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阮糖不知道程霄為什麽會連退學都不在乎。

  但她覺得因為這樣一個猥瑣男鬧去學校， 如果真讓程霄退學了。

  不值得。

  這樣的人，不值得他冒這個險。

  她拉著程霄的袖子，見他回過頭來看自己。

  便輕輕搖了搖頭。

  “不要因為這樣的人在檔案上留下什麽汙點， 他不配。”

  阮糖第一次迎著程霄沉沉的目光沒有避開， 也沒有松手。

  繼續輕聲說：“我們走吧， 打車去學校。”

  男人明顯是慣犯，剛剛來跟她搭話時除了貼的近， 卻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動作。

  繼續下去程霄真扭折了這個男人的手，不管是鬧到警察局還是學校， 他都會吃虧的。

  程霄的眸光微動，眼裡那沉鬱暴戾的暗湧漸漸平息下來。

  他剛剛不管不顧豎起的尖銳棱角，好像能被女生乾乾淨淨又帶點關切的眼神一點一點撫平。

  這是她第一次敢這樣直視他。

  只是因為擔心他真的被一個人渣而鬧到退學的地步。

  程霄松開了男人的手腕，睥睨著他低低說了一句：“滾。”

  男人在剛剛的劇痛中，看著眼前少年人毫無感情，無懼無畏的一雙眼， 心裡早就慌了。

  真的以為他會面無表情扭折他的一隻手。

  於是這下也隻敢虛張聲勢的啐了一口痰。

  對周圍看熱鬧的人嚷嚷：“看什麽看！媽的！”

  然後揉著手腕恨恨走了。

  程霄收斂了神色， 重新變成剛剛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他垂眸又看了一眼女生攥著他袖子的細白小手。

  阮糖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趕緊松了手。

  看著男生袖口被她剛剛用力攥出來的褶皺，又小聲說了一句：“抱歉啊， 把你袖子弄皺了。”

  “沒事。”

  程霄目光掃過那處褶皺，又移開。

  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男生打開車門，朝阮糖看了一眼：“走吧。”

  “啊，好。”

  阮糖捏著書包帶子走過去。

  其實這只是她剛剛一時心急下意識說出的話。

  但現在好像為了趕上時間，也只能打車去學校了。

  女生彎腰坐進車裡。

  程霄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伸手擋著車門上方， 防止她碰到。

  等她坐穩了， 才跟著側身坐進後座。

  打車去學校花不了很長時間， 十來分鍾的路程。

  兩人在車上並排坐著， 中間隔了些距離，都沒說話。

  阮糖偷偷往旁邊看，見程霄又靠在椅背上閉起了眼，也不知是不是昨晚在論壇上待太久的原因。

  其實程霄一兩點睡，倒也沒有那麽困。

  但想到剛剛在公交站女生沒話說顯得很不自在的模樣。

  他繼續閉目養神。

  算了，不為難她了。

  最後他們在早自習前五分鍾到了學校。

  程霄付了車錢，兩人一起朝教室走。

  阮糖看了一眼表，“哎呀”了一聲，忍不住皺起臉小聲自言自語：“要遲到了！”

  走在她身邊的程霄聽見，突然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辮子。

  換來女生驚詫的一眼。

  程霄手已經從口袋裡抽了出來，往教學樓的方向輕揚下巴。

  “看什麽，要遲到了還不跑？”

  說著便邁開長腿朝教學樓跑去。

  阮糖：！
  她還以為校霸不懼任何遲到！

  看著少年清瘦高挑的背影，女生也趕緊揪著書包帶小跑著跟了上去。

  她長長的辮子在溫煦的秋風中揚起柔軟的弧度。

  又輕快地落下。

  左右搖擺，循環往複。

  天邊雲卷雲舒，明明是個陰沉的天。

  卻好像因為校園金色梧桐樹蔭下跑過的少年少女而染上了一抹光。

  成為偷偷被暖橙色葉片記下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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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糖和程霄一前一後緊挨著進教室。

  叫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一起來的。

  可見程霄跑的有多敷衍。

  他是故意放慢了速度的。

  因為他確實不怕遲到。

  兩人到教室時今天早自習的老師還沒來，但班裡的同學大部分都來齊了。

  聽見動靜，齊刷刷看向教室門口。

  這個時間對阮糖來說很晚，對程霄來說又很早。

  有心的同學已經迅速想起了昨晚校園論壇的帖子。

  哪怕昨晚沒上論壇的，今天也被科普到了。

  夏宇傑看著兩人一起走進來的身影，緊了緊握著筆的手。

  將目光藏在了薄薄的鏡片後。

  程霄對眾人的目光向來是漠視的，阮糖卻忍不住握著書包帶有些緊張起來。

  社恐人真的很難應對很多人的目光。

  她微微低著頭，跟在程霄後面回了座位。

  她的桌子上堆了小組同學交上來的作業，蘇圓圓見她一直沒來，已經幫她整理好了。

  阮糖趕緊也將自己的作業拿出來放進去。

  怕耽誤課代表收齊送去辦公室，她沒顧得上拿書本，就準備將自己小組的作業先都交了。

  還沒起身，椅子突然被身後的人勾住。

  阮糖回頭。

  程霄從書包裡那拿了幾本作業遞過去。

  “交了。”

  阮糖：0.0
  吃瓜路人蘇圓圓&馮晨：！！
    大佬今天也交作業了！
  要說昨天程霄交作業，注意到的還只有他們這兩個同桌。

  那今天，就是全班這麽多雙眼睛都注意到了。

  短暫的詫異過後。

  大家紛紛在自己的各種群裡奔走相告！

  大佬昨天好像沒說錯！他是真的在學習誒！

  同學們的目光八卦地在阮糖和程霄之間逡巡。

  但卻沒人敢亂說什麽。

  因為昨天在論壇裡稍微提及了一點曖昧苗頭的，都被程霄用學習堵了回去。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大佬不喜歡被傳這些東西。

  哪怕他現在變成了一個會交作業大佬。

  也是威懾仍在的。

  所以班裡的同學們只能各懷心思的在心裡想著些小九九。

  沒人上他們跟前去說，也沒人點破。

  女生們說不羨慕是假的。

  大家都有彼此的小群體，私底下免不了議論。

  課間操前，王薇挽著林婉妍的手一起去上廁所。

  走廊來來往往都是人，嘈雜的喧鬧將她們小聲的對話淹沒。

  王薇不滿的抱怨：“程霄怎麽也喜歡這種乖乖女？早知道校服是他的我昨天就不在帖子裡說話了，現在還變成我的不是了。”

  林婉妍低頭看著自己塗了薄薄一層透明甲油顯得亮晶晶很好看的指甲。

  隻溫聲說：“是我們誤會了，你也太衝動了薇薇，下次還是別說了。”

  頓了頓，她又不經意說了一句：“阮糖那樣的女生，男生本來就更容易心疼的。”

  這話讓王薇更加不滿了。

  她撇了撇嘴，嘀嘀咕咕：“還不是佔了長相的便宜，誰知道是不是真這麽純，她除了蘇圓圓跟班裡其他女生都走得不近，別是看蘇圓圓傻吧。”

  蘇圓圓在王薇看來就是整天樂呵呵的傻大妞。

  林婉妍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將話題引向了別處。

  她沒有那麽笨，跟王薇一起議論阮糖。

  這樣萬一日後被人知道，這些話也都是王薇說的，與她無關。

  課間操後第三節 是數學課。

  張建國早就從幾個任課老師那裡知道今天程霄竟然所有作業都交齊了。

  於是一進教室就對他進行了大誇特誇。

  甚至中間還要叫他起來回答問題。

  張建國：“這道題程霄同學來答一下，你覺得該用哪個公式？”

  正在低頭玩手機的程霄：……

  “不知道。”

  男生站起來乾脆利落絲毫不帶猶豫的說了三個字。

  張建國：……

  他不放棄，循循善誘：“你再看看？這個公式就是我們剛剛講過，它是……”

  張建國又把今天的兩個公式講了一遍。

  然後繼續鼓勵地看著程霄。

  程霄：“……老師，我確實不知道，作業瞎蒙的。”

  “哎！”

  張建國摸了一把有點禿的頭頂，他剛批改完作業還能不知道程霄是瞎蒙的？

  就是看這孩子學習態度好像轉變了一些，想著再刺激鼓勵一下。

  他問的這問題只要今天聽了一耳朵課的，十歲小朋友都答得出！

  所以這位還是一耳朵也沒聽啊！

  張建國拿著粉筆點了點講桌，嚴肅著一張胖胖的臉看程霄：

  “老師知道你很聰明，就是懶得學，你要知道，現在吃的苦，以後都會變成金子！”

  程霄點點頭：“老師說的是。”

  “不過我覺得我已經夠富了，所以我的苦就分給同學們吧。”

  他這回答讓人措手不及，班裡的同學都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阮糖也差點“噗”了一聲。

  趕緊用兩隻手捂住了嘴。

  她發現程霄有時候，說話還有點冷幽默的。

  張建國：“……坐下！”

  教不了，根本教不了！
  趕緊讓家裡送出國算了！
  他氣急敗壞地轉過身繼續在黑板上寫下適用公式和解題步驟。

  程霄也坐下，拿起手機繼續玩遊戲。

  等一局打完，他稍微抬了下眼。

  隱約聽見坐在前面的女生在跟同桌小聲說話。

  “圓圓，你覺得這題應該要怎麽做？我剛算了一下，答案沒對。”

  “我不知道啊，我的函數最差了！”

  “唔，那我一會下課去問問夏宇傑吧。”

  程霄按著手機的拇指一頓，沒有再點下一局。

  他鎖掉屏幕，將手機扔進口袋裡，目光落在了面前隨意攤開的數學書上。

  剛剛還說著要把自己學習這點苦都分給同學的男生，這會好像就忘了自己說的話。

  他靠在椅背上認真看了兩眼書，又抬眼掃了掃黑板上老張寫的公式和例題。

  程霄把數學書往前翻了幾頁，只看每一節的公式和概念部分。

  然後他拿起筆，直接抄過一本不知道是什麽的本子，在背面試算了書上兩道練習題。

  等男生最後一筆落下。

  下課鈴聲也在這時候響起。

  講台上張建國沒有拖堂，布置完作業就說了下課。

  阮糖在作業登記本上記好作業，就準備拿著草稿紙起身。

  剛動一動，搭在肩後的一條辮子就被人拉了一下。

  阮糖轉身，驚訝又困惑。

  只見程霄從她手裡抽出那張草稿紙，看了一眼抄在上面的題。

  幾十秒後，他提筆在下面寫下一個公式和一個公式變形。

  遞回紙：“試下這兩個。”

  阮糖：！？

  蘇圓圓：臥槽！

  馮晨：臥槽臥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