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此處即是帷幕
  魚群突破了桑迪對天花板的保護，但是從上方鑽進來的魚群，數量卻比想象中少很多。

  盧克喝下剛領到的【強效精力回復藥劑】後，掌中凝聚出了一道強勁如初的火線，將遊到他附近的虛空魚直接燒成了烤魚。

  他興奮地轉頭看向阿豪：“不用擔心，師父！從上面過來的魚數量不是很多，我們完全守得住。”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阿豪怔怔地仰頭看著天空的遊魚，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在他眼前快速閃過。

  空無一物的三條水渠；所有怪物聚集的最後一條水渠；以及與虛空魚龐大數量完全不對等的攻擊強度
  他一直以為衝出去的魚群都徘徊在外面，如饑渴的野獸一般伺機待發，隨時準備對他們造成全方位的包圍打擊。

  他卻未曾想到，這些魚群竟然在他們戰鬥正酣的時候，悠遊地浮在天上？
  看著從破洞中露出來的魚陣，阿豪心中生出了一個讓他感到驚疑的猜測。

  這些魚群，是想在天上組成煉成陣，一個由生物組成的超大型煉成陣？
  見計劃暴露，就直接放棄在底下挖水渠的打算，反而直接毫不掩飾的飛上天空，企圖最後一搏？
  這可真夠果斷的！
  阿豪環繞了一圈周圍，淡淡的絕望在心頭泛起。

  大門位置仍有虛空魚持續湧入，數量不詳，拿著冷兵器的煉金術士正堵著門殲滅；
  天花板處的虛空魚數量不多，但是時不時鑽入的一兩隻，也足夠讓人分心；

  庭院處從地下爬出來的虛空生物數量依舊龐大，他們無法攻破煉金術士與神通術士的防線，卻吸引住了絕大多數的火力。

  雖然看起來他們防守的鐵桶一塊，刀槍不入。但是阿豪知道，卡特羅的敗相卻已經顯現了。

  煉金術士當下戰鬥的勝利，反而會導致他們輸掉這場保衛家園的戰爭。

  幕後黑手就是故意讓這些怪物吸引他們的注意，好讓他的計劃能夠實施。戰勝誘餌的勝利快感，往往會讓人忽略掉更宏觀、更重要的東西。

  他們在打一場沒有意義的戰鬥，這才是阿豪絕望的原因。

  阿豪望向了站在長桌上的桑迪，他正和身邊的諾瑪一道，努力地指揮著煉金術士攻破來襲的虛空怪物，根本沒有意識到眼下發生的一切。

  他是個合格的會長，卻未必是個好的指揮官。

  “我們得離開這兒。”

  盧克愕然地收回手中的火焰：“那去哪？去前線嗎？可我輸出不是很強，我怕打不動前線那些硬皮怪物。”

  “我的意思是說，離開這間屋子。”

  望著翠婭和盧克不解的眼神，阿豪歎了口氣：“算了，你們先在這待著吧，我去找桑迪。”

  “嗯。”盧克對此倒沒什麽意見，掌中重新凝聚火線，快樂地繼續烤魚。

  翠婭摸了摸自己小臂上的皮護腕，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親眼看著阿豪擠開人群，離自己越來越遠，

  阿豪小心繞過身旁瘋狂甩著炸彈的煉金術士，來到了桑迪站立的長桌旁。

  他仰著頭大聲說道：“你有注意到天上的情況嗎？”

  他的聲音很大，即使在爆炸的轟鳴聲中，桑迪也聽到了他的話。桑迪低下頭來，見到是阿豪後，立刻蹲下身說道：“沒有，怎麽了？！”

  阿豪深吸一口氣：“你得看一下！這件事可能關系到卡特羅的安危，比面前的虛空怪物更加緊迫！”

  桑迪皺起了眉頭，他又觀察了一下戰況，便伸手把那個一直甩著炸彈的煉金術士拉上了長桌：“寶珀副會長，伱來替我指揮一下。”

  “好嘞，交給我吧會長。”寶珀興衝衝地站在長桌上，當即就開始了發號施令。其他人也不在意，仍舊專心地聽從指令，抵抗著虛空怪物的侵襲。

  桑迪跳下桌子後，一溜煙就鑽進了桌子底下，還揮手招呼阿豪也鑽過去。

  阿豪有些愕然，卻還是跟著鑽了進去。

  這個長桌是半封閉的，另外一面完全封死。因為它曾經是這間風月場的前台桌。

  阿豪鑽進去後，立刻發現周圍一下安靜了下來：“這裡雖然安靜，但是我們在這觀察不了天上的情況啊。”

  “可以的，我們看這個【窺天鏡】就行。”桑迪從懷中掏出一面鏡子，擺在兩人中間。

  他很是隨意的盤膝坐下，手指伸進鏡子中攪了兩下。

  鏡子中的畫面立刻出現了變化，模糊的景象逐漸變得清晰。

  站在桌子上，慷慨激昂的寶珀，正指揮著大家一次性甩出所有大威力的道具。

  “這家夥，嘶，這可都是要我來報銷的啊。”桑迪吸了一口冷氣，語氣中透出一絲肉痛。

  鏡中的視野不斷上升，寶珀很快就縮小成了一塊。

  阿豪現在能在鏡子中看到遠處的虛空怪物了。這些生物基本就是蟲子與狗的混合體，背上的硬甲殼能擋住絕大多數的攻擊，腹部卻顯得柔軟。土系神通術士的地刺攻擊，能輕松造成致命的傷勢。

  視野還在不斷上升，阿豪心中也開始緊張了起來。

  鏡子突然一黑，隨後畫面重新浮現。密密麻麻的虛空魚正趴在屋頂之上，從漏洞中窺伺著下方的眾人。

  “槽！”桑迪大罵一聲，渾身猛地一抖“它們在集結兵力，想到時候一起攻進來？”

  說著他便想鑽出去。

  阿豪也沒料到會看到這樣的景象，但他還是先拉住了桑迪：“別急，讓畫面繼續上升，快一點。”

  桑迪狐疑地摸上鏡子，視野上升的速度驟然變快。被虛空魚擠佔滿的屋頂漸漸縮小，哈利利大街的街景出現在了鏡子中。

  片刻後，在空中列隊遊行的魚群進入了鏡子的視野。它們嚴格按照某種規劃，排列成了大半個圓形。

  “停！”阿豪高喊一聲。桑迪連忙拿起鏡子敲了敲，視野上升的速度停止了。

  桑迪歪了歪脖子，好奇的看了鏡子一眼：“吔，真怪了。這些魚在幹嘛？我說它們怎麽飛出去這麽多，就回來這麽少。”

  阿豪仔細看了一眼，立刻發現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這些虛空魚正在卡特羅頭頂上模擬水渠的形狀，企圖召喚虛空中的某個恐怖存在！”

  桑迪聞言，睜大眼睛仔細看向鏡子。片刻後，他伸手拿出自己的水渠圖紙，比對起了魚陣的形態。

  “還真的有一些相似。你的意思是說，這些怪物現在正在做一個召喚儀式，準備接引其他存在降臨？”

  “差不多一個意思。所以我們必須得趕緊想辦法阻止他們！困在這裡和那些雜魚纏鬥是沒有意義的。等某個恐怖的怪獸降臨後，整個卡特羅恐怕都要毀於一旦。”

  “你到底是怎麽知道這麽多事情的？聽你的說法，你見過那個所謂的怪獸？”桑迪的語氣忽地戴上了一絲疑惑。

  阿豪歎了口氣：“我確實見過，現實中、幻象中都見過。你知道的，我是阿加迪星門之變的親歷者。”

  桑迪不出聲，只是繼續控制著鏡子的視野上升，很快他見到了一團藍紫色的星雲團在卡特羅的南部爆發開來。大面積的虛空魚都紛紛墜落了下去。

  桑迪瞳孔微縮，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佔星術士協會的會長，費馬，出手了。

  他刻意選在這個時間內對虛空魚出手，是在提醒他什麽嗎？

  煉金協會與神通協會交好，與佔星協會卻一直不對付。但正因此，桑迪對那個神棍老印比的能耐，比所有人認識的都深。

  他手上的這面鏡子，就是從費馬那邊費勁千辛萬苦才“騙”來的。

  兩家協會關系不好，但是在對外時，卻總能團結在一起。費馬攻擊虛空魚，便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信息。

  他知道卡特羅出事了，卻不來支援他，而是先擊落天上的虛空魚。

  桑迪沉默片刻，語氣重新變得熱烈起來：“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怪獸是什麽，又是從哪裡來的信息。不過這些虛空魚在做的事情明顯有問題。”

  “目前的戰況你也知道，我們其實很難突破重圍出去。”

  “嗯。”阿豪點點頭。他最怕的就是桑迪不相信自己，見桑迪認真討論突圍的問題，他的內心又多升起了一絲希望。

  桑迪認真征求起了阿豪的意見：“那你有什麽想法嗎？”

  “現在想讓所有人一起突圍確實很難。”阿豪話鋒一轉：“但是小范圍的人員突圍卻還是沒問題的。只要您能派出一小隊精銳的術士，找到這些虛空怪物的操縱者，把他斬首，眼下的困境自然就能解決。”

  “虛空魚我也曾接觸過，它們頂多隻算是一些異變的野獸，不可能具備這麽高的智商。看目前的情況，一定是有人在暗地裡操縱著它們擺出這個陣型的。只要他死了，召喚儀式自然會被破壞。”

  阿豪知道煉成陣的本質，他自然明白天上這玩意兒，現在還真就是被當成召喚儀式在用。

  “你的判斷很有道理。”桑迪點點頭，“我會去安排人的。但是，你知道他可能藏在哪裡嗎？”

  阿豪果斷地搖搖頭：“完全不知道。”

  桑迪歎了口氣：“如果費馬那老東西在這兒就好了。他一定能算出那人的下落。”

  想到此處，他突地低頭看向鏡子。準確的說，是看向鏡子中爆發開的星團。

  它被叫做星團，便是因為在藍紫色的光影中，它還生出了些許銀色的星象符號。

  這些符號像是抽象的動物與星座。但是桑迪知道，它們是有意義的。

  佔星術的入門課，便是研讀這些星象符號。只要初步研究過佔星術的人，就能讀懂它。而桑迪恰好就知道些粗淺的佔星術知識。

  他趕忙拿起鏡子，細細讀了起來：“【帷幕】、【原地】、【此處】、【塔】、【戰鬥】！”

  他越讀越是驚喜，語調也變得高昂了起來：“這個老印比，還真有一套啊！”

  “什麽意思？”阿豪連忙俯身向前，想要看看鏡子上的畫面。

  桑迪卻不由分說地一把拉住了阿豪的手，把他拉出了長桌。

  喧鬧聲重新傳來，但桑迪擲地有聲的聲音卻能蓋過那些雜音：

  “我接到了預言：【此處即是帷幕】。那個幕後黑手，其實就在我們身處的這棟建築中！”

  “啊？”阿豪整個人都愣住了。

  桑迪對著阿豪正式伸出了手：“我要去親自抓住這個該死的幕後黑手，實行你所謂的【斬首計劃】，你要和我一起來嗎？”

  阿豪呼了口氣，搭上了桑迪的手：“帶我一個。”

  “砰！”

  龐然的爆炸與破門聲從樓下傳來。

  黃昏女士忽地起身，轉身看向身邊被一團團紫光包圍的男人，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被發現了呢，亞瑟。看起來他們現在正在到處找你。”

  名叫亞瑟的男人忽地睜開眼，龐然的紫光溢散而出。在他紫羅蘭色的瞳孔中央，正倒映著一圈圈旋轉著的虛空魚。

  他轉頭看向黃昏：“你幫我攔住他們，就和約定的一樣。離吾皇降臨就差一步了，我現在不能分心。”

  “你好狠的心啊～你怎麽舍得讓我一個人對付這麽多壯漢呢？”

  黃昏用造作的語氣撒了個嬌，柔媚地敲了敲亞瑟的胸膛：“他們可是這座煉金之都最強的幾個人啊，我會死在那裡的。”

  “那你就去死吧。”亞瑟重新垂下眼眉，聲音清冷，“反正你也會再活過來的不是嗎？”

  “讓那些虛空生物擋住他們不行嗎？”

  “不行，它們擋不住。而且虛空生物不是無窮無盡的。在虛空的大門還沒有的情況下，我已經將我一直以來培育與召喚出的所有生物都放出來了。”

  “現在到你實現約定的時候了。別對我食言。”

  黃昏咬了咬嘴唇，看向亞瑟的目光也變得凶狠了起來。

  “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你明明說要帶我感受最純粹的歡欣，讓這片世界感受最強烈的痛苦。”

  “沒錯啊，我現在就在這麽做。”亞瑟的聲音又變得溫柔了起來，“別擔心，再過一會，再一會兒，這片土地都會因祂而顫抖。”

  亞瑟拿出一片深紫色的珊瑚：“吃掉它，你放心，他們不一定打得過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