗藥,含了顆梅子緩了緩神,才開口問寧福郡主:“怎麽,是這次四皇子被刺殺的事情,還是扯上咱們府上了?”
“不是。”寧福郡主猶豫了一下,有些為難的轉頭看了一眼房裡其他還隨侍在一旁的丫頭婆子:“這裡沒你們什麽事兒了,都下去吧!”
聽了寧福郡主的吩咐,那些丫頭婆子還都魚貫退出了房間,而寧福郡主身邊最信任的大丫頭容桂也沒有猶豫,親自也跟了出去,守在門口防止閑雜人等過來打擾。
等到這一切都安排好,寧福郡主才轉過身,將今天發生在四皇子那裡的種種,對老王妃說了一遍,而後才一臉委屈的開口道:“祖母,你說,我,我真的就要這麽放棄嗎?
我,我實在是不甘心,我不甘心呀!”
“傻孩子,你現在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還能往哪兒退?”淮陽王老王妃聽完寧福郡主的講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開口對她道:“現在,你也只能順著四皇子的心思,努力的往前走了。
不過,我聽他的意思,多少也能明白他的打算。
現在四皇子在朝中的勢力最為式微,所以他不得不四下借力來增加自己奪取那個位子的本錢,可是他看起來也並不是一個老實本分,願意被人控制的性子。
所以,現在這些明面上看起來的太平無事,在未來對於這些靠近他的家族來說,說不定就是滅頂之災。
可是你不同,咱們淮陽王府說來也就只剩下了個空殼子,你若是能夠進到他的後宅,就算是當個側妃,那可都是高攀了。
可是,他既然開了口,還說得如此明白,那你就該清楚他真正的意思。四皇子想要的,是一個聽話,留在後宅能夠為他所用的棋子。
你若是甘心,那你在他的後宅,必然地位能夠穩固。”
淮陽王老王妃的語氣很平靜,語速也和緩得很,她伸手幫寧福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而後才又繼續道:“可是,你若是對他動了真心,那你的下場便是萬劫不複。
寧福啊,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怎麽做,你自己得看著來。”
“我不管,祖母你之前說的沒錯,什麽感情,那統統都是騙人的東西!您忘了,之前我們在莊子裡的時候,聽到的那些故事過往,曾經的海誓山盟,在突如其來的災禍面前,瞬時一文不值。
前面還說著對你生死不渝的夫君,轉頭就能為了幾錢銀子,將發妻賣入勾欄!
祖母,我受夠了眼前這種仰人鼻息的日子!我現在不是棋子,可是我這個郡主,在這北境活得卻像是一個笑話;但是我若是做了棋子,能夠得到我想要的榮耀,地位,權利,那做棋子又何妨?”
寧福郡主一咬牙,突然雙眸堅定的看著淮陽王老王妃:“祖母,我決定了,您放心吧,我是絕對不會對他動心的!”
“那就好,你若是能夠看清楚這一點,那你留在四皇子身邊也確實是個不錯的歸宿。”淮陽王老王妃點頭,她歎了口氣,轉頭看向飄雪的窗外,許久才道:“寧福啊,祖母老了,也不知道還能陪你多久。
可是這麽多年來,祖母也算是看清楚了。
這世間,說了最不算數的,就是男人口中的承諾了!你可得好好記清楚,什麽東西都是牢牢地握在自己手裡才靠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