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維德和校長的早餐時間

  黃澄澄的海鮮意面堆在漂亮的瓷盤裡，旁邊是新鮮的貽貝、蛤蜊、大蝦和魷魚，海味十足。

  一份薄底披薩，烤得稍稍有些脆，泛著一股焦香，上面鋪著辣味的蔬菜碎、奶酪和香腸，顏色也搭配得恰到好處。

  烤雞胸肉上面淋著檸檬黃油汁，這種吃法維德不太習慣，但是清爽的口味並不讓人討厭。

  更不用說旁邊的蒜香蘑菇、芝麻菜，還有淋了濃鬱焦糖醬的太妃糖布丁，用糖漿混合攪拌的各種新鮮水果————

  維德沒想到，在這種不起眼的小鎮上，竟然還存在著這樣一家寶藏餐館，幾乎每一道餐點都不會讓人失望，這一頓早餐吃得讓人十分滿足。

  對面的鄧布利多已經先一步吃完了他的那份，正拿著菜單研究。

  「霍格沃茨的大部分食譜都已經幾百年沒換過了，雖然保留食物原本的風味也不錯，但有時引入一些新的食譜，或許會更好一些？」

  校長看著頁面上色彩鮮艷的圖片，「這個慢燉牛尾寬面的肉醬會燉上幾個小時嗎？那確實很值得嘗試，也許下周我們可以再來品嘗一次。」

  「下周？」維德笑道，「那我可要當真了，教授。你不會食言吧？」

  「當然不會。」鄧布利多說，「我還知道一家非常棒的泰國餐廳，如果你願意把你面前那盤提拉米蘇給我的話，那我很樂意下次依然請客。」

  半月形眼鏡後面，那雙藍色的眼睛眨了眨。

  鄧布利多慢悠悠地說：「你知道，維德，當一個人活了一百多年，那一定去過很多地方，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有趣的地方。」

  維德忍不住笑了起來，把他原本就不想吃的提拉米蘇推過去，說：「那麼請吧，教授。」

  吃飽喝足，兩人漫步在小鎮上。

  昏睡中的麻瓜大部分已經醒來了，他們完全不清楚昨晚附近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己睡了一個好覺。

  麵包店的門剛剛打開，一股混合著酵母和焦糖的熱氣從裡面湧出來，胖乎乎的店主把烤好的黃油蜂蜜麵包擺上木頭架子。

  二樓的窗邊，一個頭髮蓬亂的老人探出半個身子，拿出一個鈴鐺搖了搖，大聲招呼樓下的咖啡店店員給自己送一份早餐上來。

  還有送報紙的少年騎著自行車，身體一偏就從彎道上轉了過去，叮鈴叮鈴的聲音不絕

  於耳。

  一切都是鮮活的，平靜的。

  如果說有什麼跟以往不同，在他們的眼中，就是有幾條路的路口被放上了「道路施工」、「前方道路封閉」的牌子，不過那些地方原本就十分荒蕪，也沒多少人關心。

  只不過，魔法也並不能將一切異常都完全掩蓋起來，維德就聽到路邊的幾個人在討論：「你聞到了嗎？空氣裡有股怪味兒！」

  「總不會是管道煤氣泄漏了吧？」

  「也可能是西邊的那個工廠化學藥品泄漏了！」

  「不可能，我就是從西邊過來的，那邊的味道還比這裡輕呢！要我說，肯定是有人趁著晚上，偷偷燒了大量的垃圾————」

  種種猜測的聲音從耳旁掠過，還有一些麻瓜商量著要給環境署或者消防部門打電話。

  偶爾也會有幾個巫師從街道上路過，他們看到鄧布利多，正要開口打招呼，但視線的餘光掃到旁邊的維德，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然後飛快地把頭低了下去。

  「說起來，今天的天氣倒是不錯。」鄧布利多隨意地說，「維德，你認識剛才那個人嗎？」

  「見過，但算不上認識。」維德側頭看了一眼那個戴著藍色鴨舌帽的巫師的背影，「他好像是滑稽產品專利辦公室的？」

  「嗯，沒錯。」鄧布利多說，「他在怕你，維德，這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維德說：「我沒有為此而感到高興，教授。」

  「你也沒有為此不安。」鄧布利多低頭看著他，「我甚至覺得，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局面？」

  維德垂下眼睛，沉默片刻。

  「追隨伏地魔的食死徒，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他說：「他們的手上都有人命，他們也曾經為此受到懲罰，被關進阿茲卡班。」

  「但很顯然，阿茲卡班沒有讓人改過自新的作用，一旦離開監獄，他們只會變得更瘋狂，更殘忍。」

  「我知道。」鄧布利多說。

  「魔法部當然可以把被重新抓住的食死徒扔進監獄，但他們也可以再次越獄。」維德接著說，「除非教授你親自去當阿茲卡班的看守，否則，只要伏地魔想要讓他的人出來，他總有辦法做到。」

  哪怕是維德的魔偶軍團，也擋不住一個一心要搞破壞的黑魔王。

  鄧布利多點點頭，看上去並不意外他會這麼說。

  「確實，伏地魔的魔法遠超一般人的水平。」

  鄧布利多說：「他一個人就足以讓整個魔法部的傲羅辦公室顯得多餘，這也是當我們想要製衡犯罪的時候，比普通人的社會要困難許多倍的原因。」

  「所以，」維德圖窮匕見，「假如再次越獄的食死徒又去殺人放火，那麼誰應該為此負責？是禁止死刑的現行法律，是心慈手軟的魔法部官員，還是明知道悲劇會再次發生、

  卻放任自流的所有人？」

  鄧布利多看著鋒芒畢露的少年，語氣依然溫和。

  「我並不打算責備你，維德。事實上————如果你事先問我，能不能殺死作惡多端的食死徒，我會告訴你別那麼做。」

  「但是當這一切真的發生後，我跟很多人一樣，並不覺得你錯了。」

  維德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鄧布利多帶著悵然說：「一路走來的過程中，我失去過很多曾經並肩戰鬥的戰友————每次，當我去參加他們的葬禮時，我都在想————為什麼我沒有早點殺了那個害死他們的人。」

  「我跟你一樣，厭惡糟糕的體制，厭惡魔法部的腐敗、僵化和低效，我也痛恨那些無惡不作的食死徒他們屠殺、折磨，摧毀一切美好的東西。」

  「但我卻沒辦法像你這麼果敢，在這一點上，其實我很敬佩你，維德。」

  「因為我害怕成為行刑者，我害怕的是————如果我那麼做了，也許我會發現，自己其實很享受這種裁定生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