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感謝溫梨100雷加更）
  這一聲輕輕的“噗”， 在這間安靜的小會議室內卻十分明顯——港口黑手黨幹部會議，在座的只有幹部和首領。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他，沒想到這假正經慣犯居然會突然在會議上笑出聲來。

  森鷗外停下手， 神色從容地問：“夏樹君，我有說什麽好笑的事情嗎？”

  ——仿佛無聲地說“首領是我，你不滿意？”

  北條夏樹以手成拳，抵在嘴唇邊，假意咳了兩聲：“……抱歉， 有點感冒。”

  “是感冒了嗎？”太宰看熱鬧不嫌事大， 接了句，“還以為夏樹剛才在玩手機， 看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原來是我誤會了。”

  北條夏樹淡定地回復：“是嗎？我看到你十分鍾前PVP輸了， 怎麽現在還沒把遊戲後台退掉？”

  太宰：“你看錯了，你眼神不好。”

  夏樹：“你小人之心，惡意揣測我。”

  太宰：“你……”

  他認真發了四五條學校招生廣告過去，琴蛙立刻沉默下來，槍也不碰了，CS也不打了，呱生仿佛自今天開始無望了。

  【Natsuki】：好帥！好可愛！很滿意！還有沒有？
  琴蛙回得很快。

  散會後，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七零八落的雜務都處理了，才姍姍地對琴蛙明信片做出repo。

  【Natsuki】：逗你的=w=
  北條夏樹打開商城，找到【教育】欄，熟練的進行一個價格降序、選擇最貴的氪佬行為。

  琴蛙大概以為他玩得是一招以退為進，然而它太天真了，北條夏樹早就被這張‘照片是我你不滿意’的明信片取悅到，進入下一階段的培養——他不能讓他的琴蛙成為文盲呱！

  北條夏樹有得是手段製裁它，比如不久前才奏效過的‘你伯.萊塔沒了’，可他作為一個要什麽給什麽的親爹，對呱兒子是如此寬容，既然琴蛙難得配合了，他短期內不準備再用威脅手段。

  這幾個月中，交流APP的消息限制已經從一天20條開放到了一天40條（雖然琴蛙好感度還是負數），北條夏樹已經可以快樂刷屏了。

  自從得罪杵屋組與和泉會，琴蛙就退學了（彌天大霧、根本沒有上過學），現在大仇已報，生活總得回到正軌，不能再讓琴蛙天天打遊戲了！它這個樣子以後進入社會了怎麽辦？
  夏樹：【好吧，剩下的自拍就算了吧，我覺得你得繼續上學】

  而這招立竿見影， 太宰和夏樹閉嘴， 幾秒後十分有默契地對視一眼，從彼此臉上看出了‘森先生真是好變態哦’，掐架就此結束，兩人沉默了。

  愛麗絲指著森罵道：“林太郎！我說了兩條都不喜歡，你……”

  【Gin】：………………

  森鷗外擺擺手，愛麗絲的身影就像被人用橡皮擦去那樣消失了。

  【Gin】：沒了。

  【Natsuki】：你去上高中吧
  【Gin】：不要
  【Natsuki】：我看了一下，東京有三所不錯的，京都一所
  【Gin】：不去
  北條夏樹立過flag，近期不會再拿伯.萊塔威脅小呱，於是他說：【好吧，你模擬靶場沒了】

  【Natsuki】：不要，這一茬已經過去了
  【Natsuki】：我看過了，這四所高中都挺不錯的，各方面條件都是，不用擔心學費問題
  【Natsuki】：[招生簡章·東京XX私立中學……]
  【Natsuki】：[學校介紹·東京……]
  【Natsuki】：選一所吧

  然後它不回了，假裝掉線，試圖蒙混過關的小呱呱都是這樣的。它眼觀鼻鼻觀心，無視玩家發來的消息，專心練狙，盡管假意逢迎地發了張直男自拍，琴蛙依然是那個動輒不理人的CS
  網癮呱。

  “抱歉，不過現在還有幾件事要說，愛麗絲也稍微安靜一點。”

  【Gin】：等著，剩下兩張自拍

  然後，下一秒：【[Natsuki]撤回了一條消息】

  他說著拿出了平板：“這條紅色的是小熊，天藍色的是兔熊，好適合小女……”

  北條夏樹毫不意外，並且感歎自己在不做人方面依然有很長的路要走。

  琴蛙頓時不裝死了，飛快地回了一個問號：【？】

  北條夏樹提議：“也沒有，畢竟是一年一度的活動，如果是帶薪團建……”

  【Natsuki】：可是我們說好三張的

  雖然是黑手黨，但作為一個合法的大型組織，團建是每年必不可少的活動，可是……

  那個“哦”就接在“選一所吧”之後，就好像琴蛙老老實實應了上學的要求。

  他看著網癮呱打狙，又開始憂慮琴蛙的教育問題。

  【Natsuki】：我收到明信片了

  【是否為[琴蛙]建設[呱輔導]？[Y/N]】

  【Natsuki】：或者，你就在家上學，但必須完成我安排的教育課程
  琴蛙回得飛快，仿佛擔心這個承諾下一秒就不作數了：【哦】

  夏樹應和：“我建議改為工作時間團建。”

  人形異能·愛麗絲突然出現， 並踢了森鷗外一腳。

  他恢復正色，將和異能特務科交涉的任務交給北條夏樹，又提了最近港口的異狀，讓中原中也派人去查……將正事吩咐完之後，森鷗外往椅背上一靠，說：“最後，Port Mafia今年的年會定在下周五晚上5點，諸君務必騰出時間。”

  【Gin】：？

  森鷗外：“你們都不支持嗎？我這個首領可真是失敗。”

  眼見著一場好好的小會又要演變成小學雞吵架，森鷗外立刻叫停， 說：“諸君， 安靜一點， 你們在會上吵鬧， 浪費的是我們在場所有人的時間，與其爭論這種不重要的事情，不如一起幫我選一下給愛麗絲買哪條茶歇裙？”

  中考題庫已經難不住它了，那麽——

  “最近Port Mafia財政不太樂觀，養這麽多人，很費錢的。”森鷗外將他的提議立刻否決了，笑眯眯道，“反正大家最後都會不情不願地出席吧，時間就不改了。諸君，散會。”

  尾崎紅葉微微一笑，總結：“森先生，看來他們不太樂意。”

  中原中也委婉地說：“我都可以。”

  太宰率先抱怨：“周五晚上是休息時間，誰要來港口上班啊？”

  【售價：350000三葉草】

  【介紹：[呱輔導]配置最優秀的教育資源，AI名師蒞臨指導，一對一針對性輔導，知識水平迅速提升，無論是想給呱掃盲，還是拿下日本應屆狀元，這都是您的不二選擇！……讓您的呱呱贏在起跑線上！】

  還是那熟悉的推銷語錄，還是北條夏樹拒絕不了的話術。

  買完之後，他立刻趕琴蛙上架，去體驗【呱輔導】。

  【呱輔導】模擬出了一間高中教室，掛鍾邊甚至貼著一副‘拚搏一百天，我要上東大！’的對聯。

  琴蛙不情不願地趿拉著腳步，走到【呱輔導】門口，還沒進門，門前的警報燈突然開始閃爍，垂下一幕中間寫有【儀容儀表！Warning！】的紅色光牆。

  【[琴蛙]因為[沒穿校服]、[披頭散發]，被[呱輔導]拒絕了】

  【[呱輔導]：穿上校服！頭髮扎好了！你這樣子哪裡像個學生！】

  琴蛙對此有以下六點要說：……

  它頭上不斷冒出“。。。”，無語極了。

  呱兒子一不高興，北條夏樹就開心，當場下單三套不同顏色的【DK呱製服】。

  琴蛙慢吞吞地給自己扎了個馬尾，青蛙梳高馬尾，那種詭異感比青蛙遊自由泳還嚴重；然後它蹲下，對著製服再度“。。。”了一會兒，十分嫌棄地撿起一條黑色領帶給自己拴上（？），再次進門。

  大概是檢測到了領帶，【呱輔導】認可這套‘皇帝的DK製服’，將琴蛙放進門。

  琴蛙生無可戀地開始學習，北條夏樹滿意了，打開【模擬經營】。

  系統：【本周[青蛙組織]工作情況匯總】

  【資金鏈】

  他的青蛙員工們還是那麽努力工作，對從未謀面的小狗老大忠心不二。

  綜合屬性面板那欄，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組織名稱：黑衣組織（（青蛙組織））】

  【組織人數：酒名代號成員……】

  哎？為什麽青蛙組織外面又多套了一個括號？
  【由於一些巧合，有兩位非酒名代號成員，發現了[青蛙組織]這個令呱驚悚的本名，他們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我們這麽牛逼的組織這麽會有這麽傻[嗶——]的名字’，到後來的宇宙蛙蛙升華，隻用了十分鍾時間】

  【好在他們對你忠誠不二，因此決定守口如瓶，把組織的大名當做一生中最重要的秘密，帶入墳墓中】

  【當前組織名稱認可度：0】

  救命！青蛙組織這個名字有那麽讓呱接受無能嗎？！居然還要當成一生中最重要的秘密帶入墳墓中！

  你們沒事吧你們！清醒一點啊！！
  北條夏樹想不通了，他不是青蛙，很難理解青蛙的想法，可看在員工們為他的大house和豪車努力奉獻生命的份上，改個組織名字也不是不行。

  他想聯系[朗姆呱]，但系統顯示[朗姆呱]目前的狀態是[潛伏中]，大概在執行什麽任務，於是北條夏樹視線下移，找到了[貝爾摩德呱]。

  哦，美女青蛙，但是塑料。

  【是否給[貝爾摩德呱]打電話？[Y/N]】

  【Yes】

  貝爾摩德看到屏幕上彈出加密號碼的時候，敏銳的第六感告訴她：打來的，是那位神秘的新Boss。

  “喂，貝爾摩德。”他用軟件變了聲，有點像扭曲的童音，“交給你的任務，進度怎麽樣了？”

  貝爾摩德喊了聲“Boss”，臉上愜意的笑容褪去，四顧觀察環境，疾步走到隱蔽的角落，輕聲回道：“大約還要兩天……”
    以任務為開端，Boss和她寒暄了幾句，言辭間並不帶什麽架子，卻有種久居上位的從容。貝爾摩德推測他十分年輕。

  沒什麽實際意義的問候，很快結束了。

  Boss問：“貝爾摩德，你覺得，組織的名字怎麽樣？”

  貝爾摩德：“…………”

  面對再夾槍帶棒的記者，貝爾摩德的沉默都沒有此刻漫長，她沉默了好幾秒鍾。

  擅長煽動人心的魔女，此刻完全猜不透Boss想得到怎樣的回復。

  貝爾摩德公允地評價道：“很特別。”——特別到根本說不出口。

  屏幕前的北條夏樹：“？”

  嗯？[青蛙組織]很特別嗎？哪裡特別了？可你們一群小青蛙，還能叫什麽名字呢？

  他又憶起自己前些天的備選：蝌蚪組織。

  不會吧，它們不

  會真的覺得自己還是寶寶吧？呱不想，呱不想長大，長大後就沒有尾巴？長大後就會失去它（尾巴）？

  貝爾摩德屏息等待著Boss的回復，不久後，她聽見對方笑了：“你認為自己還是個孩子麽？”

  這真的是個問句，沒有任何深意。

  但刹那間，貝爾摩德的理解是：你們難道認為自己是小孩子，能擁有任性的權利嗎？想都不要想。

  貝爾摩德低頭，別至耳後的金發因動作垂落，墜到肩膀上。

  她無聲地嘲笑自己，也笑命運。

  貝爾摩德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道：“當然不。”

  [貝爾摩德呱]：【當然不】

  正在找組織改名方式的北條夏樹：“……”

  蝌蚪組織也不行嗎……那它們到底想叫什麽名字啊！救命！
  這是真的徹底給他整不會了。

  青蛙這個物種是不是自帶難搞屬性，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難道非得像他對待琴蛙那樣，用非暴力的脅迫手段？

  這麽想的話，琴蛙現在的好感度依然是負數，但已經不抗拒他的贈予，也會乖乖接受一些條件了。

  難道……都在欲擒故縱？
  它們其實非常喜歡這個名字？……所以才會‘死了都要帶進墳墓’。

  北條夏樹悟了，覺得可能悟得不太對勁，但他還是成功用這套邏輯鏈說服了自己，畢竟他也不是真的在意底下小員工的想法，機會他已經給過、盡可能民主了，是以貝爾摩德呱為首的小青蛙們不願意，那也沒辦法。

  於是，黑衣組織的眾人成功在稀裡糊塗間失去了一次改名的機會。

  而被【呱輔導】折磨的琴蛙，又開始扣好感度，依然是從前那種漲漲掉掉的扣法，一收到槍械相關的禮物就漲，不會做題或者被【呱輔導】精神羞辱就遷怒玩家。

  琴蛙很聰明，【呱輔導】給出的評價是【開‘卷’有益】、【東京做題家】，眼見著劍指東大的未來就在前方。

  遊戲裡過了二十一天，琴蛙已經能把高一的試題啃下來大半了。

  現實裡過去七天，北條夏樹最不想參加的Port Mafia年會，也來了。

  平時可以對森先生沒大沒小，但關鍵時刻必須得給首領面子。

  北條夏樹老老實實在造型師手下被折騰了倆小時，然後光鮮亮麗地出席晚宴，甚至提前吃了兩粒過敏藥——他輕度酒精過敏，一喝就喉嚨腫痛，但今晚這種場合，想完全避免也是不可能的。

  港口黑手黨的團建，和其他大小公司沒什麽差別，各部門各組織分桌而座，大家吃吃喝喝，聊天侃大山，絞盡腦汁拍領導馬屁。

  唯一不太一樣的是港口黑手黨財大氣粗，抽獎禮品從價格到種類都叫人頭暈目眩，還請了當紅偶像團體前來表演暖場。

  北條夏樹一開始還在摸魚，到夜深快散場的時候，也喝得有些暈了。

  他旁邊的中原中也已經發過一輪酒瘋，半小時前差點開汙濁，好在太宰治在場，用人間失格攔下來，才避免了港口大樓重建的命運。

  中原中也累了，一臉懵逼地盯著桌上的大閘蟹發呆。

  “中也。”北條夏樹拍了拍他的肩膀，慢吞吞地說，“你有沒有，玩過養青蛙的遊戲？”

  態度鎮靜自若，仿佛根本沒有喝醉，只是聲音也軟綿綿的，嘴巴裡含了顆糖果一樣。

  他問完，矜持地微微抬頭，等待中原中也回復。

  如果是太宰治在場，以十多年來的（塑料）友情，他絕對能一眼看出北條夏樹此刻很想炫耀些什麽，但是不好意思炫耀得太直接。

  中原中也坦誠地說：“沒有，養青蛙一聽就不好玩吧。

  ”

  夏樹：“很好玩的。”

  中也：“不好玩，不刺激。”

  夏樹固執反駁：“很好玩的，不騙你，很刺激。……對了，你的青蛙會玩CS嗎？”

  中原中也被他問懵了：“啊？青蛙為什麽會玩CS？”

  “真的會。”

  北條夏樹彎起眼睛，露出點藏不住的、計謀得逞的狡黠，他搖搖晃晃地摸出手機，解鎖，口中念念有詞，“它不僅會玩CS，還會做數學題呢，現在它在上學，你看看……”

  中原中也打了個酒嗝，喃喃：“這麽厲害？給我看看。”

  夏樹暈到看不清屏幕，點了好幾次【旅行琴蛙】的圖標，才艱難選中。

  【[琴蛙]出門了】

  【是否使用斯托卡？[Y/N]】

  使用斯托卡。

  視角切換到室外，屏幕的三分之二，都被一條藍色大江佔據了。

  琴蛙架著狙擊槍，伏在草叢中，瞄準江邊打電話的鯉魚。

  【砰——】

  鯉魚眉心被打穿，開始滋血，手機從魚鰭中掉落，沒過多久，整條魚軟弱無力地倒下了。

  中原中也驚呆了：“……呃……居然真的會CS？”

  夏樹捧臉，得意道：“我不騙你。”

  中原中也：“它是在殺這個鯉魚……你的青蛙……也是mafia？”

  夏樹反駁：“怎麽會，我的青蛙是DK，還在上高中。”

  而琴蛙觀察四周，呱呱祟祟地跑過去，拖著鯉魚的尾巴，把它掄到河裡，就這麽草草處理了鯉魚的屍體。

  中原中也皺起眉頭，正色道：“……它就是在毀屍滅跡，很熟練，它是殺手。”

  夏樹愣住了，沒辦法反駁他。他低頭，額頭靠在手肘背上，仿佛不願意正視這殘酷的事實。

  風水輪流轉，這下得意的人變成了醉酒幼稚鬼版·中原中也，他斬釘截鐵地說：“我說吧！你的青蛙是mafia。”

  北條夏樹繼續埋首，發出幾聲虛偽的‘嗚嗚’，然後咩咩地說：“琴蛙，居然會放生小鯉魚，好有愛心啊。”

  中原中也愣住了，良久反問：“……啊？是這樣嗎？”

  夏樹：“是這樣的。”

  中也：“是這樣嗎。”

  夏樹：“嗯。是的。”

  中原中也拉開手邊錫罐的拉環，灌了兩口可樂，試圖清醒。

  幾分鍾後，他猛然放下可樂瓶，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道：“哦，原來是放生鯉魚啊，這是我沒想到了……”然後提高了聲音，“……等等你在耍我吧！我是有點喝多了但我不是傻子啊！”

  北條夏樹抱怨：“你好凶啊，你對我的琴蛙不滿意嗎？它還只是個小青蛙啊。”

  中原中也總覺得哪裡不對的樣子，但他常常因為富有道德而被人道德綁架，所以盡管摸不著頭腦，夏樹的語氣一帶上責備的意思，他也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話，立刻改口道：“……哦。抱歉。……我不該說你的青蛙是mafia？”

  夏樹滿意點頭，再次強調：“說了是DK啦。”

  而此時，正在看手機的DK青蛙（？）黑澤陣突然打了個噴嚏。

  那掌間亮起的屏幕上面，赫然是一條簡訊——

  【…………

  。你可以叫我朗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