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逐月
奧藏山頂,留雲借風真君的洞府前。
熟悉的石桌已經拂上了歲月的斑駁,往日的酒杯也已然被灰塵覆蓋。
【此處居留雲,此處坐歸終,此處借帝君】
鍾離輕輕坐在屬於他的位置上,手中握著乾淨整潔的茶杯,然而茶杯中沒有茶水,也沒有酒。
留雲借風真君此刻並不在洞府中,鍾離依然以人類之軀毫無阻攔的進到了這個地方。
“.”
風兒不斷吹拂,夜間的奧藏山頂格外的冷。
鍾離卻是坐在石椅上如入定老僧一般一動也不動,只是目光看向其中一角,那個布滿灰塵的座位上。
過去千年,這個位置始終沒有第二個人坐下。
歲月在它的身上刻下了痕跡,那是過去的滄桑,也是回憶的遺憾。
恍然間,時間似乎回到了過去,周圍的場景逐漸明亮了起來,石桌也拭去了灰塵。
那個溫柔的女子坐在椅子上,舉著一杯茶水,笑容明媚,似乎照亮了整個奧藏山。
“.”
鍾離嘴角帶起一抹笑,輕輕的舉起茶杯,對著女子點頭。
隨後,他將茶杯放下,笑容逐漸斂去。
“.克萊蒙斯,沒想到時間過去這麽久了,你竟然還記得這裡。”
鍾離話音落下,一名鶴發童顏的老者忽的出現在了石桌旁,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摩拉克斯,這幾千年我可是一直被封印著的.而且僅剩這一縷殘魂,磨損也找不到我頭上來。”
白發老者的態度比鍾離想象中的還要囂張,此刻他竟然毫無顧忌的直接坐在了留雲借風真君的位置上,一邊還有些無奈的開口:“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合適的傳人,培養那麽久了,卻差點被你給攪黃了。”
“.”
鍾離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揮手,周圍的場景又恢復成了之前的那樣。
一如之前那樣,沉寂在夜色中。
隨後,鍾離看向白發老者,語氣平淡:
“凝哲雖然幼年經歷了許多,但他依舊是璃月人.哪怕我與你私交不錯,我也不會允許你有任何企圖。”
“我僅剩一縷殘魂,又能做什麽?況且,他的意志力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弱。”
聽到鍾離的話,白發老者更是神色不忿。
“.當然。”
出乎老者的意料,鍾離竟然輕輕點頭,承認了他的這番話。
“那你為什麽要阻止我?”
“他的姐姐是七星,他本人又與仙人們關系不錯,再加上他自己足夠聰明”
說到這裡,白發老者懂了。
原來摩拉克斯想要把那小子當作繼承人培養,但卻被自己截胡了?
所以.是他先來的??
“咳”
白發老者咳了一下,也不敢去看鍾離的表情,只是轉頭看向山間。
忽然,山底閃爍起了點點燈火,白發老者有些好奇的望了過去。
一眼瞧過去,下方竟然是一群人提著燈籠,帶著一箱精致的絲綢來到了山底。
“摩拉克斯,你瞧瞧.”
“嗯?”
鍾離站起身,走到了白發老者的身旁,向下看去。
下方,一支小隊提著燈籠在夜裡穿行,目標很明確,直直的朝著奧藏山而來。
而他們的領頭人,也是老熟人了。
紫發的少女正在指揮著隊伍,精致的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玉衡星——刻晴。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璃月港裡所謂的七星吧?”
瞧見這個少女,白發老者若有所思的開口。
“是的。”
鍾離微微頷首,目光看向下方的隊伍。
“今天不是什麽逐月節麽?為什麽這些人不去享受良辰美景,還要賣力的運一堆絲綢來山野之間?”
白發老者言語裡充滿了疑惑,在他看來,這種行為毫無意義。
“他們來到此地,是為了給仙人們送禮。”
聽到白發老者的話,鍾離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笑意,語氣溫和的開口:“借天觀地,以月為誓,憶古思今,團圓喜樂,是為逐月節。”
“璃月港不僅有人類,也有著仙人逐月節也並非是人類的節日,而是璃月這個大家庭裡每一份子的節日。”
“值此佳節,七星除了在港內舉辦活動,當然不會遺忘久居山林的仙人們。”
“玉衡星刻晴有心了。”
聽到鍾離的解釋,白發老者愣了一下,隨後輕輕搖頭,臉上也帶了笑容。
他.曾經也是一個國度的【神】,他也曾被他護佑的人民所尊敬。
但現在.他只是一縷殘魂,什麽都做不到,什麽也改變不了。
下方,運到奧藏山底後,隊伍停止了前進。
準確的說,是領隊的刻晴施令讓隊伍停在了山底。
他們此番前來,並沒有提前通過官方的渠道給仙人們打招呼,此時若是冒昧的帶著車隊衝上去,只怕是於禮不符。
於是,刻晴停了下來,朝著山頂微微躬身,開口:
“諸位仙家,我是刻晴,璃月七星中的玉衡。”
“此番逐月節已至,我僅代表璃月七星與璃月人為仙人們送上禮品。”
隨後,刻晴揮揮手,隊伍立馬有人將絲綢車打開,顯露出了裡面精致的絲綢。
“這是.“
瞧見絲綢的那一刻,鍾離的神色有了些許變化。
在往年,璃月七星也有在節日為仙人送上禮物的傳統,但今年的這次,似乎有了很大的不同。
這是因為——這些絲綢,並非是傳統中用最精良的材料,技藝最巧妙的師傅繪製而成的。
鍾離可以明顯的感受到,這些絲綢裡充斥著濃烈而各異的氣息,樣式也各不相同。
有的絲綢巧奪天工,極其精美;但有的絲綢就略顯生疏,但依舊肉眼可以看出其用心。
這些都是璃月七星和璃月港各行各業代表人繪製的。
“真是.有心了。”
望著山林間飄渺的風兒和下方燈火通明的車隊,鍾離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
白發老者同樣神色複雜,他瞧著下方神情認真的人們,心中思緒翻湧。
人類啊.
“禮物送達,還望眾仙家喜歡玉衡就不打擾仙家靜修了,此刻告退。”
刻晴並沒有多說什麽,更沒有說自己帶來的東西是如何如何,只是送達之後,選擇了離開。
認真規律的擺好了絲綢,刻晴朝著隊伍揮揮手,人們立刻上前,將一些燈擺在了絲綢旁。
燈火圍繞絲綢,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種類似陣法的東西,模糊了裡面的內容。
這種術法,對仙人沒有用處,但對別有用心的人類卻是非常有效。
隨後,隊伍再不猶豫,朝著璃月港的路途而去。
踏上回家的路,回到那個燈火通明的城市。
此刻,山頂。
“摩拉克斯,我似乎理解你了。”
沉默良久,白發老者衝著鍾離輕輕點頭,隨後身形漸漸隱去,直至消失。
仿佛,他根本沒有來過這裡。
逐月啊.
鍾離立於山頂,俯瞰山間,在萬般寂籟的山林裡,唯有那團絲綢在散發著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