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客廳裡燈火明亮， 廚房傳來鍋鏟乒乓的響聲和油爆出來的香味。

  碎碎原本應該乖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但是嘴巴裡奶酪的甜味還沒徹底散去，他忍不住抿抿自己甜滋滋的嘴巴， 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放著奶酪棒的櫃子前。

  踮著腳努力伸長脖子，可惜以碎碎的三頭身高， 連前面一米多高的櫃門都夠不著， 更不用說看到上面的奶酪棒了。

  廚房的香味這時候也順著空氣飄過來， 無形的小鉤子似的，勾引得讓碎碎小腦袋徹底不轉圈了。

  他之前看過了，盒子裡的奶酪棒有好多個， 自己偷偷吃掉一個，應該不會被發現的。

  碎碎掰著小指頭算來算去，也沒算出個什麽東西，不過卻還是點了點小腦袋，眼神裡帶了一抹堅定。

  偷偷小跑去了浴室， 將自己經常踩著刷牙的小板凳搬過來，碎碎扶著櫃子， 還擔心地朝廚房看了看。

  見沈紹璟依舊在熱火朝天地炒著菜， 碎碎拍著自己的小胸脯，輕輕松了一口氣。

  踩在凳子上，碎碎終於夠到了櫃子的邊沿， 屏著呼吸，嚴肅著一張小臉伸長胳膊， 將奶酪盒從上面拿了下來。

  抱著盒子， 碎碎站在小板凳上都忘了下去， 眼睛閃閃的發著光，拿出了一根奶酪棒， 滿是高興地放進自己的嘴裡。

  甜甜的奶香味瞬間充斥在整個嘴巴中，碎碎有些美滋滋的，小卷毛都莫名支棱在了頭頂。

  奶酪棒特意做成了適合兒童的大小，碎碎感覺自己隻咬了幾口，奶酪棒就被吃光了。

  舔了舔自己殘留著奶漬的嘴巴，碎碎有點想再吃一個。

  摸摸自己的小肚子，發現一點都不鼓，反而癟癟的，碎碎就有了理由。

  哥哥說小肚子不鼓就是還沒有吃飽呢，碎碎想。

  那沒有吃飽的我，還可以再吃一個的！

  於是挺直了小胸脯的碎碎又拿出了一根，愉悅的眯著眼睛咬了一口。

  吃著奶酪棒的碎碎，抱著盒子像個偷吃的小老鼠，耳朵機警地豎著，但黑溜溜的眼睛卻亮著細碎的光，一副快樂地翹著尾巴的小模樣。

  沈紹璟炒完菜，發現碎碎這邊實在過於安靜，納悶地走出來，當場就逮到了一隻偷吃的小崽崽。

  抱著胳膊，沈紹璟就這麽靜靜地看著碎碎彎著眼睛歡快地吃著奶酪棒，沒有出聲打擾。

  覺得這一幕實在挺有趣，沈紹璟拿出了手機，將碎碎抱著盒子快樂偷吃的模樣拍下來。

  嘴角無意識地掛起笑，等沈紹璟反應過來的時候，碎碎的手都已經放在第三個奶酪棒上面了。

  趕忙收起了表情，重新板著一張臉，沈紹璟出聲咳了幾下。

  果然，一瞬間碎碎像是個被捏住後脖頸的小動物，整個身子都僵住了，抱著奶酪盒的小手都差點沒拿穩，眼睛瞪得比貓曈還圓。

  慢騰騰地轉過小腦袋，碎碎翹著幾絲卷毛，站在小凳子上也要仰著腦袋，才能和沈紹璟對視上。

  自知做錯事情，碎碎垂下小腦袋，小聲哼唧了兩下，還是沒敢說話。

  “碎碎吃了幾根？”

  嘴角還黏糊糊的留著奶酪的痕跡，被當場逮住的碎碎紅著小臉，朝哥哥比出了兩根小短指頭。

  “隻次了兩個。”

  沈紹璟看著碎碎垂喪著小腦袋、眼神裡又帶了一點期盼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好在他日常嚴肅慣了，只是嗯了一聲，把奶酪盒重新放回到了櫃子上。

  將踩著小凳子的碎碎抱起來，沈紹璟懲戒地彈了下他的腦門，帶著他去了客廳。

  “知道錯了嗎？下次想吃要和哥哥說，而不是自己踩著凳子去拿，萬一你摔倒了，盒子砸到你怎麽辦？”

  碎碎的小卷毛這下徹底蔫噠噠地垂了下來，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錯了。

  見他可憐巴巴的，沈紹璟終究也是沒狠下心多說什麽，只是摸摸他的腦袋，說了句下不為例。

  突然來了句成語，碎碎都沒怎麽聽懂，還疑惑的歪了歪頭。

  十級文盲的崽崽被教訓了兩句，一整晚都聽話安靜得很，連吃飯都乖乖地自己擦嘴。

  夜幕低垂，銀月如彎鉤般垂掛在天邊。

  臥室裡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小台燈，照亮了一小塊地方。

  躺在床上，碎碎窩在薄薄的毛毯裡，只露出一雙圓眼睛，安靜聽著沈紹璟給自己講睡前故事。

  沈紹璟做事極其耐心細致，一下午的時間不僅帶著碎碎逛了商場，還抽空請教了一位育兒專家，將養崽的注意事項都記了下來。

  對方建議睡前用講故事的形式來和孩子建立更親昵的關系，這種方式還能給孩子更多的安全感。

  沈紹璟很讚同，晚上就拿了一本兒童寓言故事，放緩了聲音講給碎碎聽。

  故事講完，沈紹璟剛合上書，正想哄碎碎快點睡覺，就聽見手機響了的聲音。
    點開後，沈辭那張略顯疲憊的臉出現在視頻框中。

  “哥，碎碎呢？”

  完全將沈紹璟當工具哥用，沈辭一開口，就是找碎碎。

  沈紹璟心底沉默地劃過了六個點。

  聽見沈辭的聲音，剛醞釀出睡意的碎碎小眼睛一下子睜大，從被子裡爬出來，將小腦袋探過去瞅一瞅。

  “哥哥！”

  見真的是沈辭，碎碎興奮的小奶音都提高了一個度。

  沈辭在那邊冷著的眉眼都舒緩了不少，彎著唇開口：
  “是我，碎碎吃飯了沒？”

  “吃啦～晚上吃了香香的茄子！”

  “下午有乖乖聽大哥的話嗎？”

  碎碎嗯嗯地點著腦袋，但又忽然想到偷吃奶酪的事情，眼神裡多少帶上了一點點的心虛。

  “也、也沒有很聽話的。”

  沈辭那邊環境似乎很嘈雜，聽見碎碎這麽說，詫異地挑了下眉，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沒關系，不聽就不聽，小孩子活潑點也很不錯。”

  眼見著沈辭越說越離譜，沈紹璟將沉著臉，將手機挪過來，冷著聲音批評了他幾句。

  “……沒事別亂教碎碎。”沈紹璟捏了下鼻梁，見他那頭亂糟糟的，就知道他估計還在熬夜拍攝，剛冷硬下來的心又軟了。

  “你晚上還要工作，就不打擾你了。”

  一旁伸長脖子努力瞅著的碎碎也跟著點頭，學著沈紹璟老氣橫秋的模樣，叮囑道：
  “要工作的，就不打擾你了～”

  沈辭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很想捏捏碎碎軟乎的小臉，但隔著屏幕沒辦法做什麽，只能點了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碎碎和哥哥說再見。”

  眼神帶出了點笑意，沈辭在視頻那頭揮了下手。

  碎碎也舉著小手和哥哥揮揮，隨後屏幕嗖地一下變黑後消失。

  重新鑽進被窩裡，碎碎在沈紹璟放輕了聲音的輕哄下，很快就睡了過去。

  沈紹璟將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別看沈辭這個公寓有一百多平米，但卻只有一間臥室，書房如今也成了雜物間，沈紹璟只能騰出餐桌當做臨時辦公的地方。

  一直到了半夜，他才終於將公司緊急的事務處理完。

  掏出一個在超市買的本子，沈紹璟拿出一根鋼筆，嚴肅著一張臉，從第一頁寫起了養崽日記：

  【碎碎比沈辭小時候乖很多，有點傻乎乎的，不過沒關系，沈辭也不聰明，但還是活到了現在……】

  沈紹璟寫了整整一頁紙，才意猶未盡地停了筆。

  當初他帶沈辭的時候，也寫過厚厚的一本養弟筆記，全都珍藏在他臥室的小抽屜裡。

  不過明顯碎碎的待遇要比沈辭那時候高上不少，沈紹璟現在用的筆記本，可是帶鎖的！

  小心地將養崽筆記本放進櫃子裡，沈紹璟關掉燈睡覺。

  ***
  晨曦燦爛的陽光從窗簾裡透進來，室內光線朦朧地亮著，吵醒了還在睡的碎碎。

  如今臥室的大床是碎碎一個人的天下，沈辭和沈紹璟習慣性熬夜，怕打擾到他，都是直接在沙發上躺下睡。

  穿著棕色的小熊貓睡衣，碎碎沒找到自己的小鞋子，就乾脆光著腳丫跑到了外面。

  每天正常的流程，就是碎碎跑出去，將早起困難戶沈辭推醒，兄弟倆頂著雞窩頭一臉睡意朦朧的去衝奶粉，然後點外賣當早餐，或者排排坐等著經紀人過來投喂。

  不過今天不同，碎碎還沒過去叫醒哥哥，沈紹璟就已經早早起了床，穿著小熊圍裙在熬粥。

  “醒了？早飯馬上就好了。”

  碎碎乖乖點頭，動了動小鼻子，跑到廚房門口眼巴巴看著快要熬好的粥。

  甜滋滋的玉米粥很合碎碎的口味，他配著小包子喝了一大碗，才鼓著肚子癱在椅子上呼氣。

  沈紹璟見碎碎吃得香，心裡也油然而生出一種滿足感。

  養崽的快樂，讓沈紹璟有些上癮，連心底都跟著飄飄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