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走了?」
打完電話,江辰才不慌不忙的走過來,沒有再去貼著人家,坐在了薇拉的位置上。
兩個人的時候,他其實還是很懂分寸的。
「她要陪你去東瀛,被我拒絕了。」
真正的頂層人士,是很少撒謊的,因為不屑。
「噢?」
江辰挑了挑眉,「她不是不願意開罪裡奧嗎?」
「收益大於風險時,風險的約束力就會大幅度降低,你的財富,讓她著迷。」
「……」
江辰愕然,一時失語。
薇拉心裡怎麼想的,大家門清,但也用不著這麼直白吧?
「我現在發現,她真的是一個很有個性的人,當機立斷,毫不拖泥帶水。」
江辰打哈哈。
辛西婭沒有繼續圍繞薇拉展開話題,彎腰,銀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縱享絲滑,她拿起案幾下那份協議,重新放在明面上,「可以簽了嗎。」
江辰瞟了眼,「等到了東瀛再簽。」
「簽了,再上飛機。」
「……」
江辰苦笑,「我還以為,這是我們之間的友情,原來還是一樁買賣。」
「你怎麼不說是愛情?」
江辰一怔。
原來,她也有幽默細胞?
也是。
畢竟沾親帶故嘛,和薇拉那妞體內流淌著相似的血液。
「咳。」
剛剛還風度浪漫侃侃而談的某人這個時候倒是顯得有點害羞了,避而不答,拿起那份協議。
「雖然我們是第一次做交易,但我可以提前告訴你,西方和東方不一樣,打感情牌,沒有意義。」
江辰抬頭,心頭微動。
她沒有去過神州,不過對神州頗為了解,知道神州是人情社會。
「你覺得我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為了佔便宜?」
西方社會和東方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西方人講究自由和獨立,一旦年滿十八成年,很多家庭就會將孩子「趕出家門」,自力更生。
從薇拉和辛西婭的相處模式就可見一斑。
親人又怎麼樣?
公是公,私是私,絕不會混淆。
「神州的確是一個人情社會,但不會把人情當作一件工具,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並不是為了從你這裡得到什麼。」
某人一臉認真,「不是你們說的嗎,內心有什麼想法,應該大膽的表達出來。」
那是薇拉說的,人家可沒說。
那張絕無僅有的臉蛋依然風平浪靜。
開什麼玩笑。
把自己當成是把「喜歡」掛嘴邊,以期謀求好感,然後在生意裡貪圖更多利益的小人了?
繼薇拉之後,江老闆的自尊心也有點受傷。
「辛西婭,如果你覺得,我剛剛說的那些話故意的,那麼你錯了。」
他拿起協議,揚了揚,「我來找你談這筆生意,而不是找裡奧,原因只是因為你比他更有誠信。僅此而已。他答應過和我握手言和,結果食言而肥。在這一點上,上次在東瀛你的表現,更值得讓我信賴。我和你一樣,生意是生意,其他是其他,我絕對不會將私人情感摻加到生意裡來。」
洋洋灑灑一大通似乎還不夠,「啪」,江辰將協議拍在案幾上,
「我們是第一次正式做交易,但比起我對你了解,你對我了解更加不夠。不用八折了,把協議改掉,市場價是多少就是多少。」
懷疑勞資打感情牌?
是。
是打感情牌。
但勞資從不佔女人便宜,只會讓女人佔自己便宜!
這就是神州爺們的風骨!
江老闆的霸氣,讓那雙浩如煙海的瞳孔泛起波瀾,「你確定?」
「確定以及肯定。」
江老闆不假思索。
之前談妥的是八折。
現在要改回市場價,也就是說白白兩層的讓利不要了。
這可不能用一擲千金來概括。
年貿易額千億級別的項目,兩層價差,時間拉長,多餘付出的成本難以估量。
相比之下,薇拉沒要到的十噸黃金,不值一提。
好在薇拉走了,不然恐怕真得被氣得乳腺增生不可。
不過話說回來,她的確要比沙發上這位更了解江老闆的風格,要不然也不會死乞白賴的黏著並且連結婚這樣的話都說得出來。
可惜。
也就像人家說得那樣。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江老闆雖然對女人大氣,但喜歡的不是她啊。
「你需要冷靜的思考。」
辛西婭應該也沒有見過這樣的男人,西方世界,公私分明,也就意味著,她沒有見過如此「火辣」的示愛。
但凡有點資產都會在婚前進行財產公證的文化裡,哪怕夫妻之間做生意,也得把帳目算得毫釐分明,當然,這絕對談不是一個缺點。不過江老闆對於這樣的文化而言,毫無疑問是一個異端。
「我現在很冷靜。」
某人與之對視,本來就不願意打折,系統的錢,不花白不花,前面討價還價,只不過是為了更加合理。
而現在合理性已經鋪墊完畢,該考慮的,是怎麼更大限度的刷卡。
「把協議改了,我馬上籤。」
壕無人性。
幾百上千億,說扔就扔。
站在西方世界頂峰的女神又怎麼樣?面對東方財神爺,同樣無法招架,沉默的坐在那裡,應該有點頭暈目眩,久久不語。
不怪人家承受力差。
江老闆實在是太有技巧了,並不是一上來就猛攻,而是循序漸進,逐步加大力度,衝擊一輪比一輪猛,向最極限進行探索。
「嘰裡咕嚕……」
江老闆自顧自嘀咕了幾聲。
「你說什麼?」
「沒什麼。」
江老闆輕咳。
辛西婭注視他。
「好吧,我說了,你別往心裡去。」
辛西婭還是一言不發,只是無聲注視。
「如果是你要和我去拉斯維加斯的話,我可以不做財產公證。」
「……」
可以看到,米白色寬鬆居家服下不顯規模的胸脯猛烈起伏了下,那雙眸子也驟然收縮。
「你讓我說的,不許生氣。」
江辰立即道,時刻關注系統面板。
她應該有千言萬語,可是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拿起份協議,迅速起身,走進書房。
江辰輕輕鬆口氣,往後靠在沙發上,忽而皺眉,有點後怕。
要是剛剛人家真的答應他去扯證怎麼辦?
唉~
以後不能這麼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