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道何得也?
薑藜的腦子裡也空空的,腦海裡全是方才沈清蘿的一生。
原來她剛才真切的感受了沈清蘿短暫卻又嬌縱的一生,眼睜睜看著與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變得優秀,自己卻除了發脾氣,使惡招以外,別無它法,最後還因此斷送了性命, 害了整個家族。
就在她沉思不語的時候,她的神魂又發生了一陣撕扯,下一瞬又來到了那個叫“薑藜”的身體裡。
她看著那個叫沈清蘿的姑娘受人寵愛,受弟子們崇敬,心中竟是不能控制的生出了嫉妒。
她嫉妒別人的優秀,不滿足自己得到的一切,又一次走上了錯路。
當她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 又是從死亡的絕望中抽離出來。
她茫然的站在一片白霧中, 腦子裡什麽東西都沒有, 就好像一具行屍走肉。
就在此時,她的神魂再一次發生撕扯,她再一次回到了“薑藜”的身體。
這次她的心態一如既往地平和,從始至終遵循自己的內心與原則,一步一步往上走。
終於,她去到了紫竹林,又一次經歷了臨死前的痛苦掙扎。
等到再一次清醒過來,薑藜所有的記憶都已經回歸,神魂也終於清醒過來。
前面兩次體驗,讓她清晰感知到了嫉妒的可怕,那種情緒足以毀掉一個人,讓人變得陌生又恐怖。
這似乎又給薑藜上了一課,讓她明白重要的不是先天條件, 而是後天的選擇。
人生有太多的岔路口,每一個都決定著將來不同的人生。
正確的選擇可以讓人不要前進, 選擇錯誤就會走向消亡。
薑藜斂下眉頭, 從未如此清晰的意識到自己這一世所做的每一個選擇。
方才就像是帶她重新過了一遍她的選擇,讓她明白為何走到這一步。
那麽, 她是因為選擇錯誤,所以死了嗎?
這裡是地獄嗎?投胎之前讓人反省的地獄?
可是修士不是不能投胎嗎?她應該魂飛魄散了才對……
薑藜感到不解,抬眉往四周的白霧看去,眉眼間竟是迷惑。
就在此前,前方的白霧忽然散開了一小部分,留出了一條通道,可供一人穿行。
她蹙了蹙眉頭,抬腳緩緩向其邁去。
通道四周依舊是白霧一片,除此外什麽都看不到。
前方亦是一片白茫茫,隨著薑藜的前進不斷變換著。
薑藜走啊走啊,走啊走啊。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終於不再是一片白霧,而是一片混沌。
灰撲撲一片。
模糊間,薑藜仿佛看到了人影。
可仔細去看,卻又是什麽都沒有。
這裡是哪兒?
薑藜心中不禁發出疑問。
“不必好奇這裡是哪兒……”
忽然,一道聲音似遠非遠的傳來,驚了薑藜一跳。
她連忙四處張望, 尋找那聲音的來源。
可當她仔細去想時, 卻完全不知道方才的聲音是男是女, 是粗是細。
她好像聽到了, 又好像沒有聽到。
薑藜迷茫了,這種感覺好奇怪。
“你是誰?”
她對著眼前的一片混沌問道。
“我是誰?”
“我是道……”
“不,我不是誰……我誰都不是……”
耳邊再次傳來那虛無的聲音,薑藜依舊沒能聽出來那聲音的音色,心中的疑惑越發深了。
她看向眼前的一片混沌,或許答案就在這裡。
“道也,無道之者也。”
“得道者,無道之得也。”
“汝之道,不可得也。”
那聲音一遍遍在耳邊響起,薑藜聽得心神震撼,就好像有人湊在她耳邊,一遍遍的告誡著她。
“不,我的道,可得!”
薑藜堅定的搖了搖頭,眼神從始至終都未有過動搖。
她是堅持之道,遵循本心之道,她一直有做到。
“汝已死,道何得焉?”
那道聲音又一次扣在心頭。
對啊,她都已經死了,又如何得道?
薑藜心中也不由得發出疑問,無聲的質問著自己。
道是什麽?
何為得道?
得道後又能如何?
幾個問題重重的砸在她心間,她竟是從未思考過。
是啊,得了道又能如何?
飛升成仙?飛升成神?
道又是怎麽一種存在?
薑藜不懂,也對此一知半解。
可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她挺直了脊梁,擲地有聲的回道:“誰言要活著才能是得道?”
道從來沒有一個準確的定義,也不應該被定義。
得道亦是如此。
只要堅守自己的道,不論走到哪一步都是得道!
“轟!”
混沌深處突然一道神雷閃現,倏地一下劈中薑藜的神魂。
只是這次她並沒有消散,神魂反而變得凝練,逐漸轉變成了實體。
薑藜感受到了這個變化,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這是……化神凝體?
元嬰期乃是修士生出與自己一般無二的元嬰,也相當於一個小分身,關鍵時刻可以保下一命。
而化神期則是將魂魄與身體剝離,達到神魂與身體可以各在一端的境界。
可是即便是化神,神魂也不可能凝結到這種程度。
這讓薑藜想到了比化神更高一個境界的分神期……
應該不會吧?
難道她的神魂已經超過了修為這麽多?
“堅守己道,是之道也!”
“道非道,道乃道也……”
耳邊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一點點離薑藜遠去了。
她站在一片混沌之中,魂魄還在逐步凝實。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魂魄不再發生變化了,而她也隨之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她仿佛來到了世外桃源,眼前山清水秀,碧水雲天,仙氣升騰,美不勝收。
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在一片美景之中,一座看起來樸素至極的茅草屋顯得很是獨特。
薑藜小心的走了過去,禮貌的問詢道:“您好,請問有人嗎?”
屋中遲遲不見人回答,屋後卻有一道聲音傳來。
“撲通!”
好像什麽東西掉進了水裡。
薑藜眉峰微揚,繞過茅屋往屋後走去。
屋後是一條長河,河面波光嶙峋,好像閃著各色的光。
在河流下遊,她看到了一道孤獨的身影,正坐在岸邊垂釣。
那道身影穿著蓑衣,懶散的半靠在椅子上,好似與美景融為了一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