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糾結了起來。
又想吃,又覺得蝗蟲面目可憎,下不了口。
青霓正在和已經舉辦過封後大典的長孫皇后說話:“這蝗蟲,尤其是不用油炸,用水煮清蒸的蝗蟲,非常適合肥胖的人吃,還能讓人腦子變好。”
什麽蝗蟲含有豐富的蛋白質啊,降低膽固醇啊,改善動脈硬化、提高記憶力,是肥胖症、高血壓、心血管病患者的理想食物啊,這些,和長孫皇后說了她也聽不懂,所以,青霓索性直接說最終結果——
這東西多吃能讓你哥身體健康!
聽到這一句話,長孫皇后眼眸深處升起了微弱的亮光,“妾明白了。”
回頭就讓人去長孫府,以後她哥的點心統統改成和蝗蟲相關的食物!
李世民偷著樂。
啊,好慘。油炸的還能吃油的香味,水煮清蒸的蝗蟲,真的只是吃蟲子肉了。
然後,他就聽見長孫皇后來了一句:“那不知妾的外子吃這蝗蟲,身體……”
“……”李世民立刻握緊了長孫皇后的手,深情款款:“觀音婢,我的身體有多好,你是知道的。”
長孫皇后臉上登時染上了薄紅,含羞嗔了他一眼。
青霓:“……”冷冰冰的車軲轆往她臉上呼嘯輾過。
出於對被喂狗糧的不爽,青霓決定舉起自己的火把——
“有用哦!”面對李世民絕望的眼神,山鬼不僅不同情,反而更加惡劣了,“除此之外,他的氣疾和風疾,也有很多食物不能吃,否則,引起疾發,恐會一命嗚呼。”
山鬼這一次不嫌麻煩了,耐心地列出李世民不能吃,或者只能少量吃的東西。
“蛋黃,蝦,酒,牛肉……”
有系統在,青霓才能更好的判斷李世民有什麽飲食禁忌,不然,就像豆腐適合肺熱型哮喘者食用,卻不適合寒哮者,沒有系統,青霓可不敢按照印象胡亂開口。
正在這時候,宮人們一個接一個盛菜上來,別的案幾上都是開始逐漸堆滿,唯有李世民這邊,上來一樣菜,山鬼就:“這條牛腿撤下去。”
“這碟蝦撤下去。”
“這壺酒也撤下去!”
李世民耐不住了,“其實,酒……”
山鬼:“你要是不慎暴斃,你八歲的兒子可爭不過他的叔叔伯伯。”
李世民隻好委委屈屈地移開目光,不去看宮人把酒水換成茶湯。
青霓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哎呀,天策上將真可愛,真好欺負。
除了李世民,長孫皇后也有氣疾,不能碰的東西也不少,到最後,兩人案幾上清湯寡水,剩不下什麽菜肴了。
哦,還有豕肉及少量的羊肉,倒也不算完全沒有肉。
夫妻倆對視一眼,頓時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快樂是宴席其他大臣的,不是他們的。
長孫皇后還好一點,她隻患了哮喘,李世民除了哮喘,還有高血壓,需要忌口的更多。
李世民忽然發現不對,“我不能吃蛋黃嗎?”
如果是這樣,那天的蛋炒飯,他吃的是什麽?
山鬼道:“我做的可以吃。”
她的食神系統,最大的加持就是可以保證人不會吃出問題,這其中也包括食客吃下會使病情加重的食物。
李世民的表情更加糾結了。
尚食那邊做的,他不能吃,可是山鬼做的,他不知道能不能吃!而且每次去要花整整十貫錢,僅是為了口腹之欲,他也舍不得。
十貫錢,他都能給宮殿做一個小小的翻修了——不用特別好材料那種。
李世民糾結到席間演奏《秦王破陣樂》,這才轉移了注意力,欣賞起歌頌天策上將赫赫戰功的曲子。
“咚——”
“咚咚——”
每一次鼓棒落到鼓面上,都仿佛震在人心,強而有力的鼓聲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密集,那是金戈鐵馬的殺伐之音,戰場的風沙撲面而來。
頡利背上冷汗如水流。
作為馬背上征戰的民族,頡利如何聽不出這裡面蘊含的征伐之意,還有將士們衝鋒陷陣,渴望沙場立功的信念。
這樣一群英勇無畏的將士,還有一個更加英勇無畏的秦王領導,哪怕這一次他沒有失敗,遲早也要落陷在秦王手上。
太上皇李淵笑著問他:“可汗,這曲子可好聽?”
頡利僵硬地笑:“大唐地大物博,這曲子也是天上都不一定能尋到的美妙。”
李淵笑聲更響,眼眸中卻銳過一絲鋒利的光,“聽聞草原之人擅舞,不如為朕舞一曲為慶?”
這話一出,頡利感覺諸武將的目光都投注到了他身上,尤其那大破他定襄城,如今已成了大唐皇帝的秦王,更是漠然地盯著他,那眼神,明顯是沒想過阻攔。
全身的血都往大腦裡衝,頡利手裡捏緊了杯子,他想要把杯子摔了,想要把案幾踹翻了,想要學著中原人的樣子怒斥幾句“士可殺不可辱”,然而,手心裡膩滿的冷汗,黏濕的一片冰涼,都在警告他,他現在是階下囚。
草原本來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在當初還沒有建立突厥汗國,尚是以一個個部落存在時,他們突厥的貴族為了保證自己能夠有著奢侈的生活水平,以及擁有足夠物資保證麾下部落戰士的生存,那可是部族相互間見到,就要進行搶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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