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苗小苗兩人禦空返回,很快就返回了苗寨。
此時已經臨近午夜了,薛正奇和苗鳳凰當然不會休息,只是對於苗小苗破境渡劫一事,卻也沒有太多擔心。
有凌雲親自為苗小苗渡劫護法,他們有什麽好擔心的?
此刻,薛神醫正在院中石桌旁端坐,驀然覺得眼前一花,凌雲和苗小苗已經出現在了眼前,他立即微笑起身,就要開口。
刷!
苗鳳凰從屋頂飛身而下,直接擋在了薛神醫身前,她滿眼熱切神色,激動問道:“怎麽樣?小苗破了幾境?現在是什麽境界了?”
擔心雖不擔心,可是自打凌雲兩人下午離開苗寨之後,兩位老人焦急的心情卻是難免的,尤其是苗鳳凰,表現更甚。
凌雲兩人遲遲不回,苗鳳凰連晚飯都沒有心情做了,入夜之後,她乾脆飛身上了屋頂,不停四處張望,試圖找出苗小苗渡劫之地。
在苗鳳凰心中,苗小苗不僅是她的孫女,更是她多年來傾心培養,下一任的苗疆聖女,眼下到了如此關鍵時刻,要想讓她淡然處之,根本不可能。
苗小苗破境,動靜其實不大,直到她渡劫之時,青色劫雲壓險峰,再化為通天巨樹,這種天地異象,苗疆普通凡人看到的也許寥寥無幾,可是以薛神醫夫婦如今的境界,不僅能夠可以看到聽到,更能有所感知。
當時那株上古木靈一出,苗鳳凰就忍不住飛身前往,只是被薛神醫再三相勸,對她說去了也沒用,反而可能會影響苗小苗渡劫,這才勉強忍耐下來。
現在苗小苗總算平安無恙歸來,她自然急切知道結果。
凌雲感受到了苗鳳凰的迫切心情,只是笑而不語。
“奶奶,我連破了三境,現在是在練氣六層巔峰境界。”
苗小苗倩然一笑,實話實說而已。
“連破三境?這,這真是……”苗鳳凰美眸大睜,下意識十指握緊,一時激動地難以言語。
“好!好!好!”薛神醫聽得心懷大暢,頻頻點頭,連說三個好字,這才對凌雲笑道:“雲兒辛苦了,大家坐下說話。”
凌雲笑著點點頭,徑直坐了下來,苗疆這邊大事已了,他還要趁夜趕路,但離開之前,確實還有事情要明確交代一番。
“小苗,你快先跟我說說,那棵通天巨樹是怎麽回事?後來怎麽又沒了?”
苗鳳凰在短暫震撼過後,卻還是不舍得坐下,她緊緊扶住了苗小苗的雙肩,熱切詢問。
“奶奶,你先別急,讓我慢慢跟你說……”
“旁觀者清,還是我來說吧。苗奶奶請稍坐。”
凌雲趕緊接過了話茬,同時點頭示意苗鳳凰先坐下。
在兩人返回苗寨的路上,凌雲早已專門傳音苗小苗,整個破境渡劫的過程,她都可以說與兩位老人,唯獨上古木靈之事,卻讓苗小苗隻字不提。
“是!”苗鳳凰微微一愣,臉色赧然,趕緊松開雙手,坐了下來。
苗小苗自然也笑著入座。
“我們離開寨子之後,徑直去了那座遍地生長著七曜草的山谷……”
凌雲這才開口,把整個破境渡劫的過程緩緩道來,卻是言簡意賅,不用幾分鍾就把整個過程說完,最後才做出解釋:“至於那通天巨樹,乃是天道劫雲所化,小苗渡劫成功之後,自然就消失了。”
“原來是這樣……”苗鳳凰聽完講述,恍然點頭,心中卻仍有不甘,總覺得凌雲這次講的似乎也簡單,隨意了一些。
相隔百公裡開外,遠處高峰峰頂所化通天巨樹,樹冠覆蓋整座山頭,這是何等神異之事?
凌雲就這麽一帶而過了?多一句點評都沒有?
苗鳳凰滿臉疑惑,自然而然問道:“可是那天道劫雲,為什麽化成通天巨樹的模樣?這簡直聞所未聞……”
“千人千劫而已。”
凌雲早有應對,他笑著說道:“我早說過,小苗是木屬性體質,一直以來所修功法又是至尊青帝訣,所以劫雲才會有此神異變化吧。”
“以我目前的境界和眼光,暫時也只能理解到這一步。”凌雲說完,瞥到苗鳳凰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立即又補充了一句,最後說道:“總之如此天劫,對小苗以後的修煉大有裨益就是了。”
這就等於是蓋棺論定了,當然,他雖有所隱瞞,但說出來的,也都是實話。
“好好好!”
對於苗小苗的渡劫成功,苗鳳凰雖然超乎尋常的激動,可薛神醫卻早已篤定此事,毫不擔心,他只要知道個最終結果就行了。
他出於對凌雲的了解,剛才察言觀色,已然猜出凌雲肯定隱瞞了些什麽,卻不點破,乾脆連連點頭說好,打斷了苗鳳凰的疑問。
“既然小苗安然無恙渡劫成功,那就是咱家的頭等大喜之事,至於過程當中,細節上有所難以理解之處,那也不必非要窮根究底了。”
薛神醫這話,當然是說給苗鳳凰聽的,怕她在此事上過多糾纏,讓凌雲心裡平白多出一個疙瘩。
很明顯,此時桌上另外三人,都看出苗鳳凰的態度過於急切了,已經近乎狂熱。
“好吧,既然連主人都無法解釋,那看來是誰也解釋不了了。”
苗鳳凰也只能無奈接受,神色間帶著難掩的遺憾之色。
卻不曾想,她剛才的熱切心情,包括無意中對凌雲稱呼的變化,已經被凌雲盡收眼底。
“雲兒,小苗,你們兩個從午後出去,現在才回來,該餓了吧?”
薛神醫忽然關心問道。
凌雲灑然一樂。
“飯我就不吃了。”凌雲笑著拒絕了薛神醫的好意:“我這趟陪小苗回來這裡,主要就是給二老說說小苗的渡劫情況,免得你們擔心。”
略一停頓,他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今晚就要離開苗寨,要去昆侖山一趟。”
“去昆侖山?!”
冷不丁聽到凌雲說當晚就走,祖孫三人都猝不及防,愕然當場。
尤其是苗小苗,喜悅心情猶如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一愣之後,乾脆賭氣,
一甩長發,將頭扭過一旁。
凌雲也知道剛才這話說的太突兀了,沒有打好提前量,對於苗小苗的負氣之舉,裝沒看見。
薛神醫卻不能裝作看不見,他心疼自家孫女,略微躊躇,心中頓時有了計較,問凌雲道:“小苗才剛剛渡劫成功,境界不穩,你就在此多呆一兩天,幫她穩固境界,不行?”
凌雲緩緩搖頭:“用不著,小苗目前的境界早已穩固無比,該說的我也早已對她說過了,接下來只要繼續專心修煉至尊青帝訣便是。”
如果苗小苗是尋常渡劫,以凌雲的謹慎小心,他還真要多呆一天,對苗小苗今後的修煉之事詳盡指點,但如今,有上古木靈在她眉心識海之中,哪裡還需要凌雲去浪費口舌?
苗小苗,已經有了自己的大道。
“去昆侖山,有急事?”
薛神醫見凌雲態度堅定,知道留不住了,隻好關心問道。
“很急。”
凌雲點頭,事關寧靈雨,那能不急麽?只是這是他自己的事情,也只有他才能解決,就沒有多做解釋。
“可是主人,您要是走了,那苗疆的事情?”
苗鳳凰心念電閃,趕緊發問,說話間,還忍不住向著寨子裡的蚩尤神廟方向看了一眼。
“我正要交代此事。”
凌雲等的就是這個,他神色肅然,緩緩站起身來。
“第一,從現在開始,你所主持的苗疆大小事務,要逐步轉交給小苗來處理,尤其是三苗人的修煉,祭祀等重要事務,要以小苗的意見為主。”
“第二,在我下次回到苗疆,回到這個寨子之前,苗疆十萬大山所有苗寨苗人,暫停所有祭祀活動!”
凌雲目光湛湛,直視苗鳳凰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心防,神色極為嚴肅,用的是命令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辯駁。
“主人,這……”
苗鳳凰聽完,身形如同木雕一般僵住,直接呆立當場,臉色一陣劇烈變幻,顯然難以接受。
“我就這兩條,也知道這會讓苗奶奶十分為難。”
反正話已經說出來了,凌雲神色一緩,嘴角掀起:“如果苗奶奶願意聽呢,那我就繼續擔著您給我的這個三苗共主的身份……”
凌雲臉上笑意擴大:“如果您堅決無法接受呢,也好辦,苗疆今後還是您說了算,就當我凌雲從沒來過就是。”
“這!”
苗鳳凰心神劇震,俏臉瞬間煞白。
“主人明鑒,我……願意接受!”
凌雲已經把話說絕了,苗鳳凰最終還是選擇了接受:“可是小苗她還不到十九歲,而且還要專心修煉,現在就讓她處理苗疆事務,恐怕……”
“我也才剛剛十八周歲啊……”凌雲笑著打斷,他扭頭看了同樣震撼的苗小苗一眼,又轉過來,說道:“苗奶奶,不是我多嘴,您和薛爺爺剛剛成婚,正是那神仙眷侶,應該一起專心修煉,雙宿雙……”
“你瞎說什麽呢!”苗小苗眼看凌雲口無遮攔,果斷飛起一腳。
“咳咳……”
凌雲沒有躲閃,被踢得身體前傾,尷尬一笑,借機對薛神醫使了個眼色。
薛神醫老神在在,不動聲色地眨眨眼,表示領情,收下了凌雲這個大大的人情。
苗疆十萬大山由誰來管,凌雲其實真無所謂,但要是讓苗鳳凰繼續這麽狂熱下去,薛神醫今後這日子就別過了。
凌雲起身之際,抬手在桌面一抹。
石桌桌面,瞬間多出幾瓶大小丹藥。
“走了。”
不等三人有所反應,他的身影直接原地消失,扶搖而上,施展天足通,向著西北一步跨出,已經遠離苗寨幾十裡。
“苗小苗,你欠我一腳,下次見面,看我加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