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完成任務
H國。
夜如潑墨,無風悶熱,月光也躲在雲層中,不願冒頭。
司謹言與貪狼和獵鷹俱是一身黑衣,藏身於一棟別墅約三百米外的幾顆大樹後。
別墅是獨棟,方圓幾裡內只有這一棟屋子。
周圍修建了堅固的圍牆,像個堡壘一般。
這個時間, 夜色正濃,但別墅內卻燈火通明,音樂聲震天。
“焯,外頭的百姓過著沒有明天的日子,這些人卻還在這裡開聚會,真他媽離譜!”獵鷹壓低了聲音罵道。
貪狼和司謹言沒說話。
有幾個上位者真的會將普通老百姓的死活放在眼裡的?
說到底,戰爭的結果或許是迫不得已, 但發起卻絕對是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
“壹,赫爾曼這個人, 喜好享受,如今有了北冥,就自以為高枕無憂,可以縱情聲色了。而他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愛好,就是喜歡收集猛獸,看它們撕鬥。他之前因為跟馬拉火拚,已經快要一個月沒有開過聚會,這次必定會玩的更大也更瘋,這是我們下手的最好機會。”
“這棟別墅中,除了地面上的這些設施以外,還有一層地下室。”
“地下室內的空間很大,專門用來飼養猛獸。一會你進去之後,不用去其他地方,直接找到地下室,赫爾曼肯定就在那裡。”
“而有赫爾曼在的地方, 北冥就一定在附近。遇到北冥之後不要硬抗,先將人引出來,這裡雖然沒什麽躲藏的地方, 但夜色濃,痕跡不易察覺,你只要拖到我跟獵鷹出來就可以。”貪狼明顯很不放心,平時不怎麽愛說話的人,此時也絮絮叨叨起來。
“對,我們會盡快出來的。”獵鷹跟著道。
司謹言衝著二人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便隱匿身形,朝著那棟別墅走去。
此時,別墅內。
院子燈紅酒綠,大家玩的都很嗨。但在地下一層,因為需要專門的通行證,只有十幾名身著名貴禮服的男子和身側帶著面具的女伴。
地下室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鐵籠,裡面正有一隻老虎和一隻雄獅在撕咬著。
獅子和老虎同屬百獸之王,這兩隻凶猛的程度一看便知是從野外捕捉而來。
此時獅子已經略微處於下風的模樣,臉上被老虎抓傷,正在流血, 而老虎卻並未放松, 眼神還死死地盯在了獅子的身上。
兩頭猛獸,此時對視著旋轉, 都在伺機而動。
而觀看這一場“表演”的那些所謂的大人物,此時滿臉興奮,靜等獸王勝出。
赫爾曼正坐在特質的屋子內,透過大小剛好的方形窗口望著那些人的神色,端起旁邊的酒杯輕啜一口,滿臉愜意。
而在某一處的懸梁上,有一男子,正躺在上面,雙手枕在腦後,半閉著雙眼,似在睡覺,又似在凝神一般。
地下室除了照著那鐵籠的大燈,其他地方病不明亮,燈光微弱。
而男子此時躺在懸梁上,自是更加看不清其長相。
隻隱約能看見他臉上帶著一張遮住了半邊臉的面具。
面具不知是什麽材質所做,貼合皮肉,似乎都不用擔心它會掉下來。
夜裡無風,這地下室自然的空氣自然也是沉寂如死水。
只是,房梁角落裡的蛛網,卻突然輕微晃動了一下。
懸梁上的男子突然起身,動作如疾馳的閃電一般,朝著一個方向就衝了出去。
司謹言倒沒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這叫北冥的人,居然這麽快就跟了出來,似乎跟貪狼他們說的不太一樣。
但司謹言也沒有馬虎大意。
並未將人引出很遠,畢竟若是出了這別墅,怕是就會引起北冥的懷疑了。
到時他不跟了,她倒不好處理。
後院內,音樂聲震天。前院內,卻一片寂靜。
守衛見到站在院子裡的人是北冥,眉頭都沒動一下就繼續巡邏了。
這幾天,他們早就見識到了北冥的厲害。
一撥又一撥刺殺的人,無一例外全都被這人解決,他們那些守衛都快成了擺設,毫無用武之地。
此時,司謹言與北冥隔著約莫七八米的距離面對面站著,二人誰都沒說話,也沒人動,不知在等什麽。
突然,對面的北冥腳尖點地,一個借力,飛速上前,左手迅速翻出一把鋒利的短匕出來。
寒光閃過,直衝司謹言的脖頸。
在那刀刃即將碰到自己脖頸時,司謹言閃電般一個側身,避了開來。
只不過她沒想到,自己落在頰側的一縷細絲被刃風割斷了。
雖還隔著一點距離,發絲卻飄然落地。
微微揚眉,露在外頭的雙眸表情並未見害怕,反而多了幾分隱約的興奮。
而北冥似乎沒想到居然會有人能躲過自己的出手,心神微凝,視線看向對面的人,身形纖瘦,雖然包裹的嚴實,但也能看出來是個女子。
面容被遮擋,隻余一雙眼眸外露。
那雙眼睛,就算是在夜色下,同樣清亮有神,讓人不容忽視。
北冥眉頭微皺了一下,覺得那雙眼睛好像似曾見過。
但不等他細想,對面的女子已經如閃電般出擊。
司謹言手上並未帶著武器,純粹以手相擊。
與北冥一樣,同樣一招直取面門,只可惜,北冥到底是北冥,就算是在司謹言手底下,依然輕松躲過。
二人你來我往之下,不過一會,就是二十招過去。
巡邏的士兵顯然沒料到這次的人居然能在北冥手底下過上這麽多招,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二人的戰場上。
也就忽略了可能會出現的異樣。
而就在這時,貪狼和獵鷹也進了地下室。
一人去了供電室,一人去了地下室,找到赫爾曼的屋子。
沒有北冥在,赫爾曼身邊的護衛在貪狼眼裡與普通人無異。
尋了一個絕佳的位置隱身,等待合適的時機出手。
籠子內的雙獸爭霸已經白熱化,獅子反殺老虎,此時已將老虎踩在腳下,張嘴便咬在了老虎的脖頸處。
籠子內瞬時鮮血四濺,在乳白色瓷磚上鮮豔刺目。
貪狼看著赫爾曼慢慢放松身體,靠坐在椅背上,手中端起了酒杯,朝著某個方向揚了揚手,之後放在了唇邊。
就是現在!
貪狼掏出腰際的槍,瞬間出擊,一聲槍響,在獅子勝利的大吼聲下同時發出。
“獵鷹,切斷電源。”
話音落下,地上地下瞬間全都暗了下來,靜默兩秒後,眾人這才吵嚷起來。
而赫爾曼的護衛,此時也發現了不對勁。
打火機的火光將赫爾曼慘死的樣子照的清清楚楚。
“快,有殺手混進來了!封鎖別墅,不要讓任何人出去!”
別墅內過來參加宴會的都不是什麽平民,此時聽到赫爾曼居然被殺了,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大家匆忙間各自上了自己的車,只是到了門口卻被告知不準離開,便吵吵起來。
赫爾曼被殺,做主的人沒了,一個護衛頭領的話會有幾個人聽?
很快,門口的護衛就攔不住參加宴會的人,那些人陸續離開。
而前院內,早已沒了司謹言和北冥的身影。
北冥是在燈光熄滅的那一刻撤離的,等他趕到地下室的時候,赫爾曼已然沒了氣息。
他的任務,失敗了。
而那個女子,不知為何,過的招數越多,他熟悉感越重,此時早已沒了殺心。
一個殺手,若是對敵人沒了殺心,那就沒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司謹言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北冥,唇角微勾,揉了揉被震得有些發麻的胳膊,腳尖點地,幾個輕躍,就出了別墅。
通往市區街道的小道上,停著一輛豪華賓利車,司謹言上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這車是為了今晚的任務,特地讓馬拉弄來的。
就為了順著車流離開時不那麽顯眼。
車內三人都沒有說話,一直到車子進了市區街道上的其中一所宅子,三人從後門出來,重新換了一輛普通大眾車,回到了他們住下的別墅。
將車停穩,三人同時拉開車門下車。
獵鷹連車鑰匙都懶得拔了,腳步急促地往屋裡走去。
跟在後面的貪狼忍不住好笑地搖了搖頭。
司謹言有些莫名,不知道獵鷹這是怎麽了。
“你很少跟獵鷹一起出任務,應該不知道他有個習慣吧。”
“S級以上的任務,一般完成有些難度,所以集團裡定的規矩也會更多。其中有一條就是務必不能外泄任何有關任務的事情,就算是在自己人面前也一樣,除非到了安全點。”
“獵鷹這個人話有些多,還喜歡吹牛、炫耀,今天這樣的勝利,他能憋了一路,已經算是很不錯了。這會進屋了,怕是已經開始自言自語了。”貪狼道。
“自言自語?他還有這愛好?”司謹言雙手插進口袋,微笑道。
“常年做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總會有些特殊癖好的。”貪狼說了一句。
司謹言側眸掃他一眼,意思似乎在說“那你有什麽特殊癖好”。
只可惜貪狼沒看見她的眼神,自然也就沒有多說。
二人進屋之後,果不其然,獵鷹正抱著沙發上的坐墊,趴在上面小聲自言自語。
看到進屋的二人,忙將抱枕放下,拉著他們就想去書房,對這件事大肆宣揚一番。
畢竟,他們今天,算是在北冥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任務。
這可不是以前那些小打小鬧,而是實實在在會對北冥殺手界第一的排名產生影響的。
而殺手的排名,也往往決定了他接單子能得到的傭金價格是多少。
第一和第二的差距,跟第二和第三可不一樣。
只是還沒等三人上樓,貪狼的手機就響了。
“是。”
“馬拉先生爽快。”
“合作愉快。”
說完這三句就掛了電話。
“那個馬拉得到消息了?”獵鷹問。
“嗯,畢竟今晚在的人不少,況且赫爾曼一死,他的那些軍隊就成了一盤散沙。無人能有手段出來正確處理這件事會帶來的後果,自然也就沒人會將這消息壓著不說。”
所以赫爾曼一死,馬拉就收到了消息。
甚至說不定到了明早,這整個城市都會知道赫爾曼已經死了的消息了。
“那他還說什麽了?”獵鷹又問。
貪狼知道他想問什麽,笑著點點頭道:“他說錢會在明早之前打過來。”
“算他識相。”
“對了,壹,這次任務完成的關鍵在你,所以我跟獵鷹商量了一下,酬金到時分你一半,剩下一半我和獵鷹分。”貪狼道。
“不必,均分就好。”司謹言道。
她其實並沒做什麽,不必給她這麽多。
貪狼和獵鷹卻都很堅持,讓她必須收下這筆錢。
三人又說了一會話,便回房歇息。
第二天一早,獵鷹下樓的時候,就看到貪狼臉色鐵青,正在抽煙。
明明任務都已經完成,他們也馬上就要離開,為何還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馬拉食言了。”貪狼淡淡道,語氣裡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出來的狠意。
獵鷹聞言,不知道為何卻覺得馬拉會乾出這樣的事並不奇怪。
這位跟那個赫爾曼都不是什麽好人,利益為上。
如今赫爾曼一死,他沒了死對頭,想要過河拆橋很正常。
只不過,這位馬拉先生卻忘了,他們是什麽出身。
他們能殺赫爾曼,自然也能殺他,況且他身邊可沒有北冥那樣的棘手人物在。
馬拉這樣的行為,現在是還沒傳到集團那邊去,若是被集團上面的人知道了,不用他們出手,就自然會有人來收拾他。
只不過,還沒等到他們去找馬拉算帳,城中卻突然亂了起來。
接連不斷的槍聲,伴隨著婦女、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整座城市陷入了哀嚎與悲痛。
馬克吐溫曾寫道:世間生靈中,當屬人最殘酷,只有人在施加痛苦時,還能沉迷其中的樂趣。
“發生什麽事了?”司謹言下樓問道。
“應該是赫爾曼的死打破了這裡的局勢,原本有幾個並不成器的組織突然闖入城中,開始大肆燒殺搶掠。這麽頻繁密集的槍聲,應該是馬拉的人出手了。”
當然,馬拉的人出手自然不可能是為了拯救那些平民。
他是想收歸這些組織,然後將赫爾曼的人拿下,最後,這城市自然就是他一人獨大,由他說話了。
而在這之前,那槍聲多數都落在了平民百姓身上,但獵鷹說不出口。
喪心病狂的人他見過不少,但這個時代,大環境是和平的,只有少數幾個國家政局不穩,處於戰亂之中。
可即便如此,他也鮮少見到這樣罔顧人命,隨意廝殺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的。
他們雖是殺手,卻不是冷血動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