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自己的兩大器靈都這麽說了,凌雲又無法看到那巨大樹乾內部苗小苗的情形,他知道自己著急也沒有用,於是只能耐心等待。
不過,至少有一點他是能夠確定的,那就是只要雷聲不停,就說明苗小苗依舊還在裡面渡劫,還活著。
但是凌雲也絕對不會站在這裡乾等,此刻他心裡又平添了好幾個疑團,索性一口氣問個明白。
“兩位前輩,你們為什麽說苗小苗體內的上古九黎血脈蘇醒,才能引來這上古木靈的垂青呢?”
地皇書器靈守本笑道:“那是因為這上古木靈自身的靈力太強,如果那小女娃的九黎血脈沒有蘇醒的話,就算她天賦異稟,木靈之體純淨,也無法承受那上古木靈的龐大靈力,自然也就不可能得到它的傳承了,就算上古木靈選中了她,也是無用啊。”
“唔,是這個道理。”
凌雲聽完點頭,遂又問道:“那為何這蚩尤神像放出來的蠻荒氣息,能夠使得苗小苗,以及這裡的這些苗人的九黎血脈蘇醒呢?”
這才是凌雲腦海中最大的疑惑,他在早晨的時候就想問了,因為這種蠻荒氣息實在太過霸道!
聽到這裡,地皇書和人皇筆同時扭頭看向凌雲,均目露詫異之色。
凌雲自然看出了他們的目光表達的意思,愕然道:“怎麽了,難道我不該問嗎?”
地皇書器靈,守本先生搖了搖頭:“不是,而是我們以為你早就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啊。”
凌雲苦笑道:“你們也太高看我了,我上哪知道去?”
藏鋒頓時眉頭大皺:“圖騰,圖騰之力,你總了解吧?”
“呃……”
凌雲是一點就透的那種人,藏鋒一說圖騰,他瞬間就明白了。
“你們的意思是,這一絲蠻荒氣息,其實是上古九黎部落的圖騰之力?就是這圖騰之力,在猛烈改變著這十萬大山,在一點點喚醒著這些苗人體內的上古血脈?”
“對呀!”
藏鋒和守本同時點頭稱是。
守本老人正色道:“雖說已經過去了五千多年,現在這些苗人的血脈之中蘊含的九黎部落的圖騰烙印已經微弱無比,再加上進入了末法時代之後,人類徹底告別了茹毛飲血的蠻荒時代,又進一步遏製了這些上古時期的力量,當然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原因,所以這些九黎後裔才會幾乎斷了傳承,徹底沒落。”
“可就算如此,這裡的這些苗人依舊不忘先祖遺訓,代代堅守在這十萬大山之中,始終拒絕與外界各族通婚,這些人血脈中的圖騰烙印,才得以保留了下來。”
“他們膜拜先祖,用古法進行祭祀,雖說這些事情在絕大多數苗人眼裡,也只不過是一些儀式了,真正的意義也確實不大了,但在極少數人的眼裡,比如那個苗鳳凰,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圖騰之火不滅,這叫薪火相傳。”
“所以,你上一次來苗疆的時候,無意中用化血神刀讓蚩尤幻化出了魔神虛影,他凝聚出虛影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釋放出了圖騰之力!”
“人能改變環境,環境自然也能改變人。這種圖騰之力,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喚醒九黎部落這些苗人體內的圖騰烙印,點燃他們的圖騰之火,讓他們逐漸擁有上古先民的那種力量,然後再通過這些血脈複蘇的人不斷地祭祀膜拜,又能讓魔神蚩尤加快復活的速度,直到他凝聚出真正的元靈,衝破封印,那樣的話……”
守本老人並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凌雲卻早已聽明白了。
如果那樣的話,就算蚩尤還不算真正復活,也已經跟復活沒有太大區別了。
“原來如此。”
凌雲心念電閃,沉吟問道:“可就算是這樣,蚩尤那麽強大的一尊魔神,要想凝聚出真正的元靈,也總得需要很漫長的時間吧?”
“你的話是沒錯。”
藏鋒老人點頭承認,然後卻又道:“可正是由於他太強大了,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凝聚出真正的元靈,只要有一絲元靈,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比如現在,只是那一絲虛影,他就成功喚醒這些苗人的上古血脈了。那麽如果他再強大一些呢?”
守本老人補充說道:“你只要想想,如果換做你是他,你又會怎麽做呢?”
凌雲:“……”
還用問,如果是凌雲,等他再強大一些,第一件事自然是盡快召喚自己的舊部,喚醒蚩尤當年的那些手下的魔神元靈,迅速壯大自己,保護自己,直到自己徹底復活!
“可我聽兩位前輩的意思,蚩尤復活好像是必然之事,誰也阻擋不了?”
人皇筆器靈,藏鋒老人沉默,算是默認了。
守本老人低眉沉思一番說道:“我只能說,根據三皇的推演,蚩尤確實一定會復活,但不會是現在,更不能在地球。”
凌雲聽的直撇嘴:“那會在哪裡?”
“這個問題就只能問你自己了。”
藏鋒接過話茬說道:“除了你這個天命應劫之人,誰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好吧,剛才這個問題,就當我沒問。”
凌雲一看問來問去,最後還是落到了自己的頭上,他只能放棄,卻話鋒一轉,又問道:“可既然蚩尤在上古時期有那麽多人追隨於他,就說明他一定有自己的長處,我們又為何非要阻止他復活呢?”
凌雲拋出來這個問題之後,兩大器靈同時久久不語,顯然一時也想不出問題的答案。
轟隆隆隆……
哢嚓!
前面山峰上方雷聲轟響,山峰大小的樹冠上一道道青色的閃電還在接連不斷劈入樹乾之內。
凌雲雙拳緊握,他在和兩大器靈交流的同時,也在時刻關注著苗小苗渡劫的情況,他注意到那巨大的樹乾正在逐漸縮小,苗小苗渡劫顯然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這時,只聽地皇書器靈緩緩說道:“你問的這個問題,我們確實無法給你一個答案。”
“但是,蚩尤大魔神乃是上古第一戰神,他發動的每一場戰爭,都會導致山川崩碎,江河斷流,星月無光……”
“而且他留下來的傳承,也不過是化血神刀和魔神戰甲罷了。”
“如果你要變強,要戰鬥,自然得到這兩樣傳承會比我們這一支筆,一本書更加有用,但如果你不想看到生靈塗炭,文明毀滅,這世界重回蠻荒時代的話……”
“停!”
凌雲聽笑了,趕緊喊停,阻止地皇書繼續往下說。
人皇留筆,地皇留書,還有煉丹煉藥的神農鼎。
他們傳承的是文明。
蚩尤傳承的是戰刀和戰甲,傳承的是戰爭和殺戮。
要選擇什麽,一切不言自明。
“我首先要變強,變到足夠強大,然後會盡一切力量阻止那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凌雲眼神堅定,坦然說出了自己的選擇。
人皇筆和地皇書,兩大器靈聽後,同時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了解了這些之後,凌雲其實也不需要再問別的了,他接下來隻管讓自己更強大就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四波雷聲響過之後,雷聲徹底停息,再沒有響過一次。
那棵巨大的木靈,樹冠比原來縮小了三分之一,樹冠上面劫雲能量化作的樹枝樹葉也已經徹底消失了。
這說明苗小苗已經渡劫完畢,但她到底是生是死,凌雲卻一無所知。
凌雲又等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問道:“兩位前輩,你們能不能看到樹乾內部的情況?”
兩大器靈同時搖頭:“那上古木靈的實力,其實並不弱於現在的我們,所以我們也看不透。”
凌雲目瞪口呆,卻也只能作罷。
他足足又等了半個多時辰。
驟然!
前方山峰上的巨大樹木,突然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了一點青光,倏然消失不見!
高空中,苗小苗身影浮現,風姿卓越!
“渡劫成功!”
凌雲總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