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你！真的很壞！

  “李小曼！”葉凡立於高台，目光如電，穿透人群。她變了容貌，換了氣息，甚至僞裝成一名普通道姑，但葉凡還是一眼認出——那眉宇間淡淡的疏離，那眼神深處藏不住的傲慢與掙紮，分明是她。

  隱在暗處，故人影影綽綽，似散似聚。

  葉凡沒有輕舉妄動，他坐在高台之上，不動聲色，仿佛一尊冷眼觀世的神。他在等——等李小曼下一步動作，等華雲飛是否出手，等這場暗流湧動的棋局，誰先落子。

  與此同時，紫霞已悄然逼近人群一角。她盯上一名看似平凡的女子——布衣素裙，背竹籃，正低頭買茶。可那股與生俱來的清冷氣質，如蓮出淤泥，瞞得過世人，卻瞞不過她。

  “安妙依。”紫霞輕笑一聲，悄然貼近，貼在她耳畔低語，“美人，想我了麼？”

  那女子端茶的手微微一顫，茶水潑出，隨即猛地轉身，眼中寒光乍現，脫口而出“你*****”

  一旁的修士甚是不解，那女子不知爲何失了風度，但仔細聽來卻是一些什麼愛慕的話語。

  可就在下一瞬，紫霞一把扣住她手腕，兩人身影如煙般消散在人群之中，仿佛從未存在。

  金翅小鵬王遠遠看在眼裏，眉頭微皺，側頭問身旁的紫府聖子：“你察覺到什麼了麼？”

  紫府聖子負手而立，紫氣翻飛，氣質尊貴無邊，早已不複當初模樣。他目光深邃，望著葉凡所在的方向，淡淡道：“葉凡確實厲害，我不及也。”

  頓了頓，他又低聲道：“但他越強，這場棋，才越有意思。”

  金翅小鵬王聞言又環顧了一周，並未察覺有何異常，進而大踏一步，朗聲道“葉凡再來一戰！”

  ······
  下一刻兩人出現在安妙依的宮闕外，並沒有進入，昔日門庭若市，侍女往來不絕，而今卻冷冷清清，唯有朦朧月華灑落，籠罩著整座殿宇。雲霧繚繞其間，如煙似幻，仿佛一座遺世獨立的仙宮，寂靜得連風聲都顯得多餘。

  “好端端的，你修什麼佛？”紫霞依舊扣著安妙依的手腕，嗔怒道。

  安妙依不語，只是輕輕垂眸。她身著素衣，洗盡鉛華，再不見當年豔冠天下的風華，卻多了一種超脫塵世的甯和。她如一朵靜開於幽谷的青蓮，周身散發出淡淡光暈，仿佛與天地融爲一體，正欲掙脫紫霞的束縛。

  “昔年你傾倒衆生，如今卻甘於寂滅？”紫霞盯著她，聲音微沉，“世間道法萬千，你若願意，我可以與你共研六欲天功，踏遍紅塵，笑傲九天。”

  安妙依輕輕搖頭，聲音如風過竹林：“人人都有佛性，我亦如此。”

  紫霞眸光一冷，忽然擡手，天地驟變。她將安妙依拉入一方奇異世界——這裏祥雲繚繞，梵音低吟，金蓮遍地，佛光普照，神聖莊嚴，竟與安妙依自身修行的佛息如出一轍。

  安妙依心頭一震，神魂恍惚。她分明感覺不到攻擊，卻仿佛被無形之力叩問本心。她看到自己年少時立於妙欲庵高台，萬衆仰望；看到紅塵滾滾，愛恨糾纏；看到她親手斬斷塵緣，步入空門……

  “既然你選擇這條路，便該心靈甯靜，無欲無求。”紫霞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莊嚴如佛諭，“那我便試一試——你的佛心，可還圓滿？”

  話音落，四周佛光驟然轉盛，一道道金影浮現，化作她昔日所舍之人、所斷之情，一一立於眼前，低語輕喚。

  然而，安妙依依舊不爲所動。她雙眸微啓，眸光清澈如古井，映著佛光卻不染塵，靈彩流轉間，透出一種超然物外的甯靜。面對紫霞所化的情境幻象——昔日歡愉、纏綿低語、肌膚相親的溫存畫面——她神色如初，心湖無波。

  “這……斬情，竟真的斬得如此徹底？”紫霞心中微震。她曾以爲，哪怕修行再深，總該留下一絲執念，一絲眷戀。可眼前之人，連她與自己共度的那段隱秘時光，竟也如風過耳，不留痕跡。

  她忽然有些失神。
    那一段月下私語、雙修共煉的時日，於她而言，是驚豔而深刻的記憶。可對安妙依來說，或許只是修行路上一段微不足道的塵緣，一個短暫的過客罷了。

  紫霞輕歎，心中竟泛起一絲荒涼。她原以爲自己至少在對方心中留下了一道印痕，哪怕是一縷情絲、一絲貪戀。可此刻，安妙依面對“六欲”幻境，紋絲不動——食欲、性欲、情欲、佔有欲，皆如落葉飄散，不入其心。

  她看到幻象中擺滿珍饈，香氣撲鼻，卻連眼皮都未眨一下；
  她看到昔日愛慕者含情凝望，情話綿綿，她只是淡然一笑，轉身離去；

  她看到紫霞，赤足踏蓮而來，眼波流轉，伸手輕撫她的臉：“跟我走，別修佛了。”

  可安妙依只是輕輕搖頭，聲音輕得像風：“緣起緣滅，皆是虛妄。你我，不過一場夢。”

  “那求知欲呢？你真的一點都不想踏上絕巔？”紫霞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如刀，直刺安妙依的內心，“你想成爲大帝麼？”

  這一問，如雷貫耳。

  安妙依閉目而立，原本平穩的呼吸忽然微亂，指尖輕顫，仿佛被無形之手撥動了心弦。她周身佛光依舊，金蓮搖曳，可那層甯靜的表象之下，終於泛起了波瀾。

  紫霞步步逼近，聲音低沉卻如驚雷炸響：“我可以爲你護道，陪你走過弱小，等來日你我帝路相逢，光明正大，一戰定乾坤。”

  這話如劍，直刺她心底最深的執念——成帝。

  她曾渴望登頂，渴望以女子之身，逆天改命，證道成帝。

  可如今，她修佛，求的是寂滅與超脫，斬的是執念與妄心。

  可——

  真的斬盡了嗎？

  “轟！”

  她猛地睜開雙眼，眸中佛光暴漲，卻又瞬間崩裂，如琉璃破碎。她仰天大吼，聲音撕裂長空，帶著壓抑多年的不甘與掙紮：“你！那一日你會後悔的！”

  這一聲怒吼，如驚雷炸裂九天，震得整片幻境劇烈搖晃。雲霧轟然潰散，金蓮片片凋零，佛光崩解，梵音斷絕。紫霞所布下的“天魔問心境”竟被這股源自本心的激烈震蕩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痕，法則崩碎，空間扭曲，天地重歸現實。

  安妙依立於月下，胸膛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滲出一絲血跡。那一聲呐喊，不只是情緒的宣洩，更是她內心佛果的崩塌。

  紫霞的“天魔問心”極爲霸道，直指修行者最深處的執念。安妙依雖修佛入聖，斬情絕欲，可終究未能徹底斬斷對“成帝”的渴望。那一絲潛藏的不甘，成了破綻。紫霞抓住刹那，以心攻心，直接擊碎了她苦修多年的佛果。

  原本已觸摸到斬道門檻的她，此刻氣息驟然跌落，道基崩解，修爲倒退，重新跌回原點。她體表流轉的佛光黯淡無光，眉心那枚象征佛心圓滿的金紋，寸寸龜裂，最終化爲虛無。

  “你！真的很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