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第 46 章

  ◎好夢◎
  “對了， 蓧蓧，我吃這些， 你吃什麽？”

  昭睿帝沒有看到雲蓧將她自己的菜拿出來， 不由好奇問道。

  “我？我自然與你吃一樣的菜。”雲蓧說著，拿出了屬於她的那份香菇雞絲粥，頭也不抬地道：“若是我在一旁吃香的喝辣的， 你在一旁清粥小菜的，只怕你又要食不下咽了。”

  上回雲蓧入宮服侍之時故意這麽做， 是因為昭睿帝既不肯好好用膳，又不肯好好服藥，雲蓧為了挑起他對美食的興趣，敦促他好生調養身子， 自然要故意在他面前做作一番。

  眼下， 昭睿帝都用不著雲蓧開口，就知道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了， 每日用藥時雖得要雲蓧哄著才肯好好喝，但對於治病這事兒總體還是頗為配合的， 用膳方面也頗為自覺，雲蓧自然也不必再做這些招人嫌棄的事兒。

  雲蓧本以為昭睿帝聽到她要陪著他一道用膳，定會頗為高興。

  誰知，昭睿帝卻是一臉的心疼之色：“蓧蓧， 你不必為了我如此委屈自己……”

  雖說這清粥小菜也還算不錯， 但雲蓧本可以吃上更豐盛的菜肴，結果卻為了陪昭睿帝，而不得不委屈她自己的嘴， 昭睿帝心中既感動又酸澀。

  他不希望由她來屈就他， 他不希望她受一點點委屈， 做任何犧牲，哪怕是為了他。

  雲蓧覷了昭睿帝一眼，實在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小題大做：“不過是一頓膳食罷了，怎麽就委屈了，我今兒個晚上想吃的清淡些，不行嗎？”

  昭睿帝再也忍不住，又一次將雲蓧擁入了懷中。

  不管雲蓧有沒有失憶，待他都是這般好，他得對蓧蓧更好一些才行。

  “這是怎麽了？”

  怎麽話沒說上兩句，又抱上了，莫非昭睿帝有什麽肌膚饑渴症嗎？雲蓧著實不解。

  再者，這會子周圍還有那麽多人在看著呢，不比兩人私底下相處的時候，昭睿帝就這麽直截了當地抱上來，也未免太不講究了些。

  雲蓧並不知道，昭睿帝對她的感情在坤澤宮下人圈中已不是什麽秘密了，縱使下人們親眼看到昭睿帝與雲蓧做親密之事，也不會有任何驚訝之情。

  此刻，她紅著臉推開了昭睿帝，看了看左右，故作正經地道：“皇上體力不支，我方才只是攙扶了皇上一把，你們不要多想。”

  雲蓧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愈發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康公公、郝公公等忍著笑意道：“雲小姐對皇上的心意，奴才們自然明白。雲小姐放心吧，沒有人會多想，也沒有人會亂說的。”

  曾經伺候過雲蓧的小路子有些憨，聽了這話，信以為真，想著雲蓧這小身板扶昭睿帝怕是有些吃力，便想上前幫忙，被好兄弟小錢子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打擾皇上與雲小姐親近，這不是找死麽？他可忘不了被昭睿帝甩眼刀子的經歷。

  昭睿帝看著雲蓧粉面飛霞、小巧精致的耳朵也慢慢變紅的模樣，手微微有些發癢。

  這樣的蓧蓧，真是可愛，讓他忍不住想當著下人們的面，對她做出些更為過分之事。

  只是，昭睿帝想到蓧蓧面皮薄，若是真惹惱了，只怕又要好一陣兒不理他，終究忍住了。

  他拉著雲蓧的手走到桌案邊坐下：“好了，咱們還是用膳吧，剛好朕也有些餓了。”

  “嗯。”

  因著方才那個小插曲，雲蓧還有些不好意思，用膳時一直低垂著腦袋，未往昭睿帝的方向看上一眼。

  誰知，飯吃到一半，忽然從底下伸出一隻手來，捉住了雲蓧垂在身側的左手。

  雲蓧吃了一驚，險些發出聲來。

  她抬眸看向昭睿帝，卻見他正若無其事地夾了一筷子蜜餞馬蹄，注意到她的目光，還衝著她笑了笑，特意道：“不愧是蓧蓧親手做的膳食，甚至甜美，很是合朕的胃口。蓧蓧別光顧著看朕吃，也嘗嘗吧。”

  說著，他換了公筷，親自夾了一筷子，放入雲蓧面前的青花蓮紋碗中。

  在周圍侍奉的下人們熱絡的眼神中，雲蓧吃得愈發食不知味了。

  昭睿帝注意到她晚膳壓根兒沒動幾筷子，隻以為是今日的膳食不合雲蓧的口味，他皺了皺眉，將郝公公喚來，吩咐了幾句，郝公公便一溜煙去了小廚房。

  另一邊兒，康公公在帶著人將餐盤收拾好後，也被昭睿帝揮推了。

  與雲蓧獨處的時光十分難得，昭睿帝可不希望有人來攪合。

  況且，只要有外人在，雲蓧便會表現得頗為拘謹。昭睿帝想看到雲蓧最為真實的模樣，自然不願拘著她。

  康公公一走，雲蓧緊繃著的神經明顯放松了下來，開始向昭睿帝興師問罪：“皇上，放下有那麽多人在呢，您怎麽能……怎麽能……”

  她這話還未說完，昭睿帝便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上：“喚朕‘阿錚’，日後，別再對朕用敬語。若還是不長記性，你說錯一次，朕便吻你一次。”

  說著，他用手指不斷撫摩著她的唇。

  他手上有一層厚厚的繭子，粗糲的手指磨得她癢癢的，周圍的氣氛無端端又變得曖昧起來。

  雲蓧才有些退燒的臉頓時又紅了，有些羞惱地看著昭睿帝：“你、你怎麽這樣不正經……”

  “這樣……是哪樣？”昭睿帝湊到雲蓧跟前，挪開手指，輕輕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是這樣嗎？”

  “說話就說話……好端端的，對人動手動腳做什麽？”

  這已經是雲蓧不知第幾次產生羞惱情緒了，然而，這種狀態下，即便她說出什麽斥責的話語，聽在昭睿帝耳中也與撒嬌無異。

  況且，昭睿帝能夠感覺到，雲蓧並不是真的惱了他，只是在害羞而已。

  他發出了一陣低沉而又愉悅的笑聲：“你既然親口說我‘不正經’，我若是不在你面前好好‘不正經’一回，豈不是對不起你這評價？”他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道：“其實，我還能‘更不正經’，下回，讓你好生瞧瞧。”

  這般說著，昭睿帝的眼神開始變得幽深起來。

  雲蓧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不會再給你‘懲罰’我的機會！”

  昭睿帝笑了笑：“好，我拭目以待。”蓧蓧較真起來的樣子，還是這般可愛，讓人怎麽愛都愛不夠。

  “言歸正傳，日後，在人前，不許再……再做這等無禮之事了！”雲蓧還未忘記她的訴求。

  “人前不可以，人口就可以麽？”昭睿帝不答反問。

  “你，你這人……怎麽這樣啊……”

  昭睿帝愛極了雲蓧這副軟軟的樣子，顛來倒去，都只會說這句話，仿佛被他逼到角落裡驚慌失措的小獸一般。

  他將她擁入懷中，讓她將頭抵在自己寬厚的肩上，輕輕撫著她的秀發。

  這個動作極具安撫意味，慢慢的，她在他懷中安靜了下來。

  她聽到了他的心跳聲，堅定而又有力。
    他在她耳邊說：“我隻對你這樣。”

  待雲蓧回到她的臨時住處時，尚有些怔忪。

  那句話，實在是太過動人，仿佛她對於他來說，是特殊的，是唯一的。

  沒有人會不喜歡這樣的超然的待遇。

  只是，理智在提醒她，莫要自作多情。

  他如今對她這般好，是將她當成了先皇后。他才與她相處多久，又怎麽可能對她產生這樣的情愫？
  也唯有他將她當成了先皇后，一切才說得通。

  只是，她似乎已經快要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雲蓧苦笑著捂住自己的心口，在昭睿帝與她親近時，對她做那些親密之事時，她非但一點兒也不厭惡，反而還有種隱隱的歡喜。

  一面因他的親近而雀躍，一面又羞惱來掩蓋自己的茫然無措。

  再這樣下去，她的心很快就要不是她自己的了。

  雲蓧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正月十五那日才會拒絕赴約。她是想斬斷昭睿帝的妄念不假，可又何嘗不是想斬斷自己心中的那點子念頭？

  可如今，因著昭睿帝的一場病，她不得不入宮來為昭睿帝侍疾，一切，都斬不斷了。

  她與他在這虛假的幻境之中，愈陷愈深。

  罷了，只要他能好好的，縱使是把她當成先皇后的替代品，她也認了。

  正當雲蓧想的出神之際，外頭忽的傳來一陣敲門聲：“雲小姐，皇上命奴才來為小姐送宵夜。”

  是郝公公的聲音。

  “進來吧。”雲蓧道。

  門吱嘎一聲被推開，走進來的是郝公公與手上提著紫檀暗龍紋食盒的小錢子。

  小錢子好歹伺候過雲蓧一場，好些日子未曾見到雲蓧，心中也有幾分想念，今兒個見自家師父被昭睿帝委派了來給雲蓧送夜宵的活計，便也主動請纓一並跟來了。

  “小姐，皇上方才注意到您晚膳未動幾口，便特意命奴才的師父去小廚房為您端了些夜宵來。”小錢子一面說著，一面將食盒打開，取出了一碟兒芝麻鳳凰卷，一碟兒水晶鮮奶凍，一碟兒金糕卷，一碟兒素筍尖，一碟兒齋面根，另有一盅清湯雪耳①給雲蓧潤口。

  雲蓧怔了怔：“阿錚有心了。”

  因她心中記掛著方才叫錯了稱呼被昭睿帝“懲罰”一事，下意識地避開了“皇上”這個稱呼。

  誰料，這脫口而出的“阿錚”，卻讓郝公公與小錢子面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了起來。

  待雲蓧意識到自己在下人們面前對昭睿帝的稱呼太過親密之時，為時已晚，她隻得繃著面皮，裝作無事發生。

  郝公公感慨道：“是啊，這些年來，奴才還從未見皇上對誰這般用心過，皇上對雲小姐當真體貼。”他將這些菜擺放在雲蓧身前的大案上：“雲小姐快趁熱吃吧。”

  這些小菜、小甜點十分香甜爽口，讓人食欲大開，方才雲蓧倒未覺得有什麽，這會子看到這幾碟子吃的，倒覺得有些餓了，便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待吃到七分飽，方才停下筷子。

  她晚上向來十分注意，不會吃得十分飽。

  郝公公與小錢子看著她面前動了大半的吃食，倒是頗為高興。這下子，總算能夠回去與昭睿帝交差了。

  臨走前，郝公公忍不住多說了一句：“皇上待小姐的心意真真難得，小姐可要好生珍惜啊。”

  若是雲蓧依舊滿心滿眼都是蕭鈺，郝公公絕不會此時與她說這番話，只是這幾日雲蓧來宮中照顧昭睿帝的情景，郝公公都看在眼裡，雲蓧對昭睿帝的感情顯然也不是無動於衷的。

  既如此，雲蓧何不與昭睿帝在一起呢？

  甭管雲蓧究竟是不是先皇后還魂，在郝公公看來，雲蓧跟昭睿帝在一起，可比跟蕭鈺在一起好太多了。

  蕭鈺能給雲蓧的，昭睿帝都能給；蕭鈺不能給雲蓧的，昭睿帝也能給，且總體說來，昭睿帝可比蕭鈺有擔當太多了。

  若是雲蓧與昭睿帝在一起，對誰都好。

  昭睿帝走後，雲蓧頭腦中閃過許多紛雜的念頭。

  這一夜，她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昭睿帝則與雲蓧恰恰相反。

  終於將蓧蓧重新擁入懷中，與蓧蓧耳鬢廝磨，看著蓧蓧因他而露出羞澀動人的模樣，他心中很是歡喜。

  這一歡喜之下，晚間便做起了甜蜜的美夢。

  床幃重重落下，蓧蓧枕在他的胸口，纖白的指尖將他披散的長發繞著玩兒。

  他則將蓧蓧圈在懷裡，縱容的由著蓧蓧在她跟前放肆。

  後來，蓧蓧逐漸不滿於這樣簡單的玩法，開始拿他的頭髮來編小辮子。

  他這才抬起手來，輕輕捏了捏雲蓧的鼻頭：“放肆。”

  “我就放肆了，你能拿我怎麽樣？”

  雲蓧托著腮幫子，一張嬌俏的小臉上頗有種要恃寵而驕的意味。

  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將她的手扣在頭的兩側，神色危險地道：“你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

  說著，他便開始在她的胳肢窩裡撓起了癢癢。

  “哈哈哈，我錯了，別這樣！別，別！”

  雲蓧最是受不了這一招，開始繳械投降，她笑著笑著，連眼淚都快要笑出來了。

  看著她如初雪般白皙的小臉上浮上一層動人的粉，漂亮的眸子中浸染上了些許水光，掙扎間，脖頸上露出些誘-人的痕-跡來，他的神色漸漸變深。

  “蓧蓧……”

  他朝著她的臉伸出了手。

  青花石榴紋香爐中，甜香味兒在不斷升騰著，漸漸的，雲蓧的小臉變得越來越紅。

  忽然，她纖細的腰肢往上一彈：“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