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2章 即時性和延時性

  何旭沒想到顧晨會在這裡，整個人差點還以為自己撞鬼，也是嚇得“啊”了一聲。

  顧晨則是淡然說道：“你走這麽快做什麽？”

  “我……我這不是想著，能夠早點過去找到周曉彤嘛？”

  “何旭，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你認為你可以逃得掉我們的手掌心嗎？給你解開手銬，是對你的信任，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是是是。”在面對顧晨的質問時，何旭根本不敢造次。

  上次在這片密林當中，何旭也已經意識到，自己算是遇到了一個反偵察高手。

  尤其是在迷霧中，還能保持如此高強度的忍耐力，這一般人可乾不了。

  從而讓何旭也非常清楚，自己這個資深戶外人，在顧晨面前，似乎顯得不那麽出眾。

  而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跟自己勢均力敵的高手。

  “顧師弟。”也是見到顧晨跟何旭待在這裡，隨後趕來的盧薇薇，也是帶著其他人員，趕緊靠攏過來。

  來到顧晨跟前時，盧薇薇也是氣喘籲籲，不由分說道：“你們怎麽走這麽快？我們都快跟不上了。”

  “先休息一下。”顧晨眼看大家都有些疲憊的樣子，於是提議在這裡休整。

  盧薇薇瞥了眼身後眾人，這才大聲喊道：“都跟上，在這裡休整一下。”

  陸續趕來的王警官，袁莎莎，以及丁亮，黃尊龍，和那幾名見習警，全部圍攏在顧晨身邊，稍作休息。

  顧晨看著彩色圖紙，也非常清楚，這裡距離何旭所謂關押周曉彤的區域，已經非常接近。

  但是由於這裡地形複雜，而且植被眾多，顧晨根本不太清楚，應該如何找到被困的周曉彤。

  於是把何旭拉到跟前，問道：“這裡距離你關押周曉彤的地方，還有多遠？”

  何旭看看左右，趕緊回道：“應該快到，可能還要走半個鍾頭。”

  聽到還有半個鍾頭的路程，一旁的王警官叫苦道：“你還真是個人才，能把秘密基地，做到這麽遠的地方。”

  “畢竟那是保命的場所，當然要隱蔽一些，尤其是越難發現越好。”聽著王警官的說辭，何旭也是趕緊回道。

  顧晨看看左右，則是繼續催促：“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只剩半個鍾頭，我們盡快過去。”

  “是。”聽到顧晨的命令，幾名見習警，立馬從地上站起身。

  這剛休息沒多久，就又得立刻出發，大家感覺這樣的高強度，的確讓人難受。

  於是顧晨讓何旭走在前面，自己則跟在後頭，而大部隊則跟著自己。

  所有人在翻越了一出山坡後，忽然發現，已經來到了一條懸崖小路旁。

  何旭趕緊提醒著說：“這右邊就是懸崖，落差比較大，大家最好小心一點，用手抓住左邊的岩石和植物。”

  話音落下，何旭率先走了過去。

  由於有燈光照射，加上夜晚的環境，讓周圍變得一片漆黑。

  其實這樣一來，反而讓懸崖邊的小路，看上去變得沒那麽可怕。

  顧晨幾人跟在何旭身後，來到了懸崖小路的中間位置。

  可此時此刻，何旭並沒有再繼續往前走，而是停在中間。

  顧晨一臉疑惑，忙問他道：“怎麽不走了？”

  “不用往前走。”何旭回答的同時，已經將懸崖邊的樹藤植被扒開。

  而此時此刻，顧晨發現，樹藤植被的後頭，有許多人工挖掘的階梯。

  這些階梯，都只能容下半個腳掌大小。

  何旭跟顧晨解釋說：“從這裡爬上去，翻越這邊的懸崖。”

  “從這裡？”盧薇薇湊上前，用手電燈光照射兩下，也是不由驚歎道：
  “這地方是你挖的？”

  “是我挖的，方便我自己爬上去。”何旭說。

  顧晨也顧不得太多，繼續催促：“那你帶路。”

  “行。”何旭點點頭，率先將手電收好，隨後在顧晨幾人燈光掩護下，開始手持岩石和樹藤植物，不斷朝著山崖上方攀爬過去。

  而顧晨則緊跟其後，隨後，大家也依次相互用燈光掩護，開始爬上峭壁。

  大概過去十幾分鍾，大家這才爬到了峭壁的頂端。

  這時候，大家才發現，山腳下的陡峭山路，讓人看著有些心驚肉跳。

  這好在是晚上行走在這片峭壁上，要是大白天，對於恐高的人來說，那簡直就是災難。

  “周曉彤在哪？”站在峭壁的最頂點，顧晨扭頭問何旭。

  何旭則趕緊指了指前方的一處方位，說道：“就在山下邊，那邊有一個天然的岩石山洞，周曉彤就被關在那裡。”

  “走。”顧晨顧不得太多，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救出周曉彤。

  於是顧晨依舊讓何旭走在前方。

  這一次是下坡路，整個道路比較平緩，但是需要注意腳下的碎石滑動。

  也是再經過七八分鍾的下山路，顧晨這才跟隨何旭一道，來到了那處山洞的門口。

  而此時此刻，顧晨用手電燈光，照射山洞方向。

  由於山洞內部似乎有些折角，因此顧晨也看不清裡邊的具體情況。

  可就在顧晨準備往裡走是，卻被王警官一把拉住：“顧晨，你先別過去，讓他走前面。”

  顧晨瞥了眼身邊的何旭，也是示意何旭走在前面。

  隨後，大家依次跟在何旭身後，來到了山洞的門口。

  此時此刻，大家也聽見洞內傳來一陣微弱的動靜，所有人立馬警覺起來。

  “這裡除了周曉彤，還有其他人？”袁莎莎問。

  “沒有其他人。”何旭搖頭。

  顧晨聞言，這才放下心來，開始用手電燈光照路，緩緩朝著山洞內部行走過去。

  而此時此刻，地上各種垃圾早已散落一地，周圍彌漫著垃圾的腐爛氣味。

  顧晨捂住口鼻，繼續往裡走。

  而此時，顧晨也終於發現，此刻的周曉彤，就蜷縮在山洞內部的一處角落，腳上還戴著鐵鏈。

  由於山洞內部比較昏暗，並沒有任何燈光。

  因此當顧晨的強光手電，將整個山洞照得一片光亮時，周曉彤依舊將頭埋在雙手之下，不敢抬頭看向光源。

  通過打在牆上的影子，顧晨看到的，是一個憔悴不堪的周曉彤。

  深呼一口重氣，顧晨站在周曉彤面前，緩緩說道：“周曉彤。”

  似乎是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周曉彤微微抬頭。

  “是你嗎周曉彤？”顧晨繼續喊了第二聲，並且將手電燈光，照射在另一處方位，避免強光直射周曉彤。

  而此刻的手電燈光，通過牆壁上的反射，以微弱的光源反射在周曉彤身上，這讓周曉彤可以慢慢的睜開雙眼。

  就當周曉彤緩緩移開自己的雙手時，這才發現，站在跟前的，是一群穿著警察製服的男女。

  “你們是……警察？”周曉彤拖著虛弱的聲音問。

  “沒錯，我是顧晨，江南市芙蓉分局的，我們在海東市公安局對面的餐廳見過一面，在去往江南市的高鐵上又見過一面。”

  顧晨開始幫助周曉彤，回顧大家相識的場景。

  而此時的周曉彤，似乎在精神上也受到摧殘。

  可當聽見顧晨的名字時，眼眸忽然變得濕潤起來，好半天，這才回想起顧晨的形象，也是哽咽著說道：

  “顧晨？真的是你顧晨？”

  “沒錯，我們來救你了。”顧晨說。

  可就在顧晨準備走上前，查看周曉彤的傷勢時，周曉彤的眼角余光，忽然發現，何旭就站在一旁。

  出於條件反射，周曉彤嚇得尖叫起來，整個人像魔怔一樣，蜷縮在角落裡，將頭躲在角落位置，大聲呼喊道：
  “別過來，你別過來，求你別過來。”

  顧晨也是被周曉彤的這一狀況嚇了一跳，整個人愣在原地，可回頭一想，又看了眼身邊的何旭，這才用眼神提示。

  兩名見習警心領神會，立馬將何旭帶到一側。

  盧薇薇和袁莎莎見狀，則趕緊上前，拍打著周曉彤消瘦的身體，安慰著說：
  “曉彤，沒事啦，我們是來救你的。”

  “我害怕，我害怕！”

  周曉彤聲音顫抖，此刻就像一隻受驚的貓咪。

  或許是因為何旭，曾經用死亡威脅，侵犯過周曉彤，這給周曉彤在精神上造成重大創傷。

  因此，當再次看見侵犯過自己的人，甚至是想要殺掉自己的人，周曉彤下意識的，會出現激動的情緒。

  而盧薇薇和袁莎莎拍打周曉彤的身體時，周曉彤也會出現劇烈的顫抖。

  最後還是盧薇薇，一把將周曉彤抱在懷裡，不停的拍打周曉彤的腦袋，安撫了好一陣子，這才讓周曉彤的情緒平緩過來。

  看著周曉彤腳上的鐵鏈，顧晨扭頭看向何旭，問道：“鑰匙呢？”

  “給。”此刻的何旭，壓根不敢有半點反抗的情緒，直接將鑰匙掏出，交到顧晨手裡。

  顧晨二話不說，立馬蹲下身，給周曉彤解開腳鐐。

  隨著鐵鏈落地聲響，周曉彤似乎才安穩下來。

  顧晨左右看看四周，發現這裡的食物和水，都被零散的放在周曉彤身邊，而此時的食物和水，似乎也所剩無幾。

  顧晨很難想象，如果自己再晚來幾天，不知道周曉彤會不會活活餓死在這裡？
  關鍵是，何旭已經決定，讓周曉彤在這自生自滅，這看上去很殘忍。

  眼看周曉彤的情緒，開始逐漸平穩，顧晨讓兩名見習警，帶著何旭先行離開。

  最後大家輪流過來給周曉彤做著心理疏導，這才讓周曉彤慢慢從激動的情緒中緩過神來。

  ……

  ……

  翌日清晨，上午7點50分。

  隨著刑偵隊警員陸續來到辦公室，大家這才開始熱議起來。

  一名見習警問顧晨：“顧局，聽說你們昨天晚上，已經把周曉彤給找到了？”

  “沒錯。”顧晨微微點頭，也是如實說道：

  “昨天花費了很多時間，才把周曉彤從山林中找到，並且立刻把她送往附近醫院。”

  “我們這些人，忙前忙後了一晚上，總算讓周曉彤的狀態有所好轉，她現在還在住院，估計得過幾天才能恢復正常。”

  “這身體的狀態是可以恢復的，但是這心理的狀態嘛，這就不好說啦。”王警官喝著自己的枸杞茶，也是不由分說。

  盧薇薇也是默默點頭：“可不是嘛？遭受這種打擊，還真不知道這個周曉彤以後能不能挺過來。”

  “有時候，真是替她這種人擔心，跟這種犯罪團夥走太近，真是對她沒好處。”

  “更何況，她還給這支犯罪團夥做帳，這麽重要的事情，她自己就不會好好考慮一下？一旦離開這個犯罪團夥，人家能放過她嗎？”

  說道這裡，盧薇薇也是重重的歎息一聲，感覺周曉彤挺可悲的。

  一旁的袁莎莎也是附和著道：“周曉彤的原生家庭，其實已經夠慘了。”

  “為了替父親還債，她真是拚了，而且前段時間，還剛和相戀幾年的男友分手，本身就身心疲憊的。”

  “現在，又被這些人欺騙，還被何旭那個畜生侵犯，把她關在深山老林裡，讓她自生自滅。”

  “這種對身體和精神的摧殘，真的不是一兩天就能恢復的。”

  重重的歎息一聲，袁莎莎也是無奈說道：“真不知道，這個周曉彤以後該怎麽辦？”

  大家對於周曉彤的遭遇都深表同情。

  端起桌上的保溫杯，王警官輕輕抿上一小口，將蓋子蓋上，繼續說道：
  “其實我們這一生，最放不下的就兩樣東西，錢和情，為了錢起早貪黑，為了情掏心掏肺。”

  “可到最後，錢是帶不走，情也留不下。”

  “可離了錢，我們又寸步難行，沒有情，我們又行屍走肉。”

  幽幽的歎息一聲，王警官也是不禁感慨：“這錢啊，到底多少才是夠啊？這情到底多深才刻骨啊？沒人知道。”

  “所謂錢求的多，傷身，情陷的深，傷心。”

  “為了金錢拚死拚活，為了愛情飛蛾撲火，這人一旦心入欲望之囚籠，人生到哪裡都是囚徒。”

  “欲望得到了滿足就快樂，得不到滿足就痛苦，如果你不能很合理的把控自己的欲望，那你就回成為欲望的奴隸。“

  輕歎一聲，王警官也是靠在座椅上，抬頭看著天花板道：

  “這凡事啊，過猶不及啊，一念成魔，一念成神，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誰家的鍋底都有灰，也包括我，我們都一樣。”

  “有草屋，就過草屋的日子，有高樓，就過高樓的生活。”

  “珍愛自己，活在當下，緣來惜緣，緣去隨緣。”

  “低配生活，高配靈魂，不為錢迷，不為情囚。”

  “過去事，過去人，笑笑就好，現在事，現在人，盡心就行。”

  “所謂彈指刹那，活在當下，盡力之後，隨緣就好，活的就是個心情，及時清空太多的塵世雜念，這才是真正的生活。”

  “可這些境界，一般人很難達到。”盧薇薇說。

  “也不難。”王警官擺擺手，也是不由分說道：“現在的人，尤其是這些年輕人，看的就比較開。”

  “很多看似讓人心碎的問題，可在他們看來，壓根就不是個事。”

  “哈哈。”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哄笑。

  當大家哄笑的同時，卻發現顧晨依舊坐在原位上，安靜的看著卷宗。

  盧薇薇見狀，也是湊過來問道：“顧師弟，你覺得是這樣嘛？”

  “差不多吧。”顧晨淡淡一笑，也是不由分說道：
  “剛才大家討論的這個問題，其實就是破解內卷的一種形式。”

  “最終你相信什麽，就能成為什麽，世界上最可怕的兩個詞，一個叫執著，一個叫認真。”

  “認真的人改變自己，執著的人改變命運，只要在路上，就沒有到不了的地方。”

  想了想，顧晨又道：“這就好比，我們當初學習的很多東西，其實道理都已經擺在那裡，只是我們當初並沒有領會到這些。”

  “是嘛？”袁莎莎聞言，也是一臉好奇的問顧晨：“顧師兄是指什麽？”

  “當初我們學校的語文課文。”顧晨說。

  所有人目光一怔，隨後面面相覷，似乎都沒明白顧晨的意思。

  顧晨當然也不賣關子，而是直截了當的道：“其實也沒什麽？”

  “現在想想，當年的語文課本裡，就沒有一篇課文是充數的。”

  “只是當時的我們，忙著趕路，卻忘了窺探其中的真諦，這就是教育的即時性和延時性。”

  “說的好。”也就在顧晨話音剛落之際，門口卻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眾人扭頭一瞧，發現來人是趙國志，於是所有人立馬站直了身體。

  顧晨也是趕緊走上前道：“趙局。”

  “顧晨，你剛才說的這些東西，我倒是沒怎麽去思考過。”

  拍了拍顧晨的肩膀，趙國志又道：“可回過頭來想一想，也的確是這樣。”

  “教育對於我們每個人來說都很重要，就比如一篇語文課本上的文章，一千個人閱讀，就會有一千種理解。”

  “但其實，道理就是教你做人，普通人的確可以通過讀書改變命運，但階層跨越，在這個時代，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關鍵在於，你是否在機會擺在面前的時候，有沒有做好準備？”

  環顧四周，趙國志繼續用意味深長的口吻詢問道：“當一個機會擺在你們面前時，你們問問自己，你們……有沒有準備好？”

  話音落下，現場忽然變得安靜起來。

  所有人面面相覷，似乎都感覺這趙國志話裡有話啊？
  盧薇薇咧嘴一笑，趕緊轉移話題道：“趙局，您這一大早來到我們刑偵隊，不會只是想跟我們說說道理這麽簡單吧？”

  “哈哈。”聞言盧薇薇說辭，趙國志只是乾笑兩聲，這才回到正題上：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得知，你們已經返回江南市，因為昨天我在省裡開會，所以不太清楚具體情況。”

  “但是，當我昨晚深夜返回江南市後，聽說你們已經回來了，而且，還打掉了海東市那邊的犯罪團夥？”

  “是的，海東市那邊的犯罪團夥，基本上已經被全部打掉。”王警官趕緊附和著說。

  趙國志愣了兩秒，嘴角這才微微上揚，不由分說道：“乾的漂亮，沒想到，這次的任務，你們能完成的如此出色？”

  “其實，我也是接到海東市李慕雲的電話，這才知道，我的部下，又在兄弟城市大展身手，給我們芙蓉分局長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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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