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風濕性心臟病
  進來的一對母女，老人走路時，厚重急促的喘氣聲，距離幾米遠的黃素都可以清晰的聽見。

  再觀老人顴骨上的紅色，類似高原紅，卻帶著病態。

  嘴唇呈現暗紫色，嘴唇呈現暗紅色、暗紫色都是氣滯血瘀，血液運行不暢，因此就會表現出嘴唇顏色發紫的情況。

  中醫臨床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心肌梗死、心絞痛、冠心病、肺心病、心力衰竭、先天性心臟病等。

  十多步的距離，老人在自己女兒和李燕一同攙扶下，走到黃素身邊坐下。

  就這短短的十米的距離，黃素看見老人臉上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老人坐下後，就不停地喘氣，根本不能說話，黃素還能好清晰地聽見喉嚨裡，渾濁的痰鳴音。

  許久，老人剛剛平複下急促喘氣，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臉色憋得脹紅。

  女兒醫生輕輕拍打著老人的後背，一手掏出一張方正泛黃的草紙遞給老人。

  黃素拎起身邊的銅壺，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老人的身邊。

  咳嗽許久，這口憋著喉嚨裡的痰，終於是咳出來了。

  黃素把草裡的痰看的是清清楚楚，那痰濕又黃又黏。

  這就是中醫望聞問切中的望，功底扎實的中醫，在你走進診室的那刻起，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已經開始看病了。

  哪像某醫，如果哪天全球停電了，他們也就成了不會看病的廢人了，或者哪天智能化進一步發達，看病、手術都可以由機器人進行，某醫估計就將全部面臨失業。

  看到母親已經將喉嚨裡的痰咳了出來，女兒端起面前的那碗水，送到母親的嘴邊，潤潤喉，壓一壓剛剛的咳嗽。

  老人也顫巍巍的伸出雙手，扶著瓷碗的邊緣。

  黃素看見老人十指那粗大的關節，和已經出現變形的手指頭。

  這位老人的風濕性關節炎，是這些天來，黃素看的最嚴重的了。

  再結合患者面部嘴唇的顏色，黃素已經基本八九不離，評斷出老人是什麽疾病。

  老人將瓷碗中的水喝乾，這才長長呼出一口氣，將咳嗽的那股子憋悶勁壓了下去。

  黃素依舊能隔著桌子，清晰地聽見老人呼吸的急促。

  老人家的身體，已經不允許她回答黃素接下來的問題。

  “老人家哪裡不舒服。”

  黃素望向老人的女兒詢問，雖然已經大致判斷出，老人的病情。

  但是，沒有經過四診辨證的檢查，黃素不會輕易下結論。

  “今年過年的時候，我婆婆患上了支氣管炎，熬到了春天積雪開化以後，我們帶著我婆婆去葛根市檢查，醫生說我婆婆得了風濕性心臟病，我們走遍的草原市的醫院，都說治不了，這幾天草原都流傳，來了一個醫術高明的中醫大夫，我們就過來試試，看看我婆婆這病，醫生您能不能治。”

  原以為是母女，原來是婆媳。

  老人的兒媳婦一邊問婆婆的病情，一邊從挎包裡面拿老人的病歷。

  “醫生，這是我婆婆的病歷，彩超，心電圖都在裡面呢！”

  這就是草原上的牧民，到了冬天大雪封路的時候，牧民是很難走出家門的。

  不像後世，牧民家家幾乎都有汽車，交通也變得發達，有病直接可以開車送往醫院。

  這時候，有病只能扛著，很多都是這樣病故的，這也是為什麽大醫院都會展開秋季巡診的原因。

  黃素拿起彩超，上面顯示患者的左心室肥大、左心房擴大，二尖瓣狹窄，確實是風濕性關節炎。

  風濕性心臟病，中醫叫做心痹，風寒濕熱等邪侵及形體，阻痹經氣，複感於邪，內舍於心，久之損傷心氣脈絡，心脈運行失暢。以心悸、胸悶短氣、心臟嚴重雜音、顴頰紫紅等為主要表現的內髒痹病類疾病。

  “老人家，我給您把一下脈！”

  老人把因風濕性關節炎變形的手，輕輕地搭在脈枕上。

  黃素、李燕分別搭在患者的左右手上，開始診脈。

  四五分鍾過後，李燕嘟起嘴如同包子一樣，兩條眉頭也緊緊地皺在一起，自己遇見了從未見過的脈象。

  看著李燕冥思苦想的表情，黃素莞爾一笑解釋：“患者這是結代的脈象，你仔細感受，患者的脈象是不是脈來緩，時而止，脈搏時有停頓。”

  李燕屏住呼吸，認真感受三指下的脈搏，點了點頭，一副豁然開朗，如釋重負的樣子。

  “結脈主陰盛氣結，寒痰血瘀，症瘕積聚。陰盛氣機鬱結，陽氣受阻，血行瘀滯，故脈來緩怠，脈氣不相順接，時已止，止後複來，止無定數，常見於寒痰血瘀所致的心脈瘀阻證。結脈見於虛證，多為久病虛勞，氣血衰，脈氣不繼，故斷而時一止，氣血續則脈複來，止無定數。你仔細感受左寸的脈象是不是如此。”

  “代脈主髒氣衰微，風證，痛證，髒氣衰微，氣血虧損，以致脈氣不能銜接而歇止，不能自還，良久複動。風證、痛證見代脈，因邪氣所犯，阻於經脈，致脈氣阻滯，不相銜接為實證。”

  黃素想李燕詳細講解患者的病機：“風濕性心臟病，中醫稱之為心痹，從脈象上就可知道，患者心病，乃是因為風邪、寒邪侵襲，使心肺氣結血瘀，髒器衰弱所致，伱再看患者手指骨節腫大，手指已經出現變形，說明患者的風濕性心臟病，乃是因為風濕性關節炎惡化，風寒上犯心肺所致。”

  黃素又根據患者的舌象給李燕講解道：“你看，患者舌體肥胖，這是身體濕重所致，再看舌質紫暗，說明患者體內有寒，而舌頭兩邊的瘀斑尤為明顯，這就說明心肺有血瘀的情況。”

  李燕聽著黃素的見解，仔細看著患者的舌象。

  在風濕性關節炎和風濕性心臟病的關系上，中醫和西醫是有分歧的。

  因為西醫認知裡，所有的器官都是獨立的，所以他們認為風濕性關節炎和風濕性心臟病一般是沒有關系。風濕性心臟病和風濕性關節炎是由影響身體不同部位的急性風濕熱引起的不同疾病，風濕性心臟病是風濕熱影響心臟瓣膜後形成的心臟瓣膜永久性後遺症。

  在中醫理論中，人體從來都是一個整體，中醫認為風濕性關節炎與風濕性心臟病有著直接的聯系。風濕性關節炎如治療不及時、不合理、不徹底、反覆發作最終侵犯到心臟，造成心臟功能、結構上的改變，導致風濕性心臟病的發生。當然風濕性心臟病也可以單獨因為風寒入侵所致。

  從老人變形的手指，就可以看出老人的風濕性關節炎乃是久病，老人的風濕性心臟病就是陳年舊疾所致。

  李燕不解地問道：“老人發病的時候怎麽會是肺部疾病，而不是心臟病的症狀？”

  黃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說一下心主什麽，肺主什麽？心肺的之間是什麽關系！”

  “心主血，肺主氣；心主行血，肺主呼吸。心與肺之間的關系，實際上就是氣和血的關系。”李燕不假思索地回答後，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原來老人冬天的時候，就已經得了風濕性心臟病了，而支氣管肺病的病症不過是表證，心臟病才是實證。”

  心主血脈，上朝於肺，肺主宗氣，貫通心脈，兩者相互配合，保證氣血的正常運行，維持機體各髒腑組織的新陳代謝。

  所以說，氣為血之帥，氣行則血行；血為氣之母，血至氣亦至。氣屬陽，血屬陰，血的運行雖為心所主，但必須依賴肺氣的推動。積於肺部的宗氣，必須貫通心脈，得到血的運載，才能敷布全身。

  心與肺，血與氣，是相互依存的。氣行則血行，血至氣亦至。所以，若血無氣的推動，則血失統帥而瘀滯不行；氣無血的運載，則氣無所依附而渙散不受。

  因此，在病理上，肺的宣肅功能失調，可影響心主行血的功能，而致血液運行失常。反之，心的功能失調，導致血行異常時，也會影響肺的宣發和肅降，從而出現心肺虧虛，氣虛血瘀之候等。

  大家可以留意身邊的心臟病患者，看看他們是不是在患有心臟病同時，肺部也都出現不同程度的病症。

  通過黃素對李燕的教學和相互問答，已經將患者的病機分析出來了。

  老人家的風濕性心臟病乃是風寒入侵，心陽不振，心肺虛衰，氣結血瘀所致。

  “我給老人開一副祛風散寒、益氣強心、養心化瘀的方子。”

  黃素一邊寫方子，一邊繼續問道：“老人家吃飯大便都正常嗎？”

  老人的兒媳婦回到：“吃飯吃的不是很多，大便正常嗎，每天一次。”

  黃素點了點頭，在處方單上寫道：生黃芪10g、防己8g炙甘草9g、桂枝9g、肉桂9g、黨參20g、麥冬13g、生地15g、茯苓15g、丹參30g、玄參15g、製附片9g、細辛3g、甘松12g、桑寄生15g、全當歸10g、川芎10g、雞血藤30g、生薑6g、大棗五枚。

  黃素此方為附子甘草湯、防己黃芪湯、桂枝甘草肉桂湯三方加減。

  附子甘草湯、防己黃芪湯祛風散寒、溫陽益氣，再以桂枝甘草肉桂湯振奮心陽。

  最後加以黨參、丹參、玄參、甘松、桑寄生、當歸、川芎、茯苓、雞血藤、甘草組成，可以有效治療心律失常，這方子組合，是上一世黃素對中醫臨床治療多例心臟病患者總結而成，具有益氣養心，陰陽雙補，活血化瘀，調整心律作用。

  其中重用玄參、苦參可是降低心率過快患者的心率，如果是加入附子、細辛、桂枝則可以提升心律過緩患者的心率。

  老人的風濕性心臟病乃是風寒所致的心陽不足，屬於心率過緩，所以加以附子、細辛、桂枝。

  如果是濕熱所致的風濕性心臟病，患者則會呈現心率過快的症狀，就要用到玄參、苦參。

  黃素將方子遞給老人的兒媳婦叮囑：“這幅藥回去先喝半個月，半個月後，到草原市第一人民醫院中醫科，找我做複診。”

  老人兒媳婦將桌子上的病歷和片子整理好，又妥善保存黃素給開的方子。

  起身向黃素鞠躬感謝，老人兒媳婦扶著老人準備離開。

  黃素對李燕到：“李燕，你送老人家出去，順便叫下一位患者。”

  隨著，太陽漸漸西斜落山，黃素送走了最後一名牧民。

  站起來，活動一下久坐的身體，黃素撩開門簾，走出帳篷。

  黃素瞬間被眼前草原夕陽的景色之美吸引住了。

  正值夕陽西下的時分，草原上籠罩著金色的寂靜，遠處山巒披上晚霞的彩衣，那天邊牛乳般潔白的雲朵，也變得火焰一般鮮紅，一陣清風吹過，帶著金色光暈的草浪一波一波地蕩漾開了。

  遠處黃素所住蒙古包的主人，正驅趕牛羊群放牧歸來。

  今天是巡診的最後一天，明天自己就要回到草原市。

  將近一個月的草原生活，突然就要離開這美麗草原，就要回到車水馬龍、鋼筋水泥的都市，還真的有點舍不得。

  站立在蒙古包前，黃素看著主人家跳下馬，將馬遞給一同放牧的家人，向自己走來。

  黃素熱情地招呼道：“莫日根，你好！”

  莫日根緊緊擁抱著黃素：“黃醫生，聽說你明天離開草原了，為了感謝你對草原人民的無私幫助，我們決定舉辦一個篝火晚會，給你們送別！”

  黃素客氣道：“莫日根，你們不需要這麽客氣！”

  莫日根搖頭拒絕道：“黃醫生，請你不要拒絕，我們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我們的感謝。”

  隨著夜幕降臨，帳篷中央的空地，一個巨大的篝火已經熊熊燃燒，照亮了黑夜的草原。

  一陣陣烤羊肉的香味，慢慢地飄進了黃素、李燕的鼻子裡。

  莫日根走到黃素面前，拉起黃素道：“黃醫生，在此讓我們先盡情的跳舞吧。”

  說著，拉著黃素走到篝火旁，李燕緊緊地跟在黃素的身後。

  隨著，悠揚歡快的音樂從馬頭琴中飄出，眾人手拉手圍繞著篝火，邊唱邊跳。

  黃素一邊拉著莫日根的手，一邊拉著李燕的手。

  看篝火的映照下，黃素第一次看見李燕玩的、笑的如此開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