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石堅父子打落輪回，九龍聚心

  石少堅的姿勢有點兒怪。

  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伸出且指尖拽著一根頭髮。

  被偷偷扯了頭髮的女孩是錢老板的女兒，一身洋裝打扮，青春靚麗，不過比起任婷婷來說確實差一些。

  被洪塵一張符徹底定住，本就做賊心虛的石少堅頓時慌了。

  餐廳裡有不少人，雖然他自信大部分人都沒有看見，或者看見了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可是那個將他定身的人一定看到並知曉他的意圖。

  所以，他現在很想爹。

  石堅也沒有辜負他這個好兒子，在臉色變化之後，當即出手。

  一道細膩的電光從指尖打出，直衝石少堅手中的頭髮絲。

  然而，另一道電光卻是後發先至，將其截斷。

  石堅眼睛一瞪，猛地扭頭盯住洪塵，目光中壓迫與威逼之意異常明顯。

  洪塵不以為懼，“大師伯，倒也不必如此急於毀滅證據。”

  “證據？”石堅微微眯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就是太清楚自己的想法了，反倒是大師伯你，似乎不太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嘭！
  石堅拍桌而起，“你怎麽跟長輩說話的？”扭頭，他衝九叔厲聲道：“林鳳嬌，伱就是這麽教徒弟的？”

  九叔從石少堅手上收回目光，輕輕皺眉：“師兄，你這弟子心術不正，阿塵也是好意。”

  “他不過是血氣方剛、少年慕艾，一時行差踏錯，情有可原。師弟，還是快讓你的徒弟解了符咒吧，莫要讓外人看了笑話。”

  洪塵驀然一笑：“我倒是沒看出來，大師伯竟然還是如此寬宏大量之人。”

  石堅眼中閃過一抹凶戾之色，“靈塵，你一再挑釁，莫不是以為大師伯真的怕了你？”

  洪塵搖搖頭：“你怕不怕我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一點兒也不怕你。”

  “噢？這麽說，你想和貧道試試手？”說話間，石堅看向九叔，似乎希望九叔能夠插句話。

  但出乎意料的是，九叔好似充耳不聞，像是真的很喜歡喝咖啡。

  洪塵：“試試也未嘗不可，不過大師伯真的準備好了嗎？”

  “貧道不覺得對你還需要準備什麽。”

  洪塵起身：“那就換個地方吧。”

  石堅拒絕：“不必！就在這裡解決，貧道也有把握不傷外人。”

  他不想讓自己的愛子脫離自己的視線，唯恐遭受九叔的算計，畢竟現在的情形可是切切實實的人贓並獲。

  “大師伯果然自信過人。”

  “哼，貧道修道數十年，若是連你這樣的小兒都無法解決，還談什麽鎮守茅山？”

  “那大師伯先請。”

  洪塵話音剛落，石堅頓時毫不客氣，雙手頓時推出雷霆。

  見狀，九叔急忙起身，拎著一旁仍不明所以的錢老板迅速閃開。

  熾白的雷霆光芒乍然閃亮，店裡不少人投來目光，一時驚呼連連。

  洪塵不閃不避，任由雷霆加身。

  有雷祖神目，要是還畏懼這點雷霆之力，估計將來要被聞太師笑話的。

  果不其然，雷光落在體表，莫說傷及軀體，就連他身上普普通通的布衣也未曾毀壞。

  雷光依附，閃電在皮膚表面迸發，洪塵抬起右手，電光匯聚在掌心。

  石堅眉頭緊皺，連忙掐起手印，在身前撐起一道護盾。

  洪塵單手推出。

  嗡！！

  一道碗口粗的雷霆頃刻爆發，路徑筆直地朝石堅衝撞過去。

  石堅駭然變色，急忙躍步閃避。

  然而，雷霆也跟著他驀地調轉方向，在空中拐了個彎，追蹤而至。

  顯而易見，石堅再快也快不過閃電。

  雷霆摧枯拉朽地擊破護盾，撞在石堅胸口，爆出刺目的炫光。

  石堅立時被擊飛，炸裂的雷霆化作千百道閃電迸發，轉眼侵佔了大半個西餐廳。

  不過，在這密密麻麻的閃電即將摧毀餐廳之前，洪塵突然握拳。

  迅雷之勢竄出的閃電瞬間靜止。

  這詭異的一幕，令得諸多觀眾瞠目結舌。

  下一刻，閃電群逆流而回，被洪塵收入掌中。

  錢老板驚為天人，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抱著九叔的胳膊熱情如火地道：“九叔，這位小道長，是您的徒弟？”

  九叔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可他偏又想要壓製，於是表情看起來有些奇怪。

  他輕輕點頭：“不錯，他是貧道最好的徒弟。”

  “好哇！好哇！沒想到九叔的弟子竟然有這般操控雷電的本事，想來九叔身為師父，一定是更加了不起的道門高人！那任發果然沒有騙我！”錢老板喜不自勝。

  九叔卻有些尷尬。

  按理說，徒弟厲害，師父肯定更厲害。

  可洪塵厲害得有點兒不講道理，自從見識過雷震龍吟之後，九叔就知道自己不是這個徒弟的對手。

  但好面子的九叔肯定是不可能承認這一點的。

  “錢老板過獎了。”九叔抽了抽自己的手臂，發現錢老板抱的越來越緊，不由無奈道：“錢老板可否先放開我，我想去看看我師兄。”

  “啊？哦！好好好，九叔請便。不過看風水的事可就說定了，五塊……不，我出五十塊大洋！”

  “嘶……這好嗎？”

  “好！非常好！高人就應該有高人的價錢，我雖然是生意人，但也不能昧著良心不是？”

  “那就多謝錢老板了！”

  “好說，好說！”

  九叔上前，對著躺在地上昏迷的石堅檢查了一番，松了口氣：“還好，只是暈過去了。”

  洪塵撇了撇嘴：“他剛才自信得都快讓我有點害怕了。”

  九叔回過頭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盡說風涼話，還不快來幫忙？”

  “師父，把人帶回去再說吧。”

  “也好！”

  片刻。

  昏迷的石堅和被定身的石少堅被帶回義莊。

  正堂裡，九叔蹙眉：“阿塵，這樣做會不會搞得太嚴重了？”

  “我不覺得。”

  “可同為茅山弟子，總該給他們一個機會才對。”

  “婦人之仁。”

  “你說什麽？”

  “咳咳！我說，今天我們可以給他們機會，但是他們又何曾給過別人機會？”

  九叔不解：“什麽意思？”

  洪塵看著石少堅：“師父，你剛才應該看到了，就他那熟練的手法，能是第一次嗎？”

  九叔皺了皺眉。

  “既然不是第一次，那麽以前大師伯就真的毫無察覺嗎？”

  九叔搖了搖頭。

  修道之人，元陽之體的辨別並不困難，尤其是第一次變化的時候，很難逃過注意和感知。

  石堅和石少堅是師徒，幾乎形影不離，大師兄沒理由不知道。

  “所以，現在我們面前的不是茅山大師兄和他的愛徒，而是一個罪犯和他的包庇者。今日你我師徒若是繼續縱容，那我們也就成了他侮辱婦女的包庇之人，若是叫其他人知道了，他們不會認為是石堅、林鳳嬌和靈塵在隱瞞事實，而是整個茅山都在包庇這樣的無恥之徒。”
    九叔的表情隨著洪塵的言語一次次變化，直至最終堅定不移。

  “好！為師知道該怎麽做了！”

  布壇，畫符，上香。

  對著祖師牌位三拜九叩，誦念真名。

  青煙直上九天，請得茅山祖師駕臨。

  牌位金光流轉，神聖非常。

  石少堅的定身符一解，頓時癱軟在地，連連求饒。

  一道金光打入石堅和石少堅的身體。

  石堅醒來，感受到祖師氣息後面色驟變，急忙跪地俯首，不敢妄動。

  石少堅如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的惡行一一道來。

  九叔聽得咬牙切齒。

  許久。

  正堂大門再開，卻只有九叔和洪塵走了出來。

  迎著陽光，九叔深深歎息。

  “沒想到，大師兄竟然誤入歧途，為了那不孝子，做了如此多的錯事。”

  洪塵輕描淡寫地道：“種因得果罷了。那不孝子不也是他和女人一起生的，難不成那女人還能強迫他石堅不成？”

  “這麽說倒也有些道理，只是……我原以為祖師爺會罰他面壁思過，沒想到居然直接剔除名錄，打落輪回。”

  “這算是便宜他們了，換做是我，打他個魂飛魄散都不為過。”

  “阿塵，你有些苛刻了。”

  “那是因為他們本身就掌握了非同一般的力量。師父，想想那些被欺負的普通人面對他們的時候，又該是何等絕望？”

  九叔沉默良久，忽地又是一歎：“唉！阿塵，你是個好人。”

  “師父。”

  “嗯？”

  “不要亂發好人卡啊！”

  石堅和石少堅的消失自然瞞不住茅山，但是茅山門內隱修的前輩們在得了祖師爺的法旨和入夢“指點”後，也對石堅父子咬牙切齒。

  幾天后，打茅山來了一位老道士，輩分比九叔的師父還要高一輩。

  他的目的倒也簡單，請九叔回茅山。

  石堅之前就是茅山的門面，也是代掌門。

  現在出了那麽大的紕漏，還好是茅山自己人內部處理，要是傳了出去，估計茅山名聲又該一落千丈了。

  但是掌門之位也不能一直空懸無人，群龍無首那算什麽事？

  幸得祖師爺指點，門內眾人才知道九叔已經突破至天師之境，所以回歸茅山之後，九叔只要在代掌門的位置上花些時間了解具體事務，便能順理成章地成為茅山新一代掌門人。

  這對九叔和茅山來說都是好事。

  九叔當然願意做掌門。

  但不是現在。

  他和那位老祖宗聊了大半天時間，定下了一些洪塵也不知道的事情。

  那位老祖宗走的時候，還給洪塵留了一件小禮物。

  一本劍術。

  紙張已然泛黃，周圍布滿毛邊。

  短短十來頁，洪塵卻覺著比他見過的所有功法道法都要更加晦澀難懂。

  拿去請教九叔，九叔也百思不得其解。

  最後飛鶴傳書，那位老祖宗卻說他自己也不明白，是祖師爺讓他送給洪塵的。

  沒辦法，洪塵只能自己一遍遍翻閱參悟。

  石堅之事過後，一切好像突然都安靜了下來。

  三年時間一晃而過。

  這一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義莊裡突然傳出一股異香。

  九叔瞬間起身上了房頂，扔出一道道符紙布下陣法，將香氣隔絕在義莊內部。

  躺在停屍房裡的屍體突然全部詐屍，一個個蹦躂地往洪塵的房間裡撞去。

  菁菁手持桃木劍英姿颯爽地將他們全部打退，而後憑空打出一張張鎮屍符將其定住。

  窗戶推開，看起來成熟了許多的洪塵鼓掌道：“師妹，通天籙用的不錯。”

  菁菁下巴微微揚起：“那是當然，不過也是師兄教得好。”

  九叔從房頂落下，目光灼灼地看著洪塵。

  洪塵笑了笑，轉身端起床頭的花盆。

  只見，獨枝獨葉的小樹布滿金輝，流光溢彩，鮮豔欲滴。

  “成了！”九叔笑得很開心。

  六年時間，養出一顆心臟，每天一滴血澆灌，殊為不易。

  吃過早飯後，義莊正堂再次封閉。

  洪塵脫了上衣，往榻上一趟，順手朝自己腦門上貼了一張符，整個人立時安靜地昏睡過去。

  九叔看這他心臟處的窟窿，還是忍不住手指一顫。

  轉頭，他對著花盆打出法訣，盆中土壤立時朝兩側翻開，很快便露出一顆金光繚繞、鮮活躍動的心臟。

  心跳的聲音猶如沉悶的鼓聲，心臟外包裹的一圈細小樹根如同天然的容器。

  九叔兩手既輕且穩地捧起心臟，而後動作異常緩慢地轉過身來，將它放到洪塵心口的位置。

  換手提溜著細細的樹乾，緊密纏繞的樹根立時斷裂收縮，儲存在內部的心臟墜入心口，漂浮在本該屬於它的位置。

  九叔扔下失去作用的小樹，神情凝重地開始施法。

  當此之時，祖師爺又顯靈了。

  還是數息的金光，分別打入九叔和洪塵的體內。

  很快，就見心口窟窿周圍突然生出無數密密麻麻、或大或小的血管，它們生長迅速、生機勃勃的與全新的心臟相連接。

  驀地，義莊上方的天象驟然一變。

  天空中匯聚的雲彩翻湧不止，九彩華光輝耀大地。

  九條氣息各異的神龍在房間裡相救湧現，旋即又爭先恐後地鑽入那顆全新的心臟之中。

  九叔怔愣片刻後，迅速收拾好心情，繼續“做手術”。

  一個時辰後，血肉自內而外長成，最後一寸小時的皮膚也完美生成。

  九叔擦了擦滿頭大汗，腳下一軟，立時坐在榻上，胸膛急速起伏。

  過了好一會兒，呼吸逐漸均勻，他才伸手摘下洪塵額頭的符紙。

  洪塵立時睜開眼來，伸手在自己胸前一摸。

  “好了？”

  “好了！”九叔重重點頭，滿臉欣慰，“你自己看看？”

  洪塵頷首，閉目內觀。

  金色心臟，九龍環繞。

  不說其他，只看它每一次強力的跳動，就知道它絕無問題。

  自從心臟中迸出的血液，也已由此前帶著淡金粒子的模樣徹底轉為純金色澤。

  他忍不住想：手臂算是重新接了一條，現在心臟也換了一顆，那接下來是該換腿了，還是換頭？

  反正牛牛肯定不用換，現在的他就非常滿意。

  嗯，老婆們也都很滿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