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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鄰居是公主病這件事情,我無可奉告》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謝源假裝看不懂他爸眼神裡的調侃。

  他此時此刻確實沒什麽地位可言。

  他手裡端著一杯涼掉的白開水,也不知道是進門以後誰隨手塞給他的。他隻輪得上坐在沙發的最邊邊,長腿都伸不開。誰的話題都沒有把他包括在內。他就像一個局外人。沒有人關心他。沒有人在意他。

  他們都在關心蔣意。

  但是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

  謝源的眼神不經意地從她臉上飄過去,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然後他微微地揚了揚嘴角。

  他才沒有吃醋。

  蔣意在他家受到比他更多的歡迎,他其實覺得挺好的。

  她沒能和她自己的家人待在一起過中秋。所以她應該得到更多的關愛作為彌補。

  她使喚謝源做事:“茉莉在寵物店洗澡,應該快洗好了。你去接它回來吧。”

  他提醒她:“你可別被他們套話了。”

  蔣意溫溫柔柔地說:“阿姨,我不怕狗。我和謝源一起去吧。”

  長輩們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其實茉莉就是蔣意和謝源幾年前撿到的流浪小狗狗。那時候茉莉還是一隻沒有斷奶的小狗,雨天躲在雜草叢裡面哼哼唧唧地叫喚著,身邊沒有媽媽,沒有別的兄弟姐妹。

  他家裡人不看他也就算了。

  薛玉汝又問蔣意想不想去:“意意也可以和謝源一塊兒去。意意你怕狗嗎?”

  哪怕會被長輩誤會他們的關系,哪怕他以後要費很大勁兒跟他們解釋和澄清,但他也不想蔣意一個人孤零零地在B市過中秋。

  她為什麽也只顧著聊天,看都不看他一眼?
  謝源左等右等。

  “我看謝源剛才坐那兒都急死了。你們這群人蔫壞,故意拉著意意跟她說話,不讓謝源和意意說上話。”

  話說到這裡沒什麽。

  她不僅不怕狗,而且她和茉莉還非常有緣分呢。

  要不然他之後真的就解釋不清楚了。她到時候什麽責任都不用承擔。但這些人是他的家人親戚,他還得在別的節假日裡應付他們。

  謝源騰地站起身,蓋過她的後半句話:“那我們現在就去。”

  最後是謝源的母親薛玉汝成全了兒子。

  蔣意搖搖頭。

  原來他們家謝源也會有今天呐。

  謝源急吼吼地把蔣意帶走。

  蔣意和謝源正好經過。她當即就走不動了。那時候蔣意很凶。在她的脅迫之下,謝源隻好脫掉身上的襯衫,把濕漉漉的小狗整個裹住抱起來。兩人冒雨打車將它送去寵物醫院。

  後來謝源把茉莉帶回他父母家,茉莉從此就有了家。

  他拉著她的手臂,把她從人堆裡撈出來。

  但是——

  謝源和蔣意下樓。

  “對。”

  “你們全家都是學醫的?”

  他希望她能感受到來自家庭的溫暖。

  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總圍繞著蔣意打轉。

  這就是他想要帶她回他父母家過中秋節的原因。

  但是蔣意繼續往下說:“而且我很早之前就認識茉莉啦,我和謝源——”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話題。”

  她是不是應該禮尚往來,也稍微照顧照顧他的感受呢?

  真是一物降一物。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家裡的人一個個都跟人精似的。

  蔣意覺得他在虛張聲勢。哪有這麽誇張。醫生又不是算命先生。

  他知道她後面要說什麽。但是他不能讓她說。

  謝源:“他們都是學醫的。三句話就能套出你的生活習慣。”

  大人們都在偷笑。

  “讓他們倆自己去玩兒吧。他們跟我們待在一起,肯定不自在。”

  小狗的名字茉莉,就是蔣意在寵物醫院填就診卡的時候現場取的名字。

  茉莉是謝源父母家裡養的狗,一條威風凜凜的中華田園犬。

  他一一列舉:“我姥姥退休前是婦產科醫生。姥爺是骨科醫生。我媽也是骨科的。我爸是普外科。姨媽和舅舅都是神外的……”

  總而言之,他們全家都是醫生。只有他是例外,學了計算機。

  蔣意想了想,她說:“那你以後找老婆應該要找一個同樣學計算機的。”

  謝源隨口問:“為什麽?”

  “這樣你在家庭聚會的時候就不會插不上話啦。”

  謝源:“……”

  他覺得她說的沒道理。

  她就是學計算機的。他看她剛才也沒主動跟他講話。

  蔣意繼續補刀:“我看你剛才就插不上話。坐在沙發上看起來笨笨的。”

  謝源:“……”

  他想拍她的腦袋。

  然後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但是沒拍到。

  蔣意提前預判,靈敏地躲開了。

  她還要刺激他:“謝源,你現在看起來更笨了。”

  *
  寵物店。

  謝源拉開玻璃門,蔣意先進去。

  她一眼就認出茉莉。

  跟謝源給她看過的照片一模一樣。

  曾經在雨裡淋成落湯雞的小狗狗,現在是一條堂堂正正的漂亮大狗狗。

  茉莉站在操作台上。寵物店的工作人員正在給它梳毛。

  毛色是奶黃的,鼻頭黑黑亮亮,眼睛像棕色玻璃彈珠,四隻爪子是大大的山竹腳。

  茉莉看到蔣意。

  它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鼻子嗅著空氣裡的味道。

  蔣意跟它說話,語氣簡直能酥掉骨頭,“小茉莉,你還記得我嘛——”

  茉莉的尾巴尖輕輕地搖起來,然後幅度越來越大,最後激動得快要轉成飛槳似的。

  謝源還沒從蔣意的夾子音裡回過神。

  他看著茉莉那副不爭氣的樣子,它好像真的能認出她。

  “走了。回家了。”他手裡拿著牽引繩和背帶,準備給它穿上。

  但是茉莉有自己的主意,它還不想和蔣意分開。它伸出舌頭舔舔她的臉頰,然後又急急忙忙地跑過去擠到謝源身邊,謝源沒有蹲下來遷就它的身高,於是它就把兩隻前爪爪搭在謝源的手腕上,踮著後腳腳站起來,興奮地用舌頭舔他的臉。茉莉忙死了。

  茉莉的舌頭舔過蔣意的臉,又去舔謝源的臉。

  謝源不知道自己應該有何感想。

  蔣意給茉莉穿好背帶。

  “真可愛。好狗。誰是乖狗狗?茉莉是乖狗狗。”

  謝源:“……”

  這條笨狗,看不出哪裡可愛,腦袋長得就跟自行車座子似的。

  謝源扣好狗繩。

  “走了。”

  *
  從寵物店出來,謝源沒走原來的路線。他帶著蔣意走了另外一條路。

  沒走多遠,路邊站著一個賣冰糖葫蘆的大爺。

  蔣意多瞥了幾眼。茉莉也多瞥了幾眼。一人一狗的注意力都在冰糖葫蘆上面。

  謝源停下來。他問蔣意:“想吃嗎?”

  蔣意猶豫。她想吃。但是他們待會兒回去就要吃午飯了。

  謝源一下就猜到她的腦子裡在想什麽。他把狗繩給蔣意:“你牽好狗。”

  就憑茉莉這會兒的興奮勁兒,謝源如果牽著它過去,指不定它就直接撲上去把人大爺的攤位一整個掀翻。

  這狗闖禍的本事簡直千奇百怪。

  蔣意從謝源手裡接過狗繩。

  謝源走過去,買了一串冰糖葫蘆。然後他往回朝她走過來。

  “拿著。”

  他用冰糖葫蘆換回狗繩。

  蔣意把狗繩還給他,趁機捏捏他的手心,把他手心的皮膚微微揪起來一點兒。她怪他,說:“你買的糖葫蘆太大了。我看大爺那兒有小的一串。”

  其實她根本就捏不痛他。
    謝源把冰糖葫蘆塞她手裡,告訴她沒得商量:“換不了。”

  他怎麽跟個無賴似的。

  茉莉擠在他倆中間,仰著狗頭,咧著狗嘴,搖著狗尾巴,哈喇子淌了一地。

  它盯著主人的兒子和主人兒子的女同事,著急死了。

  你們到底吃不吃啊?不吃就給我吃!
  蔣意咬了一口最上面的山楂球。

  “甜嗎?”

  她點點頭:“甜。”

  謝源嘴角輕輕上揚。

  她用餐巾紙墊著,掰下來一顆。

  “你吃不吃?”

  謝源一口吃掉。

  咬開外面的一層糖殼,他咬透整顆山楂球。味蕾嘗到裡面的山楂果肉。

  謝源瞬間變了臉色。

  好酸!

  蔣意的惡作劇得逞,她哈哈笑得停不下來。

  她剛剛咬的第一口就覺得好酸。她故意忍著,就是要憋壞逗謝源玩。

  沒想到謝源這麽配合她。

  眼看著謝源要黑臉,蔣意決定哄哄他。她踮起腳,摸摸他的後腦杓,“真乖。”

  茉莉汪汪地大叫。

  它也要摸頭!
  蔣意蹲下來,也拍拍它的狗頭,“你也乖。”

  謝源瞬間不想說話了。

  反正他就跟茉莉一個待遇唄。

  謝源把嘴裡的山楂咽下去,然後他輕咳一聲,說:“大爺挑選山楂的功力有所退步。”

  蔣意聽出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噢,所以你不是第一次吃這個大爺賣的冰糖葫蘆。你以前吃過。”

  謝源:“嗯。”

  蔣意覺得不對勁。

  謝源才不是那種會買甜食給他自己吃的家夥。他對甜的東西不怎麽感興趣。

  除非——

  除非也有別的姑娘像她這樣,把甜的東西硬塞給他吃。而他也心甘情願地配合吃了。

  她忽然就覺得嘴裡的酸勁兒更厲害了。

  蔣意:“你以前帶別的姑娘來吃過呀?”她慈眉善目地問,乍一聽好像沒什麽殺傷力。

  謝源:“……”

  他覺得,她還挺能聯想的。

  他什麽話都沒說,她就給他扣上這麽嚴重的指控。

  謝源淡淡道:“沒有。”

  蔣意不信。

  她假意哄他:“你實話實說不要緊的。我又不會生氣。”

  反正那是她沒有參與的過去。誰讓那時候他倆還不認識呢。

  謝源哼了一聲。

  她說她不生氣。

  這話也就騙騙小孩和小狗。

  他擺出高冷臉:“你說有就有。”

  其實真沒有。

  謝源以前讀初中的時候,每天放學回家都會經過這條路。

  大爺從前還不是大爺,是中年人,那會兒就在這裡擺攤賣糖葫蘆,下午出攤,主要就是賣給放學的學生。

  家長大多管得嚴厲,初中生的零花錢就那麽一點兒,早戀也不能請喜歡的女同學吃點兒好的。男生就請女孩子吃冰糖葫蘆,有時也會奢侈一把,全款買下冰糖草莓。

  謝源是好學生,不談戀愛。

  但誰都會有特別愛吃甜食的年紀。謝源也不例外。所以初中的時候,他偶爾也會買冰糖葫蘆,自己吃。

  現在謝源早就已經過了只有零花錢的年紀。可他和蔣意走到這裡,看見了這個賣冰糖葫蘆的大爺,他還是想要給蔣意買一根冰糖葫蘆。

  謝源清了清嗓子:“等到冬天的時候,大爺擺攤兒還會賣冰糖草莓。那個肯定就不會這麽酸了。”

  蔣意聽懂了。

  她把臉湊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說:“那你今年冬天要不要帶我來吃?”

  謝源拍了下她的腦袋。

  “等你趕不上春節回家的航班再說。”

  沒等蔣意說話,他抖了抖狗繩。

  “茉莉,走了!”

  謝源牽著狗就往前跑,留下蔣意站在後面一臉生氣。她衝他叫板:“謝源,你不許詛咒我!我以後再也不要錯過航班了!”

  *
  兩人溜了一圈茉莉,酸溜溜的冰糖葫蘆也分著吃完了。他們回到謝源父母家樓下。

  謝源掏出門禁卡。

  蔣意等在旁邊,她忽然說:“好吧,我相信你說的。”

  這話沒頭沒尾。謝源沒聽明白。

  “什麽?”

  蔣意把話補充完整:“我相信,你沒有跟別的姑娘一起吃過冰糖葫蘆。”

  謝源聽完忍不住笑了下。

  她還在糾結這個問題呢。

  敢情剛才一路走回來她都靜悄悄的,不說話,原來是一直在琢磨這件事情。

  沒等謝源說話,蔣意又說:“就你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我看也沒什麽姑娘能拿下你。”

  謝源:“……”

  她挺會貶低他。

  但謝源沒什麽生氣的感覺。

  他慢悠悠地說:“是麽。但你現在不就吃著我買的冰糖葫蘆麽。”

  說完,他單手插兜,牽著茉莉就往樓裡走。

  蔣意反應了一會兒。

  他的話,是她理解的意思嗎?

  現在是她吃著謝源買的冰糖葫蘆。所以相當於她快要拿下他了?
  而謝源已經進了電梯,正在等她。

  他催她:“上不上?”明明是催促,可他的語氣偏偏就是不緊不慢,聽不出有多著急。

  蔣意覺得他的表情看著欠欠的。

  謝源這男的,有的時候挺像狗。

  蔣意跨進電梯,瞪他一眼:“不上。”

  口是心非。

  *
  蔣意和謝源在他父母家吃了午飯和晚飯。

  他們吃過晚飯之後動身離開。

  道別的時候,謝源的母親薛玉汝伸手擁抱蔣意。她蓬蓬卷卷的頭髮貼住蔣意的臉頰。

  “意意,以後常來家裡玩。”

  蔣意微笑說好。

  狗狗茉莉蹲在門邊,尾巴在地上搖啊搖,它拱起鼻頭,一下下撞著蔣意的手掌心。

  它也不想讓她走。

  “拜拜,茉莉,我以後會再陪你一起玩的。”

  她揉了揉它的脖頸。

  蔣意和謝源一起下樓。

  她問:“謝源,你會想家嗎?”

  謝源看她:“還好。為什麽這麽問?”

  蔣意輕輕笑了下,她搖搖頭,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只是有感而發吧。

  當她離開謝源父母家的時候,她感到了一陣強烈的不舍。

  反而以前在她離開S市的那個家的時候,她不會有這種感覺,她只會覺得輕松。

  忽然間,蔣意特別羨慕謝源,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兒嫉妒的程度。

  她好喜歡他的家。

  喜歡到想要佔為己有。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看到大家留言說想要看蔣意和謝源在大學時期的故事。可以!我也正有此意!我打算在番外裡面寫,主題暫定為《關於同門是工作狂這件事情,我無可奉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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