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4章 緩一緩
有句話叫「豈可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
張遠很認同這句話。
可他最近也太不如意了!
江志牆打來就是為了告訴他,小馬出事了。
在此之前,他已經與江志牆等幾位與自己關係比較好的股東提過,他打算利用個人和公司資金一塊吃下小馬的股份,然後把公司盤活上市,為公司帶來收益。
具體的盤活計劃他還沒說,但公司高層喜憂參半,並非人人都同意。
因為大部分股東覺得他的建議收購價太高了!
張遠對他們說,自己有信心把小馬搞上市,賺取幾倍的利潤。
但股東們依舊覺得價格太高。
說實話,張遠是有私心的。
大狗哥是帝圈難得的忠厚人,算個大朋友。
自己幫他和投資方打招呼,又詢問法律相關的問題,就是希望他能在裡邊少呆幾年。
同時為了將小馬這家公司的損失降到最低,並讓一切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希望對方在自己設定的時間範圍內進去。
這樣做的好處是權力平穩過渡,人員損失較少。
缺點是自己會多花錢。
人都是有感情的,自己也不能免俗。
為了感情多花點錢,算是自己維持人性的小小代價。
可現在這一切明顯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我安排一溜夠,打算低調處理,順利交接。
前前後後的安排完了,結果現在好了。
上新聞了!
畢竟協和病房裡來來去去那麼多年,被看到再正常不過。
這說明上頭對刑部侍郎的調查已經到了攻堅階段,不再只是問詢,是打算正式動手了。
哎呦我擦————
張遠癱倒在酒店大床上,單手捂著額頭。
折騰一溜夠,全白費!
不久後,才從事情中反應過來的金燕,也就是大狗哥的媳婦給他打來電話。
張遠看到來電後,等待許久才乏力的接起來。
「餵。」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他無奈的回道。
金大姐哭哭啼啼,絮絮叨叨,六神無主的說著。
一個中年婦女,雖然也曾是事業型女性,可這會兒依舊難當大任。
張遠之前看中的就是這一點。
她難當大用我才好在背後操作。
他由著對方說,靜靜聽著。
許久後,對方詢問該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
「我之前都安排好了,你們也沒聽我的。」
「現在問我,我去問誰?」
他半發泄似得,故意這麼說。
「我願意聽你的。」狗嫂哭哭啼啼道。
「那是誰不願意聽呢?」他追問道。
「還不是那倆姐妹!」嫂子這會兒才想起,咬著牙說。
倆姐妹一開始說萬一沒事,不用進去呢。
後邊狗哥堅持說這事大,逃不了,倆人又說,至少等你身體好些再去,否則到了裡邊犯病怎麼辦?
然後又說,還是等過了年,過年時所有親戚都聚了,見一面再去。
沒準許多老人這一面就是最後一面,你在裡邊也沒法出來參加白事。
人在想逃避的時候會有各種千奇百怪的理由。
今天太累了。
腰傷了。
最近沒睡好。
但這都不是你一分鐘解決戰鬥的理由。
可說這話的人也不想面對真實原因。
姐妹倆有私心,也有好心。
狗哥本人則內心抗拒,誰會願意進去呆幾年。
凡事就怕拖。
養病如養虎,虎大要傷人!
病怕拖,事情也一樣。
狗哥雖然是大院出身,可看起來《論持久戰》之類的作品並未好好研究。
為啥抗日急不得,內戰拖不得。
要分析客觀條件,內外環境。
抗日時國力差距過大,以空間換時間能活活拖住對方,外加美蘇兩個超級大國下場,法西斯覆滅是必然的。
可內戰不同,還是美蘇,這倆對峙結束後,很可能掉過頭來插手華夏內政,沒準那時候就真的被迫劃江而治了。
49年四月打進南直隸,同年五月柏林危機解除,美蘇結束對峙。
就差這一兩個月,也許華夏歷史就要改變!
從後世分析來看,這個窗口期一共才一年不到的時間,真真拖不得。
狗哥就是這點沒看清,搞錯了急不得和拖不得的情況。
大國博弈,小國夾在中間得趕緊趁窗口期把對自己有利的形式做成既定事實。
現在好了,窗口期過了。
張遠本想著等自己歐美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回去再和狗哥最後談談。
沒想到上頭的行動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快。
這種大事瞬息萬變,我這層次哪能完全捏的準。
聽著狗哥媳婦抱怨了好一通,張遠一直等她喘氣了才發聲。
「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回公司,以狗哥代理人的身份安撫內部情緒。」
「儘量讓公司別亂。」
「我不知道小馬帳上還有多少錢,但發年終獎的時候大方點。」
「另外發一部分,扣一部分,等過完年再發。」
「確保大部分人能暫時安寧。」
「別過完年人都跑光了。」
越窮越要裝大戶,不能讓別人知道你窮。
「行,你說的有道理。」
「我明天就去。」
「那之前說的投資————」
重點在這裡!
情況變了,之前說的怎麼辦?
「現在輿論滿天飛,先把這事處理好。」
「您得知道,兩岸影業不是我一個人的,還有其他股東。」
「如今這情況,我們得重新開會評估。」
「先這樣吧,您調整好情緒,我這邊有消息了立馬通知您。」
說完他就掛了。
意思很明確。
現在這情況想讓我以之前的報價收購,不可能!
現在全天下都知道狗哥被抓了,小馬的債主子,投資人不得瘋!
公司一定會遇到財務擠兌。
好啊。
你們不是愛拖嘛。
你們拖,我也拖!
現在輪到我拖了。
先拖一陣,讓你們嘗嘗滋味。
同時讓小馬上下的士氣都跌倒冰點,我再來。
既然已經無法盡如人意,那就只求無愧無心。
只能化被動為主動。
現在緩不得失敗了,那我就走急不得路線。
給公司通知了聲,向全體股東發郵件和紙質通知,關於小馬奔騰的股權收購案,之後會重新開會詳細討論。
放下手機,氣鼓鼓的睡大覺。
好不容易順起來,又給我整活。
次日起來,調整好心情。
國內的投資得緩緩,但國外的得抓緊。
他應邀坐車,前往SpaceX總部進行參觀。
為了方便拉投資,SpaceX有專門的參觀區域,主要給投資人或者朋友觀看。
老馬不知道是昨晚太嗨了沒起床,還是懶得陪他,就找了個經理帶他隨處看看。
SpaceX這家公司的目標很簡單,就是商用航天。
利用可回收火箭,讓火箭發射從一次性變成可重複利用,大幅降低成本。
現在運輸貨物到近地軌道的公斤成本從NASA之前的超過五萬美元降低到了大概三千美元。
但這一切都在理論中,並不能保證每次都成功回收。
創業初期,直到第四次發射才成功,回收成功更是失敗無數次。
經理驕傲向他這位華夏人介紹著公司的輝煌戰果,儘量用接地氣,連小學生都能聽到的語言向他說著。
「總之,我們是世界的未來,是人類航空航天夢想的唯一出路。」
「哦————」張遠邊聽邊點頭。
「那你們如何解決混凝土問題?」他轉頭問道。
「什麼?」
「就是發射台的基座混凝土。」
「在如此高溫高壓的極限工況下,你們如何確保混凝土的使用壽命?」
張遠很輕易的拋出了一個對方不願提及的專業問題。
他們總說火箭是可回收的,能大幅降低成本。
可發射架,發射基座能確保反覆使用嗎?
不能!
這世界上還沒有一種材料能反覆承受火箭發射時的推進器壓力。
長征五號的起飛總功率有1600萬千瓦,要知道,三峽大壩的總裝機容量才2200萬千瓦0
就知道瞬間力量有多大。
所以任何火箭發射台在使用後都崩的到處都是混凝土碎塊。
這世上許多科技無法進步不是因為理論技術,而是材料學限制。
SpaceX一直迴避類似話題,報喜不報憂嘛。
所以可回收火箭的使用成本遠不像他們說的那麼低。
而且他們也不是啥人類航空航天唯一希望,華夏也在搞長征十號甲乙丙型項目,也是大型可回收火箭,而且核心部件百分百國產化,這是最難得的。
說明不會被外人卡脖。
老馬這邊比較厲害的是他把幾家航天技術公司串起來用。
SpaceX提供可回收運載火箭,龍飛船提供太空飛行器,星鏈負責部署衛星。
短短幾年,天上全是星鏈衛星。
真打仗,燈塔第一時間就用星鏈撞別人的空間站和通訊衛星,當自爆卡車使。
並且他們已經實驗過好幾次,被華夏衛星「走位」躲掉了。
也因為這樣,張遠清楚包括SpaceX在內的這些公司,自己別說投資,連非核心資料都不會給你看。
最多參觀逗個樂。
這些企業背後都是燈塔高層背書,絕對不會讓競爭國家染指。
就像國內的航天所會讓外國人入股嗎?
凡是涉及燈塔核心競爭力的產業,對方全都嚴防死守,卻會勸別的國家要開放自由。
典型的壞人說一套做一套。
「我就隨便問問,瞎說的。」張遠打個哈哈就過去了。
經理覺得,你覺得不是瞎說,明顯有備而來。
一直晃悠到中午,才在高級食堂見到了帶著好幾個孩子來上班的馬一龍。
「你的公司很棒,但我能見到的很少。」
他總結著自己的參觀內容。
同時逗逗小孩子。
五個兒子!
當然,其中有一個後來就不是「兒子」了。
這五個全是他與加拿大女作家賈斯汀·威爾遜生的。
全都是試管嬰兒,一次倆,一次仨,兩回就搞定了五個。
現在他和這位女作家已經離婚,和女演員妲露拉·萊莉結婚,離婚,又復婚————反正挺來勁。
這女人就是《西部世界》中那位女招待機器人的扮演者。
和這位沒孩子,後來和在傑克船長床上拉屎的艾梅伯也談過,同樣沒孩子,就玩玩。
再往後又和一位先鋒女歌手,還有自己腦機公司的女高管,分別生了一兒一女和一對龍鳳胎。
有名有姓,確定父母雙方身份的就已經有9個了。
這9個裡邊自然受孕,親自生的連一半都不到。
另外,老馬在外邊至少有14個通過不認識的女人用科技生的孩子。
是至少14個————
他家自己就能分兩隊踢足球。
很明星的精英主義,覺得自己的基因無比優秀,必須多多的傳承下去。
另外,也是在通過提高基數,拔高自己孩子中出現天才接班人的可能性。
有錢人最怕斷檔!
別說有錢人,那些所謂的「小鎮做題家」,憑藉天賦和努力考上清華北大,從農村娃到大廠中層,一躍成為中產階級。
看似階級跨越了,但只要生下來的孩子沒有學習天賦,無法像父母一樣成為社會精英,那只需二三十年,你所擁有的一切就又會回歸社會。
倆教授生下一個差生的案例比比皆是,不少人學習好純粹是基因突變,沒那個基因再努力也白費,所以壓根不可延續。
這些年入百萬的都希望能有優秀的下一代,更何況身價千億,萬億的富豪。
反正老馬這做法在北美是合法的。
不光合法,還「時髦」。
並且這地方有錢人啥事都乾的出來,生一堆孩子都不叫事。
白人本就有私生子文化。
張遠捫心自問,和這幫白人比,老子就是聖人!
所以網上總說,大兒子變女兒,「生兒育女」讓老馬加入反多元金毛哥們陣營。
別逗你馬哥笑了!
人家別的不多,就孩子多,廢了一個還有一堆。
最多有點氣,絕不用因為這件事就改變經商思路。
「你的孩子都很漂亮,帶這麼多小孩不累嗎?」
「你沒孩子嗎?」老馬問道。
「暫時還沒有。」張遠實在的回到,沒出生的不算。
「與孩子玩耍是最好放鬆,也是人生的重要體驗。」
「我同意你的說法。」張遠隨和的表達贊同。
「剛好,就當閒聊。」
他假裝隨意的說到。
「你對北美更了解,我希望能給我一些投資意見。」
「我剛剛與環球影業達成了一筆交易,現在手上有上億美金,想要在北美地區進行投資。」
「卻不知道那些產業更有前途。」
對方一聽他這話,微微抬起頭,把注意力從孩子身上轉到他這邊。
「我也不清楚。」他聳聳肩。
「我對大部分傳統生意都沒有興趣,隻對有創意,有未來的產業感興趣。」
他看似漫不經心的答道,實則欲拒還迎。
「不過剛好,我的特斯拉在進行新一輪的融資。」
「只是上億美金太少了,達不到我的最低單筆融資目標。」
他這一輪維持數年的長期融資計劃,打算一共搞定近20億美金的總融資額度。
但20億不可能一家出,還有之前的投資人會跟投。
但人家幾千萬美金的「散碎銀子」是不會要的。
最低門檻都得上億美金,否則懶得搭理你。
張遠也同樣漫不經心。
他故意這麼說,做問詢狀。
我直接說對特斯拉感興趣,不好。
得讓對方說。
而他知道,對方嫌少,就說明不是不可能。
「哇,你的胃口很大啊。」
「不如我們再去特斯拉看看,畢竟我只在新聞和報導中了解過。」
「並不清楚實際情況,也沒開過。」
「沒準可以試駕一番。」
「好啊。」這位點點頭。
能買得起我的飛機,說明有錢。
最近在北美又紅,來試駕拍個視頻發網上,百利無一害,這買賣幹得過。
倆人「各懷鬼胎」,達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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