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往這看的人多了， 生物老師也反應過來。

  她從程霄的卷子上收回目光，重新往講台走。

  卻在這場數學考試結束後第一時間抱著試卷回到辦公室，跟同樣是剛從考場回來的張建國嘖嘖稱奇。

  “老張， 你們班程霄今天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啊？什麽刮目相看？”

  “你到時候看卷子就知道了， 我先不說。”

  生物老師賣了個關子， 然後開始分試卷。

  因為是打亂班級考試，收上來的卷子要再按班級分好， 之後才交由各科老師批改。

  所以現在老師們回到年級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分試卷。

  張建國摸了一把有點稀疏的頭毛，樂呵呵的：“我也沒想到，差點以為這紈絝子弟又要給我交白卷了。”

  看見張建國進來，3班的語文老師鍾老師笑著對他說了一句“恭喜。”

  周一，各個科目老師已經都開始安排試卷講解了。

  周一的第一節 是數學課。

  現在五點半還不到， 比平時的放學時間早了許多。

  但不礙著他臉上笑成太陽花似的笑容。=
  心情不錯地走進教學樓，張建國正好看見班裡一個女生往班門口走，順勢就將人叫住了。

  拉著程霄非要去步行街吃一餐好的。

  “阮糖，來辦公室幫老師先把試卷拿到教室去。”

  他嘖嘖兩聲。

  然而讓張建國萬萬沒想到的是， 接下來兩天，但凡監考了程霄的，就總有那麽一兩個老師要來跟他說一番同樣的話。

  周二才會正式出來。

  “這次不跟著一起去了？”

  這也不影響什麽。

  阮糖剛剛從廁所出來，正準備趕回教室開始早自習。

  鍾老師正在整理他們班的語文試卷準備去班上，嘴裡道：
  “老張，這次可以啊，守得雲開見月明，連程霄都難得做了幾道題，語文他還有點分呢。”

  阮糖和蘇圓圓要去書店逛逛。

  這時候早自習的鈴聲剛剛打響，辦公室裡幾個老師都還沒往班上走。

  懂了，這是人姑娘和閨蜜的相處時光，所以這人特意不去打擾。

  她帶前四個班的語文，也是4班的班主任。

  跳躍的斑駁光點落在男生肩頭， 讓他像一副色彩明豔的油畫。

  程霄神色淡淡：“讓她們女生去逛，我跟著幹什麽。”

  程霄不置可否， 隻懶洋洋問趙旭烤肉要去吃哪家。

  張建國嘀嘀咕咕，對生物老師的話有點好奇。

  深秋的風帶起一叢落葉從腳邊翻飛而過。

  但還是先做了手頭上的工作。

  等走出學校大門， 季辭遠勾肩搭背地朝他揶揄。

  趙旭被考試折磨了三天， 感覺這時候才終於活過來。

  看著程霄優越的側臉，摸著下巴嘀咕：“沒想到你還挺體貼。”

  季辭遠聽後揚了下眉梢。

  張建國意氣風發的……來遲了點。

  正是大家都會格外珍惜的空余時間。

  彼時同學們剛剛結束了期中所有科目的考試，歡天喜地要過一個輕松的沒有作業的周末。

  老師們兩天時間加班加點，把所有科目的試卷都批改了出來。

  反正到時候他改試卷也就能看到了。

  平白添了些蓬勃的生命力。
-
  難得輕松的周末過完， 再到學校時， 便是直面期中考的成績與排名了。

  聽見張建國叫住她，應了聲“好”，跟著進了辦公室。

  不過年級排名，各科排名這些，還要花些時間來整理。

  “他要是真能學習起來，也算對得起他家給學校捐的兩棟樓了。”

  程霄看著兩個女生嘰嘰喳喳笑著說話的樣子，微微斂眸，應了趙旭的話。

  甚至在開始批改試卷時，他迫不及待的把程霄的數學試卷找出來，要第一個改。

  這讓張建國對這次期中考試程霄的表現極大的好奇了起來。

  “那是，不然我都心疼那錢。”

  阮糖在一邊接過張建國遞來的一摞試卷，聽著兩個老師短暫的對話。

  突然腦子有點懵。

  什麽兩棟樓……

  程霄家裡給學校捐了兩棟樓？

  他不是窮的早飯都吃不起麽？？
  電光火石間，阮糖終於猛地意識到，她好像誤會了些什麽。

  程霄的家庭可能根本不是她亂七八糟腦補的那樣！
  傳言好像是真的！
  他的家世確實很硬！！
  而她，竟然給這個家裡能捐兩棟樓的人，借了五十塊錢……

  帶著些懵然，阮糖抱著試卷走進教室，目光倏地就朝程霄看了過去。

  他在當時不僅就這樣看著她誤會下去不說。

  甚至，還沒還錢。

  阮糖扁了扁嘴，覺得貧窮的自己有被冒犯到。

  稍微“努力”了三天的程霄好像又被打回了原形，此時早自習正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

  突然他像是察覺到什麽，搭在桌邊的手指尖輕動了一下。

  懶洋洋撩起了眼皮。

  抱著試卷的女生從門口走進來，正看著他。

  程霄挑了下眉，心裡微微詫異。

  她好像還沒在走進教室的時候這樣主動看過他。

  這目光怎麽還有些……

  一言難盡？

  程霄怔了一下，覺也不睡了。

  他直起身靠到了椅背上，目光靜靜與女生對視。

  阮糖是沒想到這一眼會叫程霄看個正著的。

  她一直有點怵程霄盯著她的目光，這次卻沒有馬上避開。

  不知是不是對程霄的不良濾鏡已經消失，以及現在貧窮濾鏡也稀碎了……

  女生輕輕咬了下柔軟的唇。

  她有什麽好怕的，明明是程霄騙她，找她借錢。

  還沒還。
    她……她怎麽說也算是他的債主吧？
  阮糖這麽想著，微微挺了挺胸膛。

  她迎著程霄的目光，直到又往講台走了幾步，才心裡腹誹一聲，垂下目光。

  程霄單手撐著頭，好整以暇看著長辮子的女生將試卷在講台上放好，朝座位走過來，坐下。

  她甚至沒有朝前坐，直接將身子側了過來。

  濕漉漉的杏眼看著他，有點惱又有點窘。

  但說出了斬釘截鐵的兩個字：“還錢。”

  程霄難得驚訝地睜大了眼，沒想到她突然想起這茬。

  看著女生的有些氣的小表情。

  都顧不得怕他了。

  很快明白過來什麽。

  她大概是從哪兒知道了他的家世。

  並且確信了。

  程霄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聲。

  又想到女生應該是有些不高興了，可能覺得自己故意在騙她？

  雖然確實是想逗逗她……

  程霄很快斂了笑，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身子微微往桌前傾，聲音低而啞：“嗯，還，小債主生氣了？”

  他壓低聲音講話時，磁性的嗓音裡會有些輕微的顆粒感。

  好像若有似無搔過阮糖的耳廓。

  讓她覺得有點莫名的癢。

  雪白的耳尖漸漸讓上一點紅。

  微微低下頭，阮糖眼神瞥向椅背的一個尖尖角，還是有點不滿。

  “你明明有錢，卻還找我借。”

  現在一想起來，她就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怎麽會有這樣的事啊！
  她摳摳嗖嗖借了給學校捐款兩棟樓的富二代50塊錢。

  說起來都離譜！

  皺了皺臉，阮糖發誓以後她再也不會自己腦補了。

  程霄看著女生十分懊悔又開始後知後覺尷尬，已經完全忘記了對他興師問罪。

  他眼裡又有了些笑意。

  拿著手機，眉目深邃冷淡的男生微微偏頭。

  聲音卻輕地像在溫柔安撫。

  “嗯，本來是想逗逗你，對不起，我道歉，是我沒分寸。”

  “小債主別生氣，我還錢。”

  逗了人，現在逗生氣了。

  理該道個歉，哄一哄。

  雖然面前這隻小羊好像也沒有氣很久，就自己好了。

  現在隻眨著大眼睛看他：“那你怎麽還？”

  微x，支x寶還是現金？
  她借給他的是現金。

  阮糖倒其實也沒有那麽生氣。

  她的性子軟，脾氣也好，很少真的跟人生氣。

  現在更多的是覺得有些窘和尷尬。

  既然程霄也道歉殪崋了，她還是更關心自己的五十塊。

  她的零花錢可是很不好攢的。

  這些也能偷偷買好幾樣零食吃了呢。

  程霄聽著，手機在指間轉了一圈，按亮屏幕。

  輕笑：“再加個微/信？”

  阮糖點點頭，沒多想，這意思是要用還到微/信上了。

  兩人的說話聲不大，在早自習的早讀聲裡並不明顯。

  但架不住兩位的同桌實在是太過“近水樓台”，全程聽了個十全十。

  馮晨躲在書後面的臉憋到扭曲，忍不住看了程霄好幾眼。

  媽呀！霄哥突然好像個什麽開屏的孔雀！

  他竟然還會這樣講話？
  是他馮晨孤陋寡聞了嗎？！
  他當即便想將程霄這副模樣拍下來給趙旭看。

  誰知手機剛掏出來冒了個頭，就被大佬瞥了一眼。

  那表情堪比變臉。

  上一秒還如沐春風，下一秒就是冷若冰霜！
  嚇得他又默默把手機塞了回去。

  阮糖加上程霄的好友，然後就見他給自己發了個紅包。

  【給小債主。】

  阮糖看著這個稱呼，覺得莫名有點臉紅，細聲細氣糾正：“現在你還錢了，我不是債主了。”

  程霄垂眸，散漫點頭：“行，不是債主了。”

  他手在手機上按了幾下。

  女生的備注上冒出了兩個字。

  【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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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建國走進教室時，發生在第五小組中間三四排這一段少有人注意的小插曲剛剛以程霄的紅包作為結束。

  阮糖正好把手機放進了書包裡，但看到張建國進來還是嚇了一跳。

  心裡有點心虛。

  一中其實沒有禁止學生帶過手機，因為這所學校推崇的就是學習的自主性。

  控制不住玩手機的毛病，老師提醒一次兩次，在告知家長後，就不會再提醒第三次了。

  阮糖帶手機一般就是跟家裡聯系，在學校時她是很少會把手機拿出來的。

  而程霄則全然相反，這時候大剌剌地撐著頭，另一隻手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劃拉什麽。

  張建國看見，剛皺了皺眉，突然想起程霄這次的數學成績。

  心裡又高興起來。

  算了算了，這位玩手機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次能考出這樣的成績，簡直奇跡。

  想到這，張建國在講台上輕咳一聲。

  “好了，今天提前五分鍾結束早自習，我先發期中數學試卷。”

  “這次數學同學們考的不錯，尤其是有一位，進步非常之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