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獨鬥六僧，生死不論

  “譽兒貴為大理國皇帝，豈有對他人退避三舍之理？”

  段正明還未開口，便有人忍不住為段譽發聲。

  洪塵笑道：“鎮南王妃刀白鳳？”

  刀白鳳走出一步，眉毛倒豎：“正是！”

  站在洪塵身後的木婉清目光瞬間凌厲，一隻手悄悄伸進袖子裡握緊暗器。她師父（母親）交代過，遇到刀白鳳一定要殺了她。

  刀白鳳並未看到木婉清的異樣，接著便道：“閣下武功高絕，妾身自知遠遠不如，但閣下昨日所做之事是否太過分了些？”

  “鳳凰兒！”段正淳開口，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刀白鳳卻是一揮手甩開，繼續說道：“大理國的確是撮爾小國，比不得中原王朝。但大理國之人也有氣節，不比你們中原人差半分。再則，論及國家，大宋王朝面對外敵之時還不如我大理國。”

  “慎言！”

  “慎言！”

  一時間，段正明與段正淳同時開口。

  雖然他們都覺得刀白鳳說的不錯，可大宋再沒有骨氣，也遠比大理國要強，若是此等言論傳開，恐怕對大理無益。

  但刀白鳳此時一心護子，哪兒還會顧及其它？她若不是衝動之人，當年也不會在發現段正淳拈花惹草後，一氣之下跟乞丐玩一把負距離接觸。

  洪塵對她的言語倒是沒有多少反應，因為他知道刀白鳳說得對，甚至還覺著對方罵得輕了。

  但阿碧和王語嫣卻忍不住輕輕皺眉，她們雖然因為慕容複的影響對大宋沒有歸屬感，可還是無法心平氣和地接受刀白鳳的指桑罵槐。

  眼看洪塵不言，段正明和段正淳松了口氣，兩人對視一眼，又看向刀白鳳。

  三人雖然沒有提前算計，可畢竟互相熟識，刀白鳳接到眼神示意，立刻便說到第二件事。

  她微微一歎，面色稍緩，主動示弱後柔聲道：“譽兒為大理國皇帝，如今又是一脈單傳，段氏皇族開枝散葉的責任全在他一人身上，不論是為段氏，還是為大理國的長治久安，后宮充實乃應有之義，擺夷族的傳統已經不適合大理國，還請公子高抬貴手。”

  此言一出，阿碧、王語嫣和木婉清的眉頭也皺得更深了。

  她們站在洪塵這邊，隻覺得這位王妃實在是得寸進尺。

  而在她們後面，段延慶帶領的四大惡人更是面露不齒，若非等洪塵表態，他們早就忍不住出言譏諷了。

  啪啪啪！
  洪塵輕輕鼓掌，臉上笑容依舊。

  “好一個鎮南王妃，好一口伶牙俐齒。這才剛剛見面，尚未寒暄一二，便將我提出的兩個條件廢了一個半。”頓了頓，他問：“你們難道就一點兒也不怕嗎？”

  段正明和段正淳聞聲頓時心裡一緊，刀白鳳也跟著皺眉。

  “洪公子，妾身所言符合情理，還請公子認真考慮。”

  “就是說我的條件不通情理了？”

  刀白鳳微微一笑：“妾身並無此意。”

  洪塵也跟著笑道：“我覺得你有。”

  “呵呵，洪公子若非要如此認為，那妾身也無法解釋。”

  洪塵輕緩點頭：“好，我明白了，王妃這是有恃無恐。”

  轉眼看向四位老和尚和那個黃眉僧，他直截了當地問。

  “幾位是想圓寂了？”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驚詫地瞪大眼睛。

  四位老僧卻是連眼皮都不動一下，唯有黃眉僧站了出來。

  他雙手合十，俯身行禮：“阿彌陀佛，黃眉見過玄塵大師。”

  聞言，除阿碧和王語嫣之外，余者無不震驚。

  洪塵不覺奇怪，大理國的和尚和大宋的和尚交流並不少，天龍寺和少林寺也時常互相拜訪，溝通佛法心得。

  “伱見過我？”

  黃眉僧笑呵呵地說：“十年前，貧僧曾到少林寺拜訪玄悲大師，又與玄苦大師坐而論禪，當時玄塵大師在院中練習降龍十八掌，每一掌的勁力都催起狂風，那仿若真龍降世的氣勢更是讓貧僧久久難忘。”

  洪塵想了想，卻沒有關於對方的記憶，於是耿直搖頭：“我倒是不記得你了。”

  “無妨。玄塵大師乃天龍轉生之人，敝寺又是天龍寺，想來定是緣分，不如就此化解乾戈……”

  “欸！”洪塵抬手打斷：“黃眉僧，你也不必稱我為大師，在少林寺中我的確是玄塵，可出了少林，我便是洪塵。既然你曾經在少林寺見過我，又與玄悲和玄苦師兄有交情，那我也應當給你一個面子。”

  說到這兒，他眼神不轉，卻先後指向段譽和刀白鳳：“讓這個該退避的退避，再把這個不知所謂的女人扔出去，我們再好好談談關於六脈神劍的事。如何？”

  黃眉僧慈眉善目的臉龐也不禁輕輕一抖，他腦中正在急速思索該如何解局時，卻聽背後傳來聲音。

  “不許你侮辱我娘！”

  段譽站了出來，幾步走到刀白鳳身前。

  “譽兒！”段正明、段正淳和刀白鳳同時出聲，刀白鳳更是一把將他拉至身後，她嘴上說得伶俐，可心裡還是清楚洪塵的危險，只是有些事為娘者不得不言罷了。

  同一時間，洪塵也出手了。

  擒龍功霎時運轉，段譽當即不受控制的飛身而起，刀白鳳連忙雙手抓住他的手腕，可洪塵的內力何其深厚，她縱然全力施為也瞬間雙腳摩擦地面被迫向前。

  眼看段譽又要落在洪塵手中，段正淳急忙開口：“請大師出手相助！”

  話落，蒲團上的某位老僧睜開眼睛，伸手一指點出，肉眼可見的明黃色氣勁朝洪塵的擒龍之手破空襲去。

  洪塵乾脆將這道氣勁抓起，內力頃刻入體，隨即被他以另一隻手打出。

  較方才粗壯了一倍的指勁以更快一倍的速度回擊老僧。

  老僧面容微變，再出一指，身旁的僧人也睜開眼睛出手相助。

  兩道一陽指同時發力，與洪塵送還的指勁相觸後發出爆響，湮滅的同時迸發的氣浪震得眾人頭髮飄揚、衣衫舞動。

  “阿彌陀佛，貧僧本相，沒想到玄塵大師竟然學會了姑蘇慕容氏的鬥轉星移。”第一個出手的老僧開口讚道。

  然而，第二個老僧卻微微搖頭：“師兄，玄塵大師的還擊明顯你發出的一陽指力強了足足一倍，而鬥轉星移練到最深處也不過是原樣奉還。想來，這應該是玄塵大師結合鬥轉星移創出的獨門武學吧？”

  段正明肅然：“睚眥必報？”
    “哦？”兩位老僧訝異。

  “昨日，洪公子便是以此招數一招將皇宮四大護衛的攻擊加倍反還，至今重傷未醒。不過昨天洪公子施展時還有異象，且速度較慢，想來洪公子這門武學一夜之後又有精進了。”

  段正明嘴上解釋，眼裡警惕，心中緊張。

  洪塵越強，局勢對他們越是不利。

  “原來如此。”第二位老僧頷首，面向洪塵見禮：“貧僧本因，天龍寺方丈，見過玄塵大師。”

  “我不是大師，沒有慈悲心腸，講不來阿彌陀佛。”洪塵搖頭，略微一頓，便道：“既然你們已經出手，那如今倒也不必多言。我是少林俗家弟子，算是半個佛門中人，所以我也給幾位大師面子，你們五個怕是贏不了我，所以還是盡快把枯榮大師叫出來，也好讓洪某心安理得地送你們一個體面。”

  說罷，他轉過身來，解下青玉葫蘆交給阿碧，又吩咐她們退出正殿，遠遠旁觀。

  阿碧手握青玉葫蘆面色擔憂，王語嫣也張口欲言。

  洪塵一笑，抬起雙手分別落在她們頭頂：“放心吧，沒事的。”

  兩人同時羞紅了臉，阿碧低垂著腦袋如小貓一樣微微眯眼，王語嫣則臉紅得好似能滴出血來。

  木婉清在旁看得銀牙暗咬。

  好在，洪塵一觸即收，並未得寸進尺。

  後方，段譽還是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王語嫣，並且當洪塵摸她腦袋的時候，他更是滿臉絕望。

  洪塵頭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指。

  坐在蒲團上的另一位老僧起身以一陽指破了參合指勁。

  “你們退出去吧。大惡人，幫我照看她們。”後一句，是對段延慶說的。

  段延慶愣了愣，很快點頭：“洪公子放心，在下不會讓她們受傷的。”

  回過身來，剛被嚇了一跳驚魂未定的段譽已經被拉著站到了佛像旁緊靠牆角，身邊還有段正明段正淳和刀白鳳及其他天龍寺小僧。

  留在原地直面洪塵的只有五位僧人。

  黃眉僧和四位本字輩老僧。除方丈本因和本相外，另外兩僧法號本觀和本參。

  後房，一位披著袈裟，年紀顯然更大的老僧走了出來。他雖然容貌老朽，氣勢不盛，可兩眼卻毫無渾濁之意，深藏體內的雄渾內力在洪塵眼裡更是灼灼好似烈陽，浩浩宛如大日！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與洪塵同一層次的高手！
  也是天龍寺和段氏皇族最大的底蘊。

  傳說，枯榮大師在天龍寺雙樹院內獨參枯禪，至今十多年未曾有人提及，旁人隻道他早已圓寂。

  今日被洪塵一語道破，四位本字輩老僧和黃眉僧面對洪塵不敢托大，這才將他請了出來。

  枯榮大師來到幾位僧人身旁站定，當即便道：“阿彌陀佛，施主年紀輕輕，功力卻較之貧僧也絲毫不差，不愧是丐幫上代幫主不遺余力稱讚的‘紅塵邪龍’。”

  一句話，頓時令眾人大驚，連同本字輩四僧和黃眉僧也不禁變了臉色。

  一來，他們這才知道洪塵的功力已經足以和枯榮大師相提並論；二來，除了少林寺，洪塵竟然和丐幫也有緊密關系。

  洪塵搖頭輕笑：“呵，你這老僧太不實誠，想提醒他們直說便是，我又不會堵你的嘴，何必樹牌坊呢？”

  翻譯：你這話說得跟個婊子一樣。

  聽懂的人要麽皺眉暗道無禮，要麽面露笑容目光不屑。

  王語嫣湊到阿碧耳邊：“妹妹，公子什麽意思啊？為什麽大家的臉色那麽奇怪？”

  阿碧紅著臉搖頭：“我也不知道呀。”

  枯榮大師倒是榮辱不驚，又道：“洪施主，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說得好！”

  洪塵聲調一提，伸出兩根手指：“昨日我與段氏之結已經解了，而且先後解了兩次！你若不信，不妨問問你背後那位大理國現任皇帝。”

  枯榮大師聞言回頭一望，段譽頓時尷尬的把頭埋進胸口。

  他自己搞的事情，他心裡當然一清二楚。這也算是他讀了那麽多書後培養出來的美德之一。只可惜，這些書和佛經都沒告訴他什麽叫做弱肉強食，更恐怖的是，他還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和眼睛。

  在無量山劍湖宮的時候，如果不是鍾靈，他已經因為一張嘴而被無量劍派殺了。

  而今失去奇遇，惹來禍端，就只能靠家人幫他解決。

  段正明唉聲歎氣，如果有的選，他也不想如此，可段譽是段氏唯一能繼承皇位的人。

  段正淳也歎氣，可他只有這麽一個兒子。

  刀白鳳則狠狠地瞪了段正淳一眼，覺得兒子這些年都被他給養廢了。

  洪塵繼續道：“和昨天一樣，今日踏入天龍寺之前，我同樣沒想過會走到這一步。所以不是我不願意解，而是我一再解開後，他們、或者說是你們，又一再反悔甚至迫不及待地重新打個結。枯榮大師，你說我該怎麽做才好？”

  枯榮大師閉目溫聲：“阿彌陀佛，世人三毒纏身，慧心蒙昧。洪施主身具慧根，可觀無量，何必與他們斤斤計較？”

  “這麽說我就該吃這個虧？”

  “施主……”

  “得了，你也別說了，果真沒一句是我愛聽的。黃眉僧是拈花寺的人，我就不多說了。天龍寺以六脈神劍為秘傳，你們五僧雖然都沒練成，但合力也能重現六脈神劍。需要我給你們一點時間準備嗎？”

  五僧眼神交換，最終枯榮大師道：“吾等研習六脈神劍多年，無需準備。”

  “那好。”洪塵點了點頭，伸出右手：“你們年紀大了，先出手吧。”

  枯榮大師又說：“施主，今日我們切磋點到……”

  “夠了。”

  洪塵不耐煩地再次將其打斷。

  “你活了那麽多年，為什麽嘴裡還存著那麽多廢話？
  既然方才連天龍寺的方丈都出手了，就證明你們已經做出了選擇。所謂因果，難道還需我為你們解釋？

  直白地說，今天要麽我打死你們，要麽，你們加把勁把我打死。

  聽明白了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