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

  在聽了道公子嶽緣的話，師妃暄眨眼睛便明白了嶽緣的打算。

  眉頭微蹙，光潔的額頭上出現了絲絲哀怨。

  迎著金色的夕陽，師妃暄怔怔的看了面前的嶽緣半晌，這才開口說道：“嶽公子倒是好打算！”

  “只是，公子為了徒弟，不覺得這番作為實在是太過了嗎？”

  師妃暄很是認真的眼神，代表著她此時此刻的心情有些惡劣，確切的說是生氣。只是作為慈航靜齋的聖女，師妃暄哪怕是生氣也有生氣的姿態，屬於她的魅力。

  那便是她的生氣，眼下看起來更像是十分的正經與嚴肅。

  和氏璧雖然在她色空劍的撞擊下破碎，但是並沒有完全化為飛灰的和氏璧，對於許多人來說還是有著作用的。眼下這天下間或許沒有人能夠將和氏璧完全的複原，但是修修補補，哪怕是帶上點補丁什麽的，只要和氏璧能夠恢復原本的形狀，這對於那些爭霸天下的人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一旦碎片流傳出去，那麽定會有人想方設法的將和氏璧的碎片湊齊，那麽得到了碎片的人就有危險了。

  天下第一才女尚秀芳如此。

  牽連無辜，這便是師妃暄對嶽緣所做事情的第一看法。

  倒是嶽緣卻是不讚同，尚秀芳敢收下這和氏璧碎片。卻是恰恰告訴了嶽緣她之身份不簡單，與李閥的牽連。否則的話，當時碎片她尚秀芳不會接手，也不會對其他的碎片流露出自己的心思。

  至於董淑妮就更不用說了。

  白清兒同樣如此。

  以和氏璧的碎片攪動其中暗潮，為自己徒弟寇仲的事業做一些幫助，也算是起到了和氏璧剩下的作用。

  無視了師妃暄的凝視，嶽緣側過身，目光也落向了天際的夕陽。紅色的余暉灑在嶽緣的臉上，印出了別樣的氣質，將頭上的小雕拿下放在肩上後，收攏了一下有些亂的頭髮，嶽緣說道：“那仙子為什麽不能承認平民出身的寇仲？”

  “那道公子認為一介混混出身的人有治理天下的能耐麽？”

  師妃暄沒有直接回答嶽緣的問題，反而是直指寇仲的出身問題，在這樣的時代沒有接受良好的教育的人，在很多人看來實在不是一個能夠治理天下的人。

  從頭至尾，師妃暄對寇仲的印象便是如此。

  試想，李世民的教育程度可以說哪裡是寇仲能比的，哪怕是寇仲天縱奇才，在文學，見識上終究是差了人家不止一籌。這樣的問題，即便是嶽緣也不得不承認。

  而且，對比起打敗項羽立漢的劉邦來說，寇仲的出身同樣比劉高祖要差。

  寇仲在未成為嶽緣的徒弟前，他所有的知心朋友也就徐子陵一個，而徐子陵怎麽看卻同樣不是什麽可以治理天下的人才。要知道劉邦還沒有加入爭霸天下的時候，身邊就有了一堆朋友！

  其中就有蕭何、樊噲這樣的人才。

  而寇仲呢？

  一世人兩兄弟，真正在一起的還就有一個徐子陵，而在後期這徐子陵還受到了師妃暄的影響，不斷的拉寇仲的後腿。可以說，對比起劉邦來，寇仲無疑更差。

  顯然。

  在嶽緣插手其中，純陽立派於華山，伸手阻斷了李秀寧拉飛馬牧場入夥的事情的時候，師妃暄便知道嶽緣有了選擇人。但是她沒有料到的是道門的這一批人，會直接插手其中，直接參與爭奪和氏璧。

  其實在原著中，寇仲後期的水平完全達到李世民，甚至背後的勢力要強過李世民，但是人家師妃暄卻仍然是阻止，想方設法的讓寇仲放棄天下，而不是讓李世民放棄天下。

  這其中就不得不說人之**，以及第一印象的重要了。

  **是選擇李世民對慈航靜齋有促進作用，若是寇仲得了天下，那麽身為魁首的她們受到的打擊將是致命的，而第一印象卻是寇仲首先給予師妃暄的印象便是混混出身。

  無論你怎麽成長，但是在第一次的時候，卻已經在人家心裡留下了印象，哪怕是後來那麽輝煌，可是對於慈航靜齋來說，寇仲已經是打了她們的臉，若是承認那豈不是連那一邊也打了？

  自古以來，華夏許多人好面子，無論是正道人士還是官府，都是如此。哪怕是錯了，走眼了，在某些時候，也只能撐著走下去。

  所以，從頭到尾都是寇仲被勸告放棄，卻不是李世民。

  至於世家的原因，當宋閥站在寇仲背後的那一刻起，世家的問題就暫時不是問題了。

  轉過身。

  嶽緣是首次聽見師妃暄如此明目張膽的懷疑寇仲的能力，盯著她那認真的眼神看了半晌，嶽緣反問道：“那請問，師仙子如何不認為寇仲便沒有治理天下的能耐？”

  未等師妃暄開口，嶽緣繼續說道：“我知道師仙子說穿了是在嫌棄寇仲的出身，可是妃暄啊，你可知道這治理天下其實很多時候就如同這策馬奔騰一般？”

  “恩？”

  訝然中，師妃暄的視線停留在了嶽緣的臉上，等待著嶽緣的高見。

  可以說，眼下是她慈航靜齋與道門的一次理念的交鋒。

  也是她師妃暄與嶽緣的交鋒。

  “這皇帝就好比那騎士，而那駿馬則是那治理！”

  “說穿了，只要這騎士掌握大的方向，真正奔騰千裡的可不是騎士本身，而是身下的馬！”

  “身為騎士，你只需要照顧身下的駿馬，使得它不要生病，也不要脫了韁，一番亂跑，更不要為了追逐美景，而錯算馬力，弄得人馬俱亡的下場，這就行了！”

  “所以師仙子你的話錯了，寇仲並不需要多強大的治理水平，他只需要將這些事情交給會做的人便足夠，自己只需要掌握軍權與官員的任免以及國庫便已經足夠！”

  “李世民受過世家教育，是有這個騎士的能耐，或許他的策馬水平很高，而寇仲出身草莽，更是知道普通百姓的疾苦，同樣能夠成為這個騎士，在我的幫助下，他的水平同樣不會差到哪裡去！”

  “所以……”

  緩緩的伸出了右手，食指在師妃暄的面前輕輕的左右搖了搖，道：“在我看來，你們慈航靜齋選擇代天選擇真龍，說穿了不是為了這天下百姓，而是為了你們自己！”

  “為了你們慈航靜齋的崇高地位而已！”

  說到這裡，嶽緣很是正經嚴肅的表情恢復了溫柔，道：“順便奉勸妃暄一句，你們慈航靜齋這般走下去終究會出問題的！”

  要知道不是每個被選中的人，都會喜歡成為你們的棋子！

  這句話沒有明說，嶽緣卻是知道這個可以稱作楊廣第二，後世評價卻完全不同，但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李世民，心中只怕也不是真正的甘願，只是野心滔天的他需要眼下這個理由而已。

  “……”

  師妃暄微微一怔，很是意外。

  道家的人講究出世，一般情況下很少沾染紅塵。而眼前的道公子嶽緣的話，倒是顯得他對治理天下什麽的有著極大地心得。這一點，讓師妃暄不由刮目相看。

  但是，她還是不同意。

  楊廣跑的人馬俱亡，出身草莽的寇仲當真有哪個自製力嗎？

  師妃暄倒不覺得。

  “公子高見！”

  “可是，請恕師妃暄不能讚同！”

  搖搖頭，師妃暄緩緩道出了她的想法，不過這一次師妃暄卻是用南北之別來進行訴說，道：“先不說寇仲是否真有能力，單單就眼下的局面，寇仲恐怕是難有發展！”

  很快，師妃暄便點出了眼下各個勢力的局面，其中李閥穩居上風。

  一來是本身的勢力，二來則是李閥可以安穩的接受前隋的勢力，畢竟兩者雖然皇帝姓氏不同，但說穿了卻是一家人。以草莽出身去逐鹿天下，無疑會受到世家門閥的排擠。

  要知道當初的陳勝吳廣的起義，最終不還是為了項羽與劉邦做了嫁衣？

  從秦至今，這天下最終還是世家大族的天下。

  得世家支持者得天下。

  當初的楊廣如此，眼下的李世民更是如此，四大門閥世家，李閥本身就是，再加上與獨孤閥的關系，李世民便佔據了四大世家中的兩家。至於宋閥，宋缺不直接砍了李世民便已經是慈航靜齋努力下的好事了。

  所以想要得到宋閥的幫助，李世民很難，可以說幾乎不大可能。

  故而在師妃暄的計劃安排中，以和氏璧為李世民造勢，隨後的一步便是以四川為跳板，以自己師傅梵青慧來迫使宋缺，最終天下得而統一。

  這想法雖好，可卻不料與自己佛門合作的道門出了大問題，使得造勢的事情弄得功虧一簣。

  這種被隊友坑了的感覺，使得師妃暄極為的無奈。更不用說魔門在虎視眈眈！

  再加上與和氏璧爭鬥中，所見到的的一切，讓師妃暄越發的對道公子擔心了。在她看來，道公子已經在往魔道上踏足。因為，在師妃暄觀念中，為了天下百姓，就應該早點統一，而剛剛與嶽緣的對話中，對方確是絲毫不提百姓二字。

  兩人說穿了是理念的不同。

  “公子！”

  “寇仲是沒機會的！”

  “所以……”

  “為了天下百姓，嶽公子回頭吧！讓寇仲放棄爭霸天下！”

  盈盈目光如水一般的落在嶽緣的身上，此時此刻的師妃暄，在斜陽的照耀下，全身上下道散發出一種奇特的被天敏懷的味道，就恍若下凡的觀世音菩薩一般。

  認真而理所當然的表情，再加上那仙女的氣質。

  混合起來後，果真讓人討厭。

  鏘——

  色空劍出鞘。

  寒芒閃爍中，劍已經擱在了師妃暄的嬌嫩的脖頸上。

  沒有避讓！

  也沒有退縮！

  師妃暄淡淡笑容中，似乎說著一件與自己根本不相關的事情。

  “若公子願意，妃暄也可為公子侍劍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