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感謝溫梨300雷加更）
  【Natsuki】：？？？？？？？？？

  【Natsuki】：太過分了， 怎麽可以這樣想我，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慈善家嗎？
  【Natsuki】：養你一個就夠費錢費勁了，還養一整個組織， 我是太閑了嗎！我要上班的！！
  北條夏樹真服了它了，小青蛙的奇思妙想怎麽能這麽豐富呢？

  說到底，是朗姆呱將它招進組織的， 這事他作為boss後知後覺，現在居然要被倒打一耙， 實在太不講道理了！

  【Natsuki】：我也沒勸你加入組織，是你自己加的
  【Natsuki】：我隻想讓你上東大，其他都沒要求過， 你怎麽還冤枉人呢

  琴蛙爪爪撐著下巴， 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發來的消息，臉色並沒有因為他的解釋而變好。

  【Gin】：你和Boss是什麽關系？
  北條夏樹：“！”

  該說不說，TopKiller的洞察力真是不一般啊！

  在琴太子努力升職的這兩年， 為了避嫌，北條夏樹幾乎沒有讓小狗Boss和它見面， 論頻次， 一年大概也就一回。

  琴蛙每次在小狗Boss面前總是一臉嚴肅、不苟言笑，展示出一副相當可靠的蛙樣……但它在腦子裡偷偷罵Boss的事情，已經被系統捅給他了。

  【[琴蛙]認為Boss是弱智青蛙】

  琴蛙討厭欺騙，它會不會氣到離家出走啊？

  【……】

  【Natsuki】：大概是在七八年前，我偶然從前首領那裡繼承了青蛙組織，所以我其實就是Boss，不過我和你們有點不太一樣……

  這個認知令黑澤陣稍微有些惱怒，不過，更讓他不滿的是，對於這種問題，Natsuki總是這樣若無其事地帶過去，又或者是“我不能說”。

  【Natsuki】：我最喜歡你

  北條夏樹措辭了幾秒，看了眼左上角的時間，開始打字。

  【Natsuki】：我沒有給組織裡任何的蛙蛙買過東西，它們都是給你掙生活費的工具蛙！爹地只有你一隻呱呱！而且組織以後就是要留給你的！
  也許是因為網不好，文字消息條邊上出現了代表著【發送中】的旋轉圈圈，明明以前無需一秒就能發送成功。

  這麽想著，北條夏樹還是決定承認：【我接下來跟你說的話，你可千萬不要太驚訝】

  對方來自更高的維度，擁有超常規的能力，Natsuki將一切拿捏在手中，可黑澤陣對他一無所知。

  畫面中的琴蛙直起背，小臉又變得嚴肅了一些。

  北條夏樹：“……”

  【[琴蛙]當前忠誠度60】

  又是這樣。

  【發送失敗】

  【發送失敗】

  因此，等待片刻，好幾分鍾後，對方發來的第一句話卻是——

  北條夏樹認為解釋得差不多了，是時候把鍋甩回去，自證清白。

  救命啊，這遊戲好惡趣味，根本不想讓他跟琴蛙解釋！！！
  然而，在黑澤陣的視角。

  他不信邪，切出去看了眼自己的網絡信號，其他聯網應用程序一切正常，夏樹再度回到旅行青蛙，把文字段複製一遍，手動重新發送 ，如是幾次，得到的卻依然是無情的【發送失敗】。

  畫著感歎號的紅圈跳出來，自上而下。

  他不是第一次直面Natsuki的甜言蜜語、糖衣炮彈，對方說這種輕浮的話，完全沒有心理壓力；也不知道是跟多少人說過，才能如此自然地脫口而出。

  一秒成功。

  【Natsuki】：我就是Boss
  【Natsuki】：我就是首領

  【Gin】：哦

  【Natsuki】：我接下來跟你說的話，你可千萬不要太驚訝

  不、一開始好感度-200那陣都扛過來了，應該不至於……

  難道是交流APP除了問題？

  系統的描述是：【[琴蛙]對您是薛定諤的衷心，組織大樹屹立不倒，它是您最出色最得力的Top Killer；組織一旦大廈將傾， [琴蛙]當場反水， 提桶跑路】

  接著要解釋沒有養其他蛙蛙！

  北條夏樹反覆【發送失敗】，這種嘗試與折磨，並不能體現在他的對話框中。

  驚了。

  “不太一樣”指的是物種，Boss是小狗狗。

  總不能騙琴蛙十幾二十年吧！——它可是太子。

  【Natsuki】：我最喜歡你

  他現在有點擔心，琴蛙一旦知道Boss是爹地，會不會當場跑路？
  剛開始做出‘身份瞞著呱兒子’這個決定的時候，北條夏樹完全是樂子人心態，期待看到一些“蛙蛙無能狂怒”、“蛙蛙罵罵咧咧”、“蛙蛙原地暴走但並不能把玩家怎麽樣”的場面，可真到了能坦白的時候，他不可避免地猶豫躊躇了。

  【Natsuki】：我是N先生
  【Natsuki】：青蛙組織都是我的員工
  通通【發送失敗】。

  黑澤陣垂著眼睛。

  【Natsuki】：Gin醬，不要生氣，這也是為了你好啊，如果別人知道Boss和你的關系，肯定會說你是什麽，首領的小白臉……啊應該是小綠臉
  【Natsuki】：而且之前我也問過你了，有一件事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你，是你自己說不要的，有截圖為證！
  他輸出完畢，消息條將不大的聊天界面都佔滿了，然而第一條還處在【發送中】的狀態。

  北條夏樹試圖拆句。

  【[琴蛙]對[青蛙組織]的忠誠乃敬業天性使然（組織給得太多了）， 事實上，它完全不尊重Boss】

  北條夏樹覺得太正常了， 誰不是個社畜呢？他也會偷偷罵森鷗外黑心資本家，並且暗搓搓地想“明天就從Port Mafia叛逃並投奔異能特務科當公務員”，所以琴蛙對組織的薛定諤忠誠，他完全能夠理解。

  黑澤無法不懷疑“我不能說”的可信度。

  如果不是不能說，只是懶得這麽做、認為沒有必要呢？

  以高維姿態俯視，整個世界在Natsuki的眼中如同孩子的棋牌。

  於是，‘黑澤陣’也許是件無足輕重的玩具，想起來的時候拿到陽台上曬一曬，想不起來就丟在衣櫃裡發霉，連一句解釋都欠奉；黑澤陣每一次收到他輕飄飄的‘告白’，那種將要被取走重要之物的預感就愈發強烈，他十分警惕，因為Natsuki……稱他為夏樹吧。

  ——夏樹不會是那個願意細心保存、妥善安放的人。

  他不得不防備。

  黑澤陣冷著一張臉，回復。

  【Gin】：……

  【Gin】：你想說的就是這個？

  【Natsuki】：不是的、不是的！我中間的發不出去

  【Natsuki】：有無形的東西攔著我，不讓說

  【Natsuki】：我準備告訴你的，沒有騙你
  黑澤陣安靜地等待了一會兒。

  而在他這邊，玩家的努力全部被無聲無形的牆攔住，止於空蕩蕩的對話框。

  【Natsuki】：發不出來
  【Na
  tsuki】：我試過很多遍，很努力，你不要生氣
  熟悉的文字從屏幕中立起來，勾勒出表情懊惱忐忑的少年輪廓，連柔軟的黑發都垂頭喪氣地耷拉著——這畫面如同一閃靈光，在黑澤陣的腦海中迅速地出現消失，隻留下一點失真的剪影。

  “你不要生氣”。

  黑澤盯著這幾個字，琢磨著那錯覺般的畫面。

  奇異的，不受控制的……

  也沒什麽好氣的。

  北條夏樹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目前想自白Boss身份，只能讓小狗爹地和琴蛙坦誠相見（指摘下頭套）。

  問題是，就算小狗爹地和琴蛙見面，沒辦法配上文字解說，琴蛙發現Boss覺得這連首領都是二五仔的組織遲早完蛋，直接跑路了怎麽辦？或者發現Boss是狗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薛定諤的忠誠也當場消失了，一槍送Boss上西天，怎麽辦？
  小狗寄了，模擬經營沒了，倒是不影響他接著玩養青蛙；可是目前還有個陣營對抗的前提，組織尚未洗白上岸，各個紅方勢力與六年後的“K”尚在虎視眈眈，要把青蛙組織連根拔起。

  他的三葉草種植園。

  他留給呱兒子的三好員工和遼闊江山。

  Boss一死，全都沒了呀！

  這可不行。

  北條夏樹面色凝重，開始思考有什麽辦法能夠告知琴蛙自己的身份……實在想不出，再讓小狗爹地和呱兒子直接見面吧，這是下下策。

  琴蛙好久沒回復，坐在桌前發呆，這回沒吃爪爪，就是不知道在想什麽。

  也許是狙擊手的自帶天賦，琴蛙停下動作專心思考一件事的時候，居然能夠真的做到一動不動，像是畫面卡了。

  北條夏樹嘗試著戳了戳琴蛙的臉蛋。

  還是那麽Q彈、圓潤、肥嫩！
  琴蛙動了，抬頭瞪了他一眼。

  看來不是遊戲卡頓。

  【[琴蛙]好感度 1】

  【[琴蛙]當前好感度-5】

  現在戳一戳居然會加好感了！

  還是說，它剛才在想什麽高興的事情嗎？
  琴蛙重新拿起自動熄屏的手機，吧嗒吧嗒打字。
    【Gin】：你所處的世界
  【Gin】：和這裡有什麽不同？
  北條夏樹十分驚訝，沒想到它會問自己的事——之前，琴蛙從未詢問過，如同盡職盡責的手機寵物……也並不盡職盡責，一天到晚愛答不理的。琴蛙主動關心起玩家，叫人受寵若驚之余，又覺得哪裡有點奇怪。

  他之前猜測，重置版的旅行青蛙估計和某個AI領域的先鋒實驗室合作了，所以才能將AI對話設計得如此貼合人設，又或者是加入了一些異能力、咒力之類的……異能力者和咒術師也是要恰飯的嘛，只要不傷天害理，恰飯又不磕磣。

  總之，虛擬寵物對‘現實’產生了好奇，這可真是奇妙的遊戲體驗。

  琴蛙問他關於他的事情了，主動向他邁來了一小步，說明……說明琴蛙開始關心他。

  ——好耶！
  北條夏樹當然願意把自己的人生經歷洋洋灑灑藝術加工一遍、說給呱兒子聽，不過琴蛙問的是‘世界’，他只能答得比較克制。

  最大的差距嘛……大家都是人，而不是動物。

  但琴蛙大概也覺得自己是‘人’吧，就像貓咪認為自己才是主人一樣，所以這是不必特意提的事情。

  北條夏樹想了想，答道：【科技水平要更先進一些，你這裡大概落後近十年吧】

  【Gin】：嗯

  【Natsuki】：你的世界沒有異能力，咒力……

  之類的超自然力量體系
  【Gin】：超自然力量體系？
  這是北條夏樹觀察到的。遊戲在細節處做得很認真，比如青蛙組織的手下，它們不會像標準任務NPC一樣，對話總是早就設置好的那幾句，相反的，每個NPC都自己的性格；NPC們也不會時刻繞著玩家轉、隻呆呆地等待玩家發號施令。

  在這方面的設計，一定是花費了許多心思的，如此龐大的計算量相當為難服務器，大概是為了避免服務器原地罷工，遊戲並沒有再追加“異能力”等設定，是純粹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Natsuki】：對的，比如說我的安保員，異能力名為【局外人】，他異能力作用區域內‘絕對安全’，哪怕核彈都無法穿透，但是使用有時限、也有一些限制。我的工作環境中，大概40%的同事都是異能力者。

  【Gin】：你也是？
  【Gin】：所以能建立跨時空聯系

  【Natsuki】：我普通人啊，也不是完全的普通人
  【Natsuki】：比較特殊，解釋起來很麻煩，算是沒有異能力吧

  如果實在要說的話……異能力名為“橫濱之書”。

  “橫濱之書”，它記錄過去與現在，觀測未來。

  在“書”上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會變成真實。

  這是北條夏樹的秘密，也是忽隱忽現的都市傳說，不少異能力團體竭力搜尋著“書”的下落，想要握住世界的命脈——這是遊戲修改器級別的逆天道具。

  但正如每一個追求趣味的玩家，北條夏樹不願意開修改器一命通關，於是“書”選中他。也許“書”如魔戒，誘惑並害死之前每一任主人，才落在他手上；又或者……那些都不重要，反正他不準備使用。

  琴蛙的神色沒有剛才那麽不爽了，恢復平時面無表情的樣子。

  它似乎對異能力體系有些好奇，因此還在追問。

  【Gin】：哪裡特殊？

  北條夏樹猶豫了。

  和蛙的對話，會被記錄上傳到遊戲的服務器吧；就算再喜歡呱兒子，他也不可能隨意交代自己的秘密。

  於是他話鋒一轉，十分熟練地開啟扯淡模式。

  【Natsuki】：你猜猜看！

  【Gin】：……

  琴蛙顯然很討厭他這種賣關子的行為，但這次，也許是實在好奇玩家的能力，它居然配合著給出了猜測。

  【Gin】：使用條件，有限制？

  【Natsuki】：不是，主要這個異能力好像沒什麽大用，所以我一般喜歡掖著藏著，你真的想知道嗎？

  琴蛙面無表情。

  看起來很想揍人，但是咬牙切齒地回復了。

  【Gin】：什麽

  【Natsuki】：異能力名為“哄Gin醬開心”！
  【Natsuki】：你剛剛還在生氣的，現在不就高興起來了嗎，我厲害吧，誇我=w=
  屏幕上的琴蛙，怔愣半秒，很快便收拾好情緒，繼續擺出那副任玩家無理取鬧、反正它只會冷酷無情到底的態度。

  【Gin】：神經病。

  於是，關於“養魚”的質問，就這麽告一段落。

  隨著琴蛙年歲的增長，它越來越沉默寡言，愈發沉得住氣，不再像十來歲那樣，被摸一下爪爪就要原地跳起、蛙蛙狂怒；現在被觸碰，要麽不予理會，要麽瞪一眼作為警告，不會做出過激反應。

  看不到琴蛙炸毛，北條夏樹寂寞如雪，呱兒子真的長大了、變沉穩了，也沒以前好玩了。

  他隻好轉尋別的迫害對象。

  雪莉呱這麽乖，不忍心欺負它；老呱登朗姆已經是兩面
  金黃的老油條了，很難破它防；貝爾摩德是到處亂跑的謎語呱，抓都抓不到……

  於是，並不意外的，鎖定了FBI臥底赤井魚魚。

  赤井魚魚真的好努力啊！

  它白天出任務，晚上兼職工地保安，還會寫保安日記。

  【保安日記】BK6年X月X日

  巡視完畢，無所獲，明晚潛入工廠內部
  【保安日記】BK6年X月X日

  潛入A樓內部

  [盜攝圖片.jpg]
  【保安日記】BK……

  北條夏樹翻了幾條，意識到這不是什麽正經日記，是赤井魚魚給FBI同伴通風報信，它在調查工廠內部有什麽違法亂紀的東西。

  這種打擊犯罪的使命感，讓赤井魚魚盡職盡責地兼任著保安一職，每晚頂著小魚缸，在玩具廠園區內到處巡邏。

  咦……？
  北條夏樹陷入思索。

  北條夏樹意識到了什麽！
  是啊，紅方臥底為了掃黑除惡如此努力，完全可以利用這個心態，讓它們出於探索的目的，為自己打白工啊！

  於是他給朗姆呱發消息。

  【N】：傳出去，我們的玩具廠以生產玩具為名，生產非法物品
  【N】：不用特意傳，讓組織內部知道

  【N】：說的籠統一些

  收到郵件的朗姆眉頭一皺，並不意外的想，Boss犯病似的突然辦玩具廠，果然又是在設局。

  假消息，在組織內部散播……原來如此，是為了找臥底吧？
  朗姆歎了口氣。

  他不太讚成如此花哨的作風，但Boss每次都用行動證明他自己那看似瘋瘋癲癲的做法行之有效。

  【朗姆呱】：是，如您所願

  北條夏樹滿意地點點頭。

  這樣一來，臥底們都會想盡辦法接近玩具廠吧？
  夏樹又打開【招募】面板，準備招點新的二五仔。

  所有的可招募員工在他面前都沒有秘密，物種明明白白，陣營一清二楚。

  他特地將篩選條件選為幾個紅方陣營，【FBI】、【MI6】、【日本公安】……

  符合條件的名單出現了，一個個往下看。

  哎？
  等等、有點眼熟。

  【安室喵（零喵）】

  [打工皇帝]-[謹慎招募]
  【性別：男】

  【物種：日本本土貓】

  【陣營：日本公安】

  北條夏樹盯著“零喵”好幾秒，忽然冷笑了一聲。

  哎呦，這不是那隻離家出走、還要勸狗狗朋友也離家出走的小黑貓嗎？

  好久不見，這麽拉了，準備改姓換名，潛入進他的青蛙組織啊？
  點開【安室喵（零喵）】的面板，和【赤井魚魚】一樣，它自帶一段出場動畫。

  一隻佩戴著警帽的黑色小貓，目光炯炯，充滿信念感地看向鏡頭。

  貓咪長官問：【降谷零，你確定嗎？】

  零喵嚴肅點頭：【是。】

  然後下一秒，零喵跳進了綠色的湖裡，湖面上咕嚕咕嚕冒泡——

  再出來的時候，它已經從一隻黑貓，變成了一隻鮮綠鮮綠的綠貓，綠得通透，綠得詭異，實在看不出原本的毛色。

  北條夏樹：“？？？？？？”

  【[零喵]為了潛入滿是青蛙的綠色組織，下定決心，舍棄原有的公安警察身份】

  【[零喵]要徹底把自己身上那玩意染成綠色！】

  北條夏樹震撼極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零喵它……它有病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