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死城,大會議室內。
秦明時披著一條毯子在躺椅上閉目養神,近些日子革新會波動不斷,他索性離開了南都,常駐於此以定軍心。
一旁,返回的余舟一言不發的坐在座椅上,他像是一個很耐得住寂寞的老人,哪怕在那裡一動不動都不見有任何不耐煩。
閉目的秦明時從養神中睜開雙眼,表情有些微妙。
“出事了?”
秦明時沉默著,沒有立刻回話。
“呂中是個很謹慎的人,他既然決定行動肯定做足了準備,我們其實不用太過擔憂,代號屍沼的厲鬼牽製住了大夏市沈林和蘇雍和大部分精力,他們無暇顧及太多。”余舟言道。
“正是因為呂中的謹慎,我才開始擔憂。按照呂中的習慣,初次行動後到現在已經兩個小時往上,於情於理也該跟我們聯系。”秦明時搖了搖頭“大夏市的水比我想象的還深,沈林這個被總部重視的隊長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有能力,屍沼事件很有可能已經結束,呂中被他牽製住了。”
“秦哥,我腦子直,說句話,你別介意。”
“說,沒事。”
“我其實不太理解為什麽一定要這麽針對沈林,哪怕我們最後贏了他,好像對我們也只是一時意氣之爭,沒有太大好處。”余舟想說這些話很久了,革新會在針對大夏方面牽製了太多的精力,也損耗了太多的人力物力,除了因為蘇雍和的反叛雙方的仇怨,他看不到任何有益的地方,也很不解這麽做的目的。
秦明時深深地看了一眼余舟,隨後說道。
“槍打出頭鳥,解決沈林不只是表面上的意氣之爭,而是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於情,革新會最開始的計劃就被他阻撓了,我們損失了一批人,不立威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效仿,革新會的崛起會難上加難。”
“於理,沈林所代表的總部才是我們行動的關鍵,革新會既然真正曝光在世人面前,我們要走的路遲早會跟總部撞上,總部我們不怕,當代馭鬼者總部無論是建制還是策略層面都不值一提,他們的十二隊長也是各自為政,總部很難驅使,唯一麻煩的是那個姓秦的前輩。”
“打掉沈林,就是在試探他的態度,我們需要知道,我們對總部做到什麽程度,他才會有反應。換句話說,我們需要知道他的底線。”
不止秦明時,所有革新會的人內心都有這麽一個想法,總部如果沒有秦老,那總部根本沒等到成功建立,他就會被革新會滅亡。
革新會藏匿至今的根本原因就是因為當代的情報當中,有這麽一位恐怖的馭鬼者,他甚至不需要出手,僅僅只是存在,就能讓很多人束手束腳。
“可我們不是用生死棺接過了那位前輩麽,這位前輩的拚圖也已經找齊,總該”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是因為這張牌是最後的手段。釋放那位是玉石俱焚的手段,也正是因為無法制衡總部那位,我們才花了那麽久的時間去隱匿,去謀劃,去想辦法尋求製衡。”
“殺器存在的意義,在藏,而不在出。”
余舟聽得雲裡霧裡,秦明時也沒過多解釋,也就在這時,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
余舟起身拿起電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有些驚喜。
“是呂中,他們可能已經結束了。”
“接。”
余舟點頭摁下接聽鍵“喂?”
“余,余殿,呂殿出事了.”
啪!余舟手中的電話直接掉在地上,有些呆愣的看向秦明時,秦明時放下手中的書,臉色陰沉,余舟的反應已經說明一切。
“問位置,我們走。”
——
大東市王宅。
“厲鬼複蘇已經無法阻擋,我頂多能暫時壓製這隻鬼,為你爭取一些機會。”王察靈表情凝重,看了一眼床榻之上奄奄一息的呂中,表情夾雜著無奈。
他的話帶安慰性質,實際上在他的認知中呂中已經跟死人沒什麽區別。
不知道因為什麽恐怖的詛咒襲擊,他的身體壞死,厲鬼平衡直接崩塌,目前厲鬼已經徹底完成複蘇。
現階段哪怕能夠壓製住厲鬼複蘇也沒意義,呂中畢竟還是個馭鬼者,屬於人的范疇,他的整個身體包括大腦都已經壞死,現在全靠厲鬼複蘇的最後余暉和自己的維穩吊著最後的意識。
現在的呂中,說是一具屍體在說話也不為過。
不多時,王察靈的電話被撥通。
“是我。”
電話那頭響起秦明時的聲音。
“情況如何?”
王察靈看了一眼將死未死的呂中,表情微妙。
“不太好說,我不太看好他能活下來,最起碼以我的能力沒辦法。”
電話那頭的秦明時一陣沉默,好半晌才回話。
“我正在路上,需要十分鍾左右的時間。目前呂中出事的消息都有誰知道?”
王察靈眯了眯眼,嘴角笑容滿滿。
“呂中動用那盞血口瓷碗來的大東市,到的時候就奄奄一息,被駐扎在大東市的革新會成員帶回來的,所以駐扎人員有不少人知道。”
“革新會內部的關系並不牢固,你應該很清楚。革新會的計劃接二連三的失敗,蔣闕趙廷玉之後,呂中又出了事,你考慮過影響和後果麽?”
王察靈沒回話,好像是突然被說的愣住一樣。
秦明時那邊的聲音越來越冷,帶著一絲警告性質言道:“告訴那些人管好他們的嘴,對外放出風聲,就說呂中的厲鬼平衡出現問題,需要想辦法壓製複蘇,近期沒辦法出現。”
應聲之後掛斷電話,王察靈沒有任何動作,回到了屋內。
床榻之上,呂中渾身已經呈現屍體的慘白色,就連眼神都在渙散,看到王察靈進來,整個人努力的抬起手臂,想要說什麽。
王察靈走快幾步,背後似有鬼影閃爍,旋即恐怖的壓力讓呂中體內躁動不安的厲鬼暫時沉寂,這才聽到呂中的話。
“秦,秦哥呢?”
“快來了,快來了,你再撐一撐,撐一撐。”
“撐尼瑪!”呂中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大罵一聲,中氣十足,而後整個人徹底虛弱下來。
“我,我快死了,我,我不行了,要等秦哥,要等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