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穆明推開櫃門，顫抖著爬出來，甚至沒辦法站穩。

  吳半青閉著眼，嫌棄的擋住從櫃子裡噴出的汗臭和騷味：「你真該感謝那視歿也沒有鼻子，不然你根本挺不到我們找過來。」

  視歿的行動模式相當刻板，雖具備破壞櫃門的能力，但只有確認門內有東西時才會破門而入，如果只是知道一片區域內有活人，通常不會逐一開門檢查。

  吳獻坐在穆明身前問：「說說吧，我們不再時都發生了什麼。」

  穆明狀態很差，說起話來胡言亂語，並且總是在偷看吳半青，他的話中只有兩條是有用的。第一：

  穆明躲藏時，曾聽到過高頻嘯叫，像是喇叭接觸不良或被電磁干擾時發出的聲響，魏長明就是在那時推門逃走的。

  吳獻想了想說：「嘯叫發生的時間，應該在我上次死亡之後，並且嘯叫時應該還有其他的異常，畢競視歿不會被單純的聲音吸引走。」

  第二：

  龐家樂是被什麼東西，從櫃子裡嚇出來的，並且在那之前，穆明曾聽到龐家樂所在的位置，傳來意義不明的尖嘯聲。

  這條情報，指向尖嘯魅影。

  算上吳獻和吳半青的，這魅影已經出現三次了，三次現身其行為存在共性。

  首先，魅影每次出現時，都在視歿即將靠近躲藏的登山者時。

  其次，她每次出現的第一件事，都會率先發出意義不明的尖嘯。

  最後，魅影展示過擁抱的動作，但沒有過主動攻擊行為。

  吳半青摸了下眼皮，用猜測的語氣說：「這個尖嘯魅影，會不會是某種類似幽靈的存在，自身不具備攻擊能力，所以通過尖嘯恫嚇登山者，讓視歿捕獵成功，從而達成殺戮的目的？」

  「有這個可能，但她的行為，也可能存在某種深層意……」

  穆明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那個，你找到水了嗎……我快要渴死了。」

  吳獻上一次死亡前，房間中的幾人，就都已經口乾舌燥，穆明獨自在櫃子裡藏了好久，又是冒汗又是失禁，又被吳獻問話，此時早已有了脫水的症狀。

  「當然嘍，水管夠。」

  龍嫗拍拍肚子，啜嘴給穆明餵水，水流直接噴進老頭的嘴中，他沒有一點嫌棄，反而如飲甘霖。趁穆明喝水時，吳獻推了吳半青一下。

  她站起來，閉著眼睛，摸索著櫃子的邊沿離開房間。

  「別走啊，不安全！」

  穆明立刻站起身，想要將吳半青拉回來，卻被吳獻一把按住肩膀。

  吳獻笑眯眯的說：「她在來的路上，傷到了眼睛，那邊有個安全的小房間，她自己能找到路，我們兩個先繼續往上走吧。」

  穆明的情緒有些激動：「啊……啊阿……不好意思，這女娃長得像年輕時的愛人，如果我有孫女，應該也有這麼大了吧。」

  「你這麼關心她，不如送她回去？」

  穆明抖著腿，啃咬著指節，糾結片刻後依依不捨的收回目光。

  「不了，我們還是繼續登山吧。」

  吳獻頓時面露驚訝之色。

  吳半青的眼睛當然是沒事的，讓她裝成盲女的模樣，只是為了看看穆明的本性是否有所變化。測試結果不出所料，穆明依舊是那個變態。

  穆明已老態龍鍾，並且是在夢境裡，依舊錶現得如此露骨，足可見他的變態已經刻進骨子裡，不會因因福利院而改變。

  這樣的人，沒資格活在現實世界中。

  但讓吳獻意外的是，穆明對吳半青的渴求明明如此強烈，卻依舊選擇繼續登山。

  他對登山的渴望，還在他的變態欲望之上！

  無視生死，無視喜好，無視理智，這已經不能說是渴望，而是更近似於飛蛾撲火一樣的本能。這樣的本能，真的只是夢境中的人設嗎？

  吳獻掏出破舊的收音機擺在穆明面前：「對了，出發之前，還請你再幫我個忙，請問你認識這個東西嗎？」

  見到那收音機後，穆明表情頓時僵住，緊接著競朝吳獻飛撲過來！

  「給我，快把它給我！」

  吳獻輕鬆將他撂倒，並將其按在桌子上。

  「想要就跟我說說這東西的來歷或作用，直接搶是不行的哦。」

  但穆明依舊瘋狂的掙扎，試圖搶奪收音機，完全沒有回話的意思。

  「那是我的！」

  「對不起，嗚嗚……我不該將它弄丟的。」

  「還給我，快把它還給我！」

  穆明已經陷入了不可溝通的狀態。

  吳獻無奈的搖搖頭。

  無論是核查穆明的人品，還是讓吳半青離開房間，都是為了對這台收音機進行測試。

  收音機播放時，會產生只能吳獻能抗住的大範圍汙染，並且讓入夢者直接聽收音機的內容，很可能產生不可挽回的結果。

  所以吳獻選擇了穆明，這老頭就算因此死掉也不可惜。

  但吳獻沒想到，這個測試，竟卡在了第一步，他連些情報都沒問出來，穆明就已經瘋了。

  於是，吳獻鬆開了按住穆明的手，並按動了收音機開關。

  「米水，冰水冰水Ⅰ」

  刺耳的尖嘯聲傳開，扭曲的黴菌和汙垢，瞬間將整個房間腐化。

  穆明的雙目流出血淚，雙手合十，做出祈禱的姿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的說著同一句話。「對不起，對不起……」

  聲音越來越多，最終沒了聲息，吳獻將收音機關掉，湊到穆明身前檢查。

  「死了………」

  「我還以為他會變成視歿。」

  「這種死亡是真實的，還是僅限於夢境中？」

  「安置樓內的入夢者進行第二階段時，眼睛都會流下血淚，和他的狀況很像。」

  「收音機，聽不懂的尖嘯，喇叭的嘯叫……山頂有一座廣播塔！」

  吳半青探頭探腦的走了回來，她看著已經面目全非的房間嘖嘖稱奇，對吳獻手中的收音機充滿了忌憚。「接下來，我們該幹什麼？」

  吳獻朝上方看去：「去報仇，殺掉那隻巨型血肉視歿。」

  「該去哪兒找呢？」

  吳獻豎起手指：「仔細聽，它就在哪兒？」

  咕嚕嚕，咕嚕嚕。

  傾斜的大樓中，迴蕩著沉悶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