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傳向四面八方的聲音

  「最後，我想說的是一魔偶、友人帳、通訊豌豆，包括不起眼的柔光徽章，這些眾所周知的鍊金物品，它們誕生的靈感並非憑空而來，很多都參照了麻瓜的發明創造。

  人類智慧從來都不分血統，也不分體系，如果我們想讓世界變得更好，如果我們感到自己的研究在某個方面碰到了瓶頸，那麼不妨去看看另一個近在咫尺、又隔海觀望的世界。

  信息閉塞、思想僵化、拒絕學習，最終只會讓自身與對方的差距不斷拉大，最終被對方遠遠甩開。

  我認為，學會取長補短，可以少走很多彎路：拓展自己的視野，才能看到更廣闊的未來；放下偏見讓不同的思想去碰撞，必然會誕生出新的火花————」

  少年的聲音從流鏡中傳來，那雙澄澈的眼睛直視著鏡頭，換句話說，就是直視著流鏡對面的無數觀眾。

  斯內普沒有出席授勳儀式這種公開場合，他坐在自己陰暗的辦公室裡，手裡端著一杯黃油啤酒，默默地注視著流鏡中的少年。

  他有一種鮮明的感覺維德這番致辭，不像是在對所有幫助過自己的人表達感謝，也不是為了闡述自己獲得這份榮譽的原因和喜悅。

  他是在傳遞自己的信念。

  他要讓鏡頭前的觀眾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他會站在怎樣的立場上。

  斯內普慢慢晃著黃油啤酒，心裡默默想著這話是對誰說的呢？

  鄧布利多？

  不太可能————那老頭就快把維德捧在手心裡了，他們的對話也不需要經過這種場合。

  他的那些同學朋友？

  這就更不可能了！

  看看鏡頭偶爾掃過的哈利·波特吧！

  看那兩眼發光、只知道鼓掌的蠢相，就知道這些孩子八成只顧著為朋友高興，根本不會去思考他話裡更深層的含義。

  雖然斯內普十分厭惡那張越來越像詹姆·波特的臉，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哈利·波特已經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了。

  連他都這麼傻乎乎的，其他人更不會有多少敏感性。

  難道是那個復活的少年伏地魔？

  也不知道那傢夥對食死徒的情報知道多少，會不會來找他這個「雙面間諜」

  或許他會和當年剛畢業的伏地魔本尊一樣，先蟄伏十幾二十年，等到發展出屬於自己的勢力以後，才會嶄露頭角？

  斯內普心裡琢磨著各種各樣的想法，流鏡的光芒映在那雙黑黢黢的眼睛裡，好像也被吞噬了一樣。

  新馬爾福莊園裡，馬爾福一家人坐在柔軟的沙發裡，同樣在看這場授勳儀式的直播。

  聽到維德的發言，德拉科眼神微微閃爍，哼了一聲：「維德·格雷這傢夥，用得著在這種場合提醒別人他不是純血出身嗎？還是他也打算當個鄧布利多那樣的「麻瓜保護者」？」

  但這一次，盧修斯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順口鄙夷麻瓜幾句，他若有所思地望著流鏡裡侃侃而談的少年，說：「一個人的聲音，有時候也會成為一個時代的方向。」

  「如果未來某一天，魔法界逐漸開放，與麻瓜社會重新建立聯繫，甚至更深度的合作————那麼德拉科，你在公開場合侮辱麻瓜，就是極其不理智的行為。」

  德拉科愕然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父親會說的話，他忍不住叫了一聲：「爸爸！」

  「別那麼驚訝，德拉科。」盧修斯說，「無論你心裡是怎麼想的，為了生存和利益，適當隨波逐流地轉變一下態度沒什麼壞處。」

  德拉科：

  保守派竟然是我自己？

  他下意識地看向母親。

  納西莎抿嘴笑了笑，她憐愛地看著自己的傻兒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說：「聽你爸爸的，德拉科。如果跟麻瓜合作有益無害，那我們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頓了頓後，她又補充道：「黑魔王已經沒有了，他摩下那些人也都————總而言之，以後別在公開場合宣揚純血統至上了，對混血和麻種同學也不要太失禮。」

  「當然啦，你也沒必要委屈自己討好他們，風氣轉變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我們還有很長時間可以慢慢觀望。」

  馬爾福一家自然不知道伏地魔在山洞已經肉身崩潰又死了一次，只是如今盧修斯胳膊上的黑魔標記變得黯淡了許多，不再時時刻刻提醒他們黑魔王依然存在。

  於是大腦廳的魔法重新佔據了理智的高地，少年伏地魔的存在感也從他們的意識中淡化，在兩人的心中，無論哪個伏地魔都已經是死人了。

  馬爾福家再次無聲而靈活地調轉了方向，盧修斯已經盤算著該怎麼在麻瓜社會布局了。

  致辭結束，流鏡中的節目切換成別的，休斯站起身，穿上外套，提起放在一旁的手提箱，環視著自己住了大半年的病房。

  最初的小床已經換成了兩米長的大床，書桌上還擺著他沒看完的書、一小盆虎尾蘭，旁邊的櫃子上放了不少繪本和雜誌。

  重要的相片和私人物品早就已經全都塞進了箱子裡，房間裡看起來格外空曠，風一吹，窗簾嘩啦啦地飄動著。

  休斯拉開門，走出病房，敲了敲隔壁的房門。

  不一會兒，龐弗雷夫人拉開門，看到休斯的打扮和手裡的箱子，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要離開了？」她問道。

  「是！」休斯欠身道，「這段時間多虧了你的照顧，夫人。我基本上已經痊癒了，接下來只需要定期喝藥就行。所以————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龐弗雷夫人望著眼前這個從雙手就能捧起來、長到如今一米八大個子的青年，眼中流露出不舍和擔憂，輕聲問：「你還打算回美國魔法國會嗎？」

  休斯搖了搖頭，說：「那裡已經不是我熟悉的地方了————更何況，現在魔法國會做得很好，傲羅辦公室也有新的主任，他們不再需要我了。」

  「我會去找尼克洛，他已經給我寄了三封信，希望我能過去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