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複診
  姓賴的自以為抓住了黃素的把柄，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孜孜不倦地捧著一本《中國藥典中醫標準》，但凡是黃素坐診的時候都會見到他的身影，如同一塊狗皮膏藥一樣甩也甩不掉。

  如果課題組允許外人進入，相信這個姓賴的，會每天陰魂不散地纏著黃素，惡心人。就這樣，每次查房的時候，他都會不請自來。

  那日松帶著滿都拉圖走進診室，遠遠的就能看見他一雙眼睛的紅腫已經消退。

  “黃主任，掛您的號簡直是太難了，我整整搶了一周才搶上，掛您的號和春節火車票差不多了。”滿都拉圖剛剛坐下，高興地滔滔不絕：“黃主任，您簡直是太神了，您給我開得的藥，在喝到四副以後，我的眼睛的紅腫基本就好了，七副藥合下來，眼睛也不痛不癢不流淚了，早上起來的時候，眼睛裡面的也沒有了白膿，這不藥喝完了我就馬上過來複診來了，看看還需不需要繼續服用。”

  旁邊捧著一本《中國藥典中藥標準》裝腔作勢地在觀看，每當聽到一句滿都拉圖誇讚中醫、誇讚中醫療效的時候，他的臉色都會黑上一分。

  滿都拉圖沒有注意到姓賴的那難堪的臉色，繼續問道：“黃素醫生，你說為什麽服用了您開的藥，我的眼睛就立刻好了，我點了那麽多的眼藥水，為什麽藥一停我的眼病就又犯了呢。”

  聽見說某醫沒有效果，不治病，姓賴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臉色又黑了兩分。

  在中醫科的兩個星期，姓賴的這種關於某醫無用的話聽得太多了，誰讓來中醫科看病的人，有一部分是西醫無法治療才選擇來中醫科治療呢。

  其實姓賴的現在已經幸運多了，草原市的老百姓已經重新養成了有病先看中醫的習慣，如果放在黃素沒有出名的時候，所有的患者基本上都是西醫治不好的病人。

  然而，每聽一次他心裡的仇恨就加深一份，心中已經下定決心，絕對不能讓中醫在這樣繼續下去，必須把中醫徹底消滅掉，否則，以後西醫還如何生存。

  沒有人知道姓賴的那心裡惡毒的想法。

  “你是不是先出現的眼睛乾澀流淚、然後才出現眼睛紅腫、刺痛、發癢？”

  黃素沒有直接回答滿都拉圖的問題，而是向他反問道。

  滿都拉圖仔細回想一陣，驚奇望向黃素：“黃主任，你簡直太神了，您說的太對了。”

  黃素這才解釋道：“因為伱是肝火導致的乾澀流淚，而眼睛過於濕潤，才會導致眼睛細菌或者病毒的滋生，細菌、病毒則引起了眼睛紅腫、刺痛、發癢。所以，你隻消滅細菌沒有用，如果不清肝火，眼睛依舊會保持乾澀流淚的環境，眼藥水停了之後，細菌、病毒自然還會重新滋生。”

  說著，黃素給滿都拉圖打了一個比喻：“就好比你家門口有個垃圾桶，天天會吸引大量的蒼蠅，你光消滅蒼蠅沒有用，必須要把垃圾桶挪走。”

  這也是為什麽很多人眼睛發炎後，某醫治療的時候，總是用藥就好，停藥就壞的原因。

  某醫絕大多數疾病的治療手段都是消滅蒼蠅，因為某醫的發展時間短，他們的知識層面根本理解不到垃圾桶的存在。

  聽了黃素的話，滿都拉圖一副恍然大悟地驚歎道：“要不老百姓都說，西醫治標、中醫治本呢。”

  見到滿都拉圖已經理解自己的眼病的原因，黃素說道：“好，把手伸出來，我把一下脈，看看你現在的身體情況。”

  滿都拉圖這次非常聰明的先將自己的左手放在了脈枕上，誰說他不知道左關主肝膽，但是他可是清楚的記得，上次黃素、何慧可是重點診了他左手的脈搏。

  黃素三指搭在滿都拉圖的寸關尺三部，指下的脈搏依舊如琴弦，只是脈搏的跳動恢復了正常，可見肝火已經消除，但是肝膽證候還在。

  黃素診過滿都拉圖兩手的脈搏，松開手說道：“我看一下舌苔。”

  滿都拉圖張嘴伸出舌頭，只見舌質已經恢復正常，只是舌頭兩邊略顯鼓脹，舌邊有泡沫狀的唾液，和少量的瘀斑，舌苔白薄略乾。

  舌頭兩邊略顯鼓脹，舌邊有泡沫狀的唾液這是肝氣鬱滯，舌邊的瘀斑是肝氣鬱滯，行血不暢、導致的血瘀。

  舌苔白薄略乾，說明肝火已經出現傷陰的情況。

  等滿都拉圖收回舌頭，黃素問道：“你是不是還是心情不好，最近還出來兩肋脹痛的情況。”

  滿都拉圖重重地點了點頭，長長歎了一口氣道：“黃主任，家門不幸呀，我能有什麽辦法，您就給我開藥，讓我慢慢自己調養吧！”

  “我給你開藥沒有問題，可是如果你無法保持一個平常的心態，天天都處於壓抑易怒的情緒中，我給你開中藥也是治標不治本，中醫中藥也不是萬能的，只有你保持平和的情緒，再配上中藥治療，才能根除你的病證。”

  滿都拉圖再次無奈長歎道：“黃主任，您就按照您給我的診斷開藥吧。”

  黃素點了點頭道：“何慧記方：柴胡10g、白芍10g、麥冬5g、北沙參5g、陳皮6g、川芎6g、菊花5g、香附5g、枳殼5g、芍藥5g、炙甘草3g。”

  此方以柴胡疏肝散做加減。

  肝主疏泄，性喜條達，其經脈布脅肋循少腹。若情志不遂，木失條達，則致肝氣鬱結，經氣不利，故見脅肋疼痛，胸悶，脘腹脹滿；肝失疏泄，則情志抑鬱易怒，善太息；脈弦為肝鬱不舒之證。

  柴胡疏肝散是疏肝理氣的常用經方。

  方中以柴胡功善疏肝解鬱，用以為君。香附理氣疏肝而止痛，川芎活血行氣以止痛，二藥相合，助柴胡以解肝經之鬱滯，並增行氣活血止痛之效，共為臣藥。陳皮、枳殼理氣行滯，芍藥、甘草養血柔肝，緩急止痛，均為佐藥。再加以麥冬、北沙參滋養肝火所傷的津液，甘草調和諸藥，為使藥。諸藥相合。

  “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不保持一個舒暢的心情，我給你開的藥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還有回家以後服藥期間，你也要服用枸杞菊花水，現在是春天正是容易肝火上亢的時節，加之你肝鬱氣滯，受到季節的影響會很大。”

  黃素一邊向滿都拉圖叮囑服藥的注意事項，一邊將檢查無誤的方子遞給姓賴的的檢查。

  姓賴的非常自然地接過方子，對照這《中國藥典中藥標準》仔細檢查。

  許久，見到方子依舊符合藥典規定，姓賴的滿臉失望地遞給了黃素。

  黃素又將方子遞給滿都拉圖。

  那日松與滿都拉圖一起走出診室。

  不久，那日松和盧光祥一同走進診室。

  就見盧光祥懷裡的盧陶陶，雖說面色依舊萎黃，但是已經能在臉上看見華光血色，孩子精神也大有好轉，摟著爸爸的脖子，好奇晃動腦袋打量著四周，當看見黃素的時候，還露出了純真的笑容。

  姓賴的看見盧光祥抱著盧陶陶進來，剛剛的失落瞬間消失一空，整個人也變得精神起來，眼睛灼灼地盯著盧光祥父子，不知不覺地腰板也挺直了。

  盧光祥抱著盧陶陶剛剛坐下，就開始高興地向黃素分享兒子服藥的變化。

  “黃主任，我家孩子自從服用了您開的藥，這臉色也變好了，精神也好了很多，現在飯量也大增了。”

  指著兒子面色的變化給黃素看。

  高興過後，盧光祥臉上又掛著擔心說道：“黃主任，雖然我家孩子服用了您的藥，身體狀況大有改善，可是就是牙床上的毛發不見脫落。”

  說著，盧光祥對著盧陶陶說道：“陶陶張開嘴，讓醫生叔叔看看。”

  盧陶陶張大嘴，只見盧陶陶上牙床的門牙到兩側犬牙的牙齦都長出細細的黑毛，從兩顆牙齒中間冒出來，有的一根，有的多根成簇，基本上沒有任何的變化。

  姓賴的也湊近檢查起來，對於姓賴的積極的態度，黃素也全當無視。

  畢竟盧陶陶這裡醫院已經列入了個案考察之中，姓賴的如此積極，也只能說人家考核認真負責。

  姓賴的見病人的牙床上幾乎沒有長出新的頭髮，冷笑道：“我和黃醫生相處也有半個月的時間了，我看大部分病人都是用了幾副藥就好了，怎麽到陶陶這裡，吃了半個月的藥，竟然一點效果都沒有。”

  對於這種自己根本就沒有見過，聽說過的疾病，姓賴的始終就不認為黃素能把盧陶陶的疾病治好。

  沒有理會姓賴的的陰陽怪氣，黃素目光則注視著盧陶陶的舌象，只見盧陶陶原本非常明顯的齒痕已經大有好轉。

  黃素解釋道：“患者爸爸，你不要著急，孩子牙齦生發是因為脾胃虛弱，腎精不足所致，初診時，我開的藥主要是以健脾益胃為主，我看患者的舌頭上的齒痕大有好轉，說明孩子的脾胃已經大有改善。”

  聽了黃素的解釋，盧光祥臉上的擔憂也好轉了許多：“黃醫生，是我太心急了，您說怎麽治療就怎麽治療。”

  “家屬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說著，黃素說道：“讓孩子把手伸出來，我診一下脈。”

  盧光祥拉著盧陶陶的右手放在脈枕上，黃素搭在患者的手腕處，脈象依舊是細弱的脈象，只是右關的情況有所改善，右尺的脈搏跳動依舊不明顯。

  脈象、舌象說明孩子脾胃虛弱的情況已經大有改善，但是腎精不足的情況依舊存在。

  黃素診過患者的兩手的脈象，松開手說道：“患者大體情況和初診沒有太多的變化，這次我們將以補腎填精為主，佐以健脾和胃的藥物。”

  “何慧記方：熟地黃20g、山萸肉10g、丹皮9g、山藥15g、茯苓10g、白術10g、澤瀉10g、骨碎補10g、何首烏10g、上肉桂3g、砂仁3g、生薑3g。”

  脾腎兩虛，先天不足、後天失養的症狀，主要表現為食欲下降、進食明顯減少、脘腹脹滿、四肢無力，同時出現腰膝酸軟、頭暈眼花，面色萎黃、身形消瘦、精神疲憊。

  如果是脾腎陽虛，往往表現成四肢發涼、厥冷、五更泄瀉。

  五更泄瀉的意思就是清晨四點到六點，第一件事就是上廁所，而且大便的是泄瀉不成形、溏薄的。

  如患者這種牙齦生發的情況實屬罕見。

  患兒牙齦生毛，古今醫案未見記載，實屬罕見。

  黃素根據四診合參，得出患者屬於先天不足，後天失養之證，斷定牙齦生發必跟此證有關。

  所以，黃素先予健脾和胃之劑，後再補腎填精。脾胃為後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腎為先天之本，主骨生髓，患兒素體先天稟賦不足，複加後天失養。

  一診用香砂六君子湯加減，健脾益胃調理後天，以增強生化之源。二診用六味地黃湯加辛溫生發之品，以補腎益髓，使脾胃健、腎精充。

  黃素重用熟地黃，滋陰補腎，填精益髓，為君藥。山萸肉補養肝腎，並能澀精；山藥補益脾陰，亦能固精，共為臣藥。三藥相配，滋養肝脾腎，稱為“三補”。

  但熟地黃的用量是山萸肉與山藥兩味之和，故以補腎陰為主，補其不足以治本。

  配伍澤瀉利濕泄濁，並防熟地黃之滋膩戀邪；牡丹皮清泄相火，並製山萸肉之溫澀；茯苓淡滲脾濕，並助山藥之健運。三藥為“三瀉”，滲濕濁，清虛熱，平其偏勝以治標，均為佐藥。

  六味合用，三補三瀉。

  在三補三瀉的基礎上加以骨碎補補腎壯骨，以何首烏補益精血，最後用肉桂、生薑辛溫之藥溫陽，達到陰陽雙補之功。

  這次未等黃素接過何慧的方子遞給黃素核實，姓賴的搶先拿過方子，開始每日的找茬工作。

  見到方子裡的用量依舊符合藥典的標準，再一次不甘心的將方子遞給黃素。

  黃素現在已經懶得搭理姓賴的，拿著方子核對無誤後，簽上自己的名字遞給盧光祥說道：“從今天起就開始按照這個方子服用，每日一劑。”

  盧光祥問道：“黃主任，那孩子要喝到什麽時候？”

  黃素沉思一陣道：“這種滋補的藥物是需要長期服用，這樣，服用一個月的時候，你再過來複診。”

  “我知道了，黃主任，謝謝您了！”

  盧光祥向黃素感謝後，抱著孩子走出了診室。

  那日松起身去叫下一位患者的時候，轉身的時候狠狠地瞪了姓賴的的一眼。

  當一天坐診的工作結束的時候，見沒有患者，姓賴的起身夾起那本《中國醫藥中藥標準》，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挺胸抬頭一副示威地走出中醫科的診室。

  那日松看著姓賴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罵罵咧咧地道：“不愧是姓賴，真是屬癩蛤蟆的，不咬人膈應人，只要是換做以前的我，非得找人收拾他一頓。”

  黃素這勸慰道：“好了，你和他置什麽氣，他也就這麽一點惡心我們的本事了。”

  說著，黃素起身走到衣架前開始換衣服，一天不愉快的心情，將會在看見自己愛人的時候，統統消失。

  坐在那裡氣消的那日松，也起身和何慧開始換衣服，兩人馬上就要結婚了。

  下班後，還要忙著準備婚禮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