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確認過他的脈搏後， 對方很快收回手，起身離開。

  北條夏樹悄悄松了口氣。

  他能夠精準模擬熟睡時的呼吸頻率，被突然打擾也毫不亂節奏， 可心率難以人為控制， 如果黑澤陣多停幾分鍾， 就會發現他的脈搏顯著變快， 裝睡的事情也會隨之暴露。

  不多時，黑澤陣又回來了，往他身上蓋了條薄毛毯。

  剛準備‘睡醒’的北條夏樹：“……”

  這條毛毯一落下來， 他必須得再睡一會兒， 否則不太合適， 就像葬禮辦完了但葬禮主角還沒死一樣， 多少顯得有些不禮貌。

  於是北條夏樹繼續閉眼假寐，雨聲潺潺， 他還算順利地入睡， 又休息了半小時， 才姍姍地坐起來，掀開毛毯。

  “我餓了。”他自然地提議道， “我們出去吃飯吧， 晚上吃什麽？”

  黑澤陣：“沒空。”

  所以，不能一開始就把劇本丟到他臉上，要遮遮掩掩，引導他慢慢發現。

  屆時可以讓新一雞、毛栗蘭和園子來打工！

  決定好如何處理這件不大不小的事，他想給自己找點樂子。

  距離東大開學還有一個半月，暫且讓貓狗放松一會兒，過於高強度的捉弄，它們肯定會起疑，要走可持續迫害之路。

  打開招商店鋪的報價目錄，物價仿佛一瞬間倒退了五年，便宜到讓人忍不住警惕。

  突然又不餓了， 再拖一拖也行。

  更加不能忽略的，新一雞的智力數值很高，主要體現在偵探綜合屬性上，是頗有潛力的六邊形戰士。

  目前唯一能讓他感到棘手的，是那隻瘟神雞，登場自帶《霉運來》BGM，短暫的幾次交鋒，它只是存在，沒有做壞事，就能引發奇奇怪怪的案件。

  黑澤陣語氣淡淡：“隨你。”

  北條夏樹回想了一下，自己當時的表情還算演繹得當，除了最後離開得比較匆忙……但沒關系，等警察找上門了再打補丁，都可以打補丁。

  他說完，就開始看商鋪選址。

  像這種聰明人，都有著聰明人的傲慢——他們只相信自己親手挖掘、親眼所見的
  真相。

  不，新一雞還需要斟酌一下。

  有這麽一位可憐人，親人死於這名炸彈犯策劃的恐怖襲擊事件，他恨極了，追蹤犯人許久，將對方的行蹤和習慣摸得透徹，終於逮住了這次機會，計劃越過法律審判殺人凶手。

  1.是誰事先拆除了第八個炸彈？

  疑點不多，也能彼此串聯起來，比較好處理。北條夏樹瞬間想了一個復仇劇本。

  北條夏樹打哈欠。

  北條夏樹拍板：“那就這麽決定了。”

  框架差不多就是這麽一回事，細節還要再填充。

  目前，國中生工藤新一雞對組織一無所知，哪怕他確實聰明得如同福爾摩斯轉世，他能夠得到的信息量，卻並不足以支撐他推理出劇本背後的一切。因此，盡管內心有些猶疑不定，他也會選擇相信劇本。

  他想：“說不定是巧合？再看看。”

  說來也奇怪，米花町的商鋪租金非常便宜，不少低於東京都市圈的平均數。

  而無辜的【北條夏樹】，是被他設局引到天台的替死鬼，犯人發現炸彈失效，一定會將目光鎖定在留在現場的【北條夏樹】身上，衝他發泄怒火，而真正的復仇者完美隱身。

  打補丁的難處倒不在於劇本本身的完成度，以及“失去一切於是策劃復仇的可憐人”的背鍋俠選角，而是如何讓工藤新一雞對此深信不疑。

  黑澤的屋內沒有遊戲機，連電視也只有默認的那幾個免費台——主人平時並不會打開，它只是空曠客廳的妝點， 北條夏樹來之前， 連後側電源都沒接上。

  雖然符合北條夏樹篩選條件的招租店鋪只有10間，但10間店鋪有8間五年內死過人，以小見大，這比例也未免過於驚人了。

  在新一雞面前捂住馬甲，需要花點心思。

  北條夏樹無精打采地應了聲：“哦。”

  那麽，這一個半月乾點什麽好呢？
  “你覺得，我去開個店，怎麽樣？”北條夏樹靈光一閃，提議道，“就開在米花町，扭扭車連鎖店，編號005，我是店長……副店長吧。工作表現好，被玩具廠外派過來。”

  “他會信的。”北條夏樹漫不經心地想。

  房子對黑澤來說只是遮風避雨的居處， 定期更換， 如有必要， 甚至可以日拋周拋。如此高強度的遷居，他自然不可能在身邊留著無用之物。

  重新調整篩選條件，樣本區間放寬，選中所有位於米花町的商鋪。

  他提前找到第八個炸彈並拆除，屏蔽了玩具廠附近的信號，手機不能連接網絡、撥打電話，犯人也無法遠程炸彈遙控，只能被迫走向天台手動設置炸彈。

  至於新一雞長大之後……就等以後再說，先對付過這兩三年。

  北條夏樹發了會兒呆，開始玩手機。

  2.為什麽鄰居【北條夏樹】會突然出現在天台？
  3.擊斃炸彈犯的狙擊手是誰，為什麽看起來這麽恨他？

  由於主角屬性，北條夏樹的青蛙頭和易容偽裝也對它無效。

  遠處，他雇傭的狙擊手已經等待多時，眼見時機到來，聽由他的指令，對犯人開了一槍又一槍，發泄怒火。

  警惕小雞打偵探牌.jpg
  那麽，從新一雞的角度考慮，玩具廠炸彈事件主要有三個疑點。

  仔細一看，【招租中】的商鋪，80%都發生過命案。

  所以，這裡根本沒有任何能打發時間的有趣東西。

  不錯，比例降低不少。

  但是60%的店鋪命案率難道很低嗎！！

  北條夏樹震驚。

  宇宙蛙蛙升華.jpg
  這離譜的數據，讓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錯怪了工藤新一雞——有沒有那麽一種可能，瘟的不是新一雞，而是整個米花町？
  不過，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租金降低，能省錢就是好事。

  短暫的震驚過後，北條夏樹挑了地段最好、鋪面最大的一間，立刻簽訂租賃合同，先一口氣簽了三年。

  【[商鋪租賃合同]簽訂成功！】

  【[裝修協議]簽訂成功！】

  【[裝修隊]正準備馬不停蹄地開工……】

  【[小池塘玩具廠]正在籌備新門店……】

  【預計最早開業時間：5月5日】

  還是要等三個月。

  北條夏樹緩緩皺眉。

  那麽，他現在還能為店鋪做些什麽呢？

  打工人第一定律，老板一思考，員工就倒霉。

  他思考三分鍾，想出了一套折磨員工的法子：為給新店鋪造勢，打造扭扭車新車型，屆時開業，陳列在新店鋪展示櫃內，吸引路人和扭粉前來捧場。

  他找到設計團隊老大的頭像，是隻貓頭鷹。

  【N】：我認為，我們的產品應該迭代升級了
  【設計總監貓頭鷹】：啊這。

  【設計總監貓頭鷹】：願聞其詳，您請說。

  【N】：扭扭車，但是自動駕駛，怎麽樣？
  【設計總監貓頭鷹】：很有創意。

  【設計總監貓頭鷹】：不過，我覺得，也許在實踐上……

  對方試圖用緩和的語氣提出
  意見，剛開了個頭，就被北條夏樹無情打斷。

  “我才是老板。”他冷酷地想，“拿工資的乙方，乖乖閉嘴乾活。”

  【N】：我想好了，以後用不同的名字來區分兩條產品線，無人駕駛扭扭車走高端路線，普通扭扭車照樣走親民路線

  【設計總監貓頭鷹】：……好的，那麽產品線的名字是？
  【N】：無人駕駛的就叫伏特加吧

  【N】：常規款叫保時捷

  【設計總監貓頭鷹】：…………

  【設計總監貓頭鷹】：廠長，這是侵權行為，保時捷會發律師函的

  【N】：那稍微改一下，你看著辦吧
  【N】：兩個月內研發出無人駕駛扭扭車，沒問題吧

  【設計總監貓頭鷹】：呃，非常抱歉，我們無法保證。技術上面臨很大的難題，只能說整個設計團隊會盡力……

  北條夏樹從這句話中讀出了一條設計狗的心酸，想到設計團隊會邊灌咖啡上班邊辱罵老板傻逼，又因為工資和獎金含淚繼續工作，他的心情頓時美妙了起來。
    但他也知道，這麽短的期限，實在有些強人所難，於是又準備了一套奪人耳目的新方案。

  ——打造一輛純鑽石扭扭車！車頭再鑲嵌一塊天價寶石！
  短期內實現玩具車無人駕駛有難度，撒幣就要簡單太多了。

  北條夏樹打開【模擬經營】版塊內的拍賣系統，價格降序，發現目前的在拍行列裡，有一塊綠色寶石的起拍價貴出了斷層C位的氣勢。它的品質確實驚人，表層是明亮而通透的淺翠，由上至下緩緩沉澱為濃鬱的墨綠，被絨布映襯著，折射出目眩神迷的光芒。

  那僅是一小段展示視頻，十幾秒鍾，這塊寶石展現出來的魅力便足以俘獲許多人。

  資歷老道的寶石收藏家，更是會為它心折。

  北條夏樹看了兩遍，也覺得不錯：“好看，很適合貼在鑽石扭扭車上，就放在蛙的額頭中間吧，像奧特曼胸`前燈那樣。”

  於是他選中【加入拍賣】。

  起拍價是10億。

  拍賣台上，穿著西服的鵜鶘拍賣師敲錘，結束了上一件拍賣品的競價環節。

  【鵜鶘拍賣師】：下一件展品是，蒙戈萊特利之心！這件展品源於比利時，曾經是………那麽，話不多說，讓我們進入競拍環節——起拍價，十億日元！
  【11億！】

  【12億！】

  【12.5億！】

  慢慢的，叫到了【120億】，台下不再有人舉牌，現場陷入安靜。

  【鵜鶘拍賣師】：120億！還有嗎？
  【鵜鶘拍賣師】：120億，一次……

  北條夏樹撐著下巴，看一眼自己的帳戶存款，十萬、百萬、千萬、億萬……罪孽的組織為他帶來滔天財富，以目前的財富增長速度，錢是100輩子都花不完的。

  他甚至現在都不知道怎麽把錢取出來用，再多的錢，只是手機端虛擬帳戶裡的虛擬存款，毫無實感。

  【鵜鶘拍賣師】：120億，兩次……

  北條夏樹隨意打了一串數字：【500億】

  全場嘩然。

  在場西裝革履的小動物們炸毛的炸毛，翹尾巴的翹尾巴。

  鵜鶘拍賣師更是喊得聲嘶力竭，感歎號幾乎要戳破它的氣泡框：【500億！！N先生叫到了500億！還有嗎？】

  【500億，一次！】

  【500億，成交！】

  一聲錘響，北條夏樹毫無懸念地拿下了這顆寶石。

  他本人目前正躺在黑澤陣家裡的沙發上玩手機，因此，遊戲過

  程轉化為現實邏輯：有一位神秘人，以玩具廠的名義花500億巨資拍下寶石【蒙戈萊特利之心】。

  系統：【拍賣成交！】

  系統：【您一擲千金的舉動震驚四座，與會名流們感歎玩具廠的財力恐怖如斯！玩具廠的知名度增加了！】

  不錯，買下寶石的同時，北條夏樹也撿到了意外之喜——組織知名度上漲20點！（≈4篇sci一區）
  後續再登報宣發，圍繞拍賣價格炒作，炒得沸沸揚揚，接下來又能有可觀的點數入帳。

  系統：【作為寶石的主人，您有權重新命名[蒙戈萊特利之心]，是否重新命名？[Y/N]】

  北條夏樹果斷【Yes】。

  系統：【請重新為您的寶石命名】

  系統：【_____________________】

  寶石原來的名字又拗口又長，是個莫名其妙的外國名，一點都不朗朗上口，也不便於記憶。

  隻消半秒鍾，北條夏樹想了個和扭扭車調性相當協調搭配的名字，並果斷輸入：【青蛙之心】

  青蛙組織，青蛙車，青蛙之心。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系統：【[青蛙之心]正在配送中，預計三日內送達……】

  系統：【WARNING！WARNING！】

  看見突然彈出來的紅色提醒大字，北條夏樹有點緊張。

  難道他還沒到手的500億要飛了？

  系統：【二代[怪盜雞德]提前向您發來了一封預告函！[點擊查看]】

  預告函前半截是散漫凌亂的非主流語句，像是找了一個未成年的社交平台個性簽名，完完本本抄下來，意義不明，看得人直皺眉。

  北條夏樹隨意掃過，只看到了最後一句。

  【……我將前來取走您最珍貴的寶物。】

  落款：【怪盜雞德】

  北條夏樹：“？！”

  他瞬間精神了，坐起身，將毛毯一掀，趿拉著拖鞋衝到黑澤陣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黑澤陣面對著筆電，眉心微蹙，並未分給他半個眼神。

  北條夏樹盯著他，一本正經地警告對方：“你現在很危險，有人盯上你了，他很可能要綁架你。”

  黑澤：“哦。”

  夏樹：“真的。”

  黑澤：“附近有外送，自己叫。別喝咖啡。”

  夏樹強調：“沒有開玩笑！”

  黑澤：“嗯。”

  見對方態度冷淡，北條夏樹不服氣地哼了聲，繼續滑動屏幕上彈出來的系統消息。

  系統：【[怪盜雞德]盜竊目標是名貴的寶物，一代雞德下落不明，二代雞德為了尋找父親的……】

  他驟然松了口氣。

  原來隻偷東西不偷人啊。

  還行。

  不過，既然叫雞德，它也是一隻偵探嗎？

  至於“名貴的寶物”，難道是說……

  “沒人盯上你，我剛剛誤會了。”北條夏樹推了推黑澤陣的小臂，咕噥著告狀，“但是，它盯上我的東西了。”

  黑澤仿佛無聲地歎了口氣。

  幾秒後，他開口了，語調平穩而冷淡：“是什麽？”

  “是……”

  北條夏樹想了想。

  再看一眼，系統和雞德預告函的描述皆是“寶物”，而非“寶石”。

  寶物的衡量標準，當然是商品價格。

  於是，北條夏樹無比自然地認為——雞德要偷走他鑲嵌著青蛙之心的鑽石扭扭車。

  價值500億的寶石 通體鑽石，超級加倍的貴！
  北條夏樹繼續抱怨：“好過分
  ，它要偷我車，你得把它逮住。”

  黑澤：“……你哪裡有車。”

  夏樹：“我新提的車！純鑽石的，特別貴。”

  黑澤：“知道了。”

  雖然語氣相當敷衍，敷衍到讓人覺得他根本沒聽見自己說了什麽，只是隨口答一句，但夏樹知道，黑澤陣向來言出必行，從來沒有失信過——他永遠可以相信Ter！

  北條夏樹開始思考逮捕這隻怪盜雞之後把它安排去幹什麽了，安排到三葉草種植園裡，有點不放心，怕它偷三葉草。

  好！又是一隻新員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