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祖!
雖然楚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能稱祖的,哪個不是強得可怕?
大荒朔笑道:「更準確地說,是武祖剩下的一道殘魂。」
「武祖是第三紀最強的幾位強者之一,在隕落後他的魂魄和身軀都化作了殘塊散落在舊土各地,並有了各自的變化。」
「有的被深淵汙染,成了恐怖的存在,有的則是像這位前輩一般,變成了某種依靠本能行動的【殘影】,它們不會主動攻擊,但如果受到挑戰,就會展現出生前所具備的能力,是以強大的武者能從它們身上學到當年武祖的部分技巧。」
「原來如此。」楚休點點頭,隨即又是震驚:「原來這還只是【武之極】的一部分麼?」
大荒朔大笑道:「你也將武學瞧得忒小了,這才哪到哪呢,我看你才學了消力和移力的技巧,這【武之極】可是一切戰鬥技巧的頂點,還有大量你需要學的,比方說匯聚力量的技巧,再比方說和時空等規則結合的技巧,就連我都才算是初窺門徑呢!」
大荒朔的話,讓楚休再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他所展現的技藝已然複雜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結果卻只是武祖的殘影之一,實在難以想像,全部的武祖技巧究竟龐大到何種地步!
怪不得大荒朔說,就連神明閉關個數百萬年,都不一定能夠入門!
想到還有大量他未曾見識過的能力,甚至連和規則結合的技巧都有,楚休不由露出了嚮往的神色。見他神情,大荒朔忽然「嘿嘿」一笑,從地上爬了起來,道:「其餘的技巧,你現在想不想見識一番?」
此時的他看起來已經從那種完全脫力的狀態中恢復了不少,想來是有能力展示了。
楚休當即大喜道:「前輩若不吝賜教,晚輩自是求之不得!」 聞言,大荒朔面上卻露出了有些古怪的神情,笑道:「那好,這可是你說的。」
忽然他又朝天空喊道:「上面那小子,別偷看了,你也下來罷!」
話落,司徒焚已一臉笑容地出現在大荒朔身前:「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在大荒朔面前,他可不敢擺弄魔門老祖的架子,他固然以自己魔祖轉世的身份為傲,但又不是傻子。大荒朔之前的戰鬥雖然幾乎沒有能量外泄表現力不強,但光那恐怖的速度,和那磅礴到可以直接將他抹殺的意念便足以讓司徒焚明白好歹了。
大荒朔看向司徒焚道:「出手吧。」
司徒焚一怔:「出手?」
大荒朔點點頭,又指了指自己。
司徒焚立時大驚:「晚輩如何敢和前輩動手?!」
大荒朔淡淡道:「我剛和武祖殘影戰鬥完,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能夠調動的力量不會比一個序列四強多少。」
「並且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動用任何規則。」
司徒焚聞言笑道:「那就請前輩指點了。」
大荒朔面上又浮現出了那抹古怪的笑容,道:「不是指點,也不是切磋。」 「而是決生死!」
「什麼?!」這話讓司徒焚嚇得幾乎要跳了起來,連道:「不知晚輩哪裡得罪了前輩?晚輩向前輩賠罪便是!」
大荒朔冷笑道:「裝模作樣什麼?你來此不就是為了殺我麼?」
司徒焚大驚:「晚輩絕無此意!」
大荒朔完全不理,隻道:「怕了?那你二人便一起上吧!」
「我大荒朔從不佔人便宜,你們要還覺不夠,那我的【溯初玄甲】和【藏兵玉府】也讓你們繼續用!這總行了罷?」
「只要你們殺了我,這兩件寶物便都是你們的了!」
此話一出,連楚休都摸不著頭腦,他看大荒朔神情似乎不似玩笑,可這又是什麼意思?怎麼一言不合就要生死決鬥?
要說大荒朔早就打定主意殺他們,就算對方不願以境界壓人想要公平決鬥,那壓製自己實力也就罷了,何必還要傳楚休【武之極】?
司徒焚更是臉都嚇白了,因為大荒朔此時身上升起了一股極其濃烈的戰意,目標直指自己!但就算他此時只有序列四的能量,司徒焚又如何敢跟他動手?隻慌張焦急道:「前輩!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晚輩根本不知道前輩在這,又如何要殺前輩?」
「誤會?」大荒朔冷笑,「好,我且問你,你二人來這舊土中是做什麼?」
司徒焚張了張嘴巴,卻不知該如何作答,難不成要暴露自己魔祖轉世的身份,來此地是為了「勾引」其他輪迴身的麼? 但他也隻猶豫了一秒,便果斷準備如實托出,再想這想那,只怕大荒朔真將他一招秒了!
但還未等他開口,大荒朔便冷笑道:「你們是來殺魔祖的輪迴身不是?」
司徒焚瞠目結舌,失聲道:「你怎麼知道?」
大荒朔大笑:「因為我就是魔祖的輪迴身!」
「廢話少說,動手吧!」
司徒焚聞言已是面無人色,對面的大荒朔雖然氣息確實不強,但見他目光炯炯,鬚髮皆張,凜然如天神,身上那無可匹敵的氣勢恍若滔天駭浪而來,司徒焚早已被嚇得彷徨不知所措,哪裡還有半分戰意!大荒朔卻已是不耐,怒目圓睜,大喝道:「動手!」
司徒焚隻覺心神皆震,竟好似整個身軀都被一股強烈的意志佔據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向著大荒朔衝去!司徒焚發出心膽俱顫的大喊,揮舞著手中魔刀便向大荒朔砍去,濃鬱的魔氣驟然爆發,在生死關頭,卻是爆發出了最強的一擊!
然而大荒朔卻看也未看,隨意一拳擊出,楚休看得分明,這一拳中蘊含的能量,連司徒焚的百分之一都不到!但二者相碰,便如一大塊豆腐砸上了鐵錐一般!
但見那不知用多少極品材料製成的魔刀,在接近大荒朔的瞬間,便似被一股磅礴巨力擊中,連一瞬都沒有堅持到,便在「哢哢」脆響中被震斷了刀身!司徒焚也在巨大的反衝之力中倒飛出去!
「砰!」
他的身軀重重摔在地上,雖沒受什麼傷,但卻已是滿臉頹然,面無人色。
大荒朔「哈哈」大笑,對楚休道:「看清楚了麼,這也是【武之極】!」 楚休面色凝重,萬沒有想到大荒朔競然也是魔祖轉世!但轉念一想,卻頓時恍然大悟,難怪當初二人隻晃蕩了十幾日便遇到了大荒朔,原來除了他自己使用命運規則的效果外,還疊加了司徒焚使用的命運規則,以及魔祖轉世之間的聯繫!
楚休連忙解釋:「前輩!在下可不是魔祖轉世,我.. . .」
話未說完,便被大荒朔打斷:「少廢話!」
「我們輪迴身雖然性格各異,都繼承了魔祖記憶後可沒一個蠢的,便是天生的傻子也能神智頓開。」「他既敢來獵殺其他輪迴身,想來是有自身依仗,這依仗多半便是你吧!」
「那便讓我看看,你有何依仗!」
話落,已是身子一欺,以遠超序列四的速度接近楚休!
沒有絲毫猶豫,楚休直接啟動了溯初玄甲的時空規則!並身形向外急退!
他想得清楚,你【武之極】再強,我不跟你打不就行了!技巧再強,能量總量卻是有限的,即便你能在一瞬間將所有能量都轉化為動能,也追不上時空規則!
然而他才向後退出不遠,忽聽虛空之中震盪出一聲大吼:「來戰!」
霎時,一股絕強的意志控制了楚休,讓他不受控制地轉身,向著大荒朔的身影攻殺而去!
楚休反應也快,既然對方決意要戰,那便戰就是了,身處時空規則之下,他的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了大荒朔周身十個不同的方位,手中持著十柄被藏兵玉府加強過的不同的【永恆】武器,同時向著大荒朔發動攻擊!
在這種層次的攻擊下,便是偽神都難以倖免! 然而大荒朔只是朗笑一聲,雙手虛空一引,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但見他周身的十個楚休竟然互相攻擊了起來!
楚休大驚失色,要知道這十個楚休可不是分身,而是每個都是他的本體!只不過在時空規則的力量下重新出現了而已,然而現在他在一無所覺的情況下,竟自己去攻擊自己!
關鍵是他的意識明明瞄準的是大荒朔,但等攻擊出手的時候,目標就變成了他的其他本體身影!楚休內心暗罵,這可不是什麼武之極,就算武學頂點的技巧再怎麼神妙,也不可能讓一個序列四的力量,同時對抗十個加速過的本源序列一,這不要臉的傢夥分明是用了他真神級別的規則!
大荒朔也不尷尬,嘿嘿一笑:「你小子要是想體驗我的武道,就別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楚休冷哼一聲,倒也果斷,但見他身上發出爆響,溯初玄甲和藏兵玉府同時脫落,與此同時雙手掐訣,一記大五行滅神印便從天而降!
「好!有膽色!」
大荒朔大喝一聲,雙手交錯,競迎著楚休的五行滅神印而上!
二者相撞,滅神印的裂解能力立即爆發,但楚休隻覺自己的五行運轉陡然滯澀!就像是一粉碎機在關鍵的齒輪連接處被碎石卡住,明明那碎石也不如何堅硬,但卻卡在了力量傳導之處,競生生讓粉碎機無法動彈!
下一瞬,大荒朔又是一拳轟出,楚休的大五行滅神印應聲而碎!
楚休連忙激發時空規則,大荒朔的身影瞬間慢了下來,他身形一晃便來到其後背,大五行滅神印再度拍出!
他心想就便你的武道能力再強,不讓你有時間防禦便是,念頭落下之時,滅神印已擊中大荒朔後背!但旋即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但見裂解之力竟如電芒般在大荒朔體內流淌,卻傷不到他分毫!就好似此地的大荒朔並不是其本體,而只是他外顯的一個投影!
「在發動攻擊前,得先確保對方是不是真身啊。」大荒朔的聲音在楚休身後響起,楚休反應極快法訣一變,早便布在四周的五行法陣當即轉為五行靈光罩,將他護在其中!
同時身軀一晃,已用變化規則化作了高維生物形態,最大限度地抵擋任何攻擊! 然而大荒朔只是不屑地輕嗤一聲,手在五行靈光罩上輕輕一拂,楚休隻覺有一極堅硬又極細小的鋼針射了進來,五行靈光罩根本抵擋不了分毫便被擊穿!
楚休盡力做出閃避,但他同時禦使三項規則,時空規則的能力便稍有減弱,何況這一擊快到不可思議,更是無從提防。
他們這個等階的覺醒者戰鬥,通常都是相隔至少萬米之上,以神通規則決戰,神明之間的戰鬥,更是時常隔著千萬裡交鋒,蓋因能量守恆是不變的物理定理,神軀能量龐大,質量也大,那移動速度就必然快不起來,除非以時空方面的規則加速。
但壓縮後的神通術法,質量卻大大減少,自然也能擁有更快的速度。
就像是同等能量的弓箭和子彈,子彈的速度要比弓箭快得多一般。
以往隔著數萬米,那還有反應時間,但眼下大荒朔不知怎地來到了他的身後,幾乎便等同於用槍頂在他的後背,即便楚休有時間規則能夠閃避子彈,此時又如何能夠閃過?
好在變化規則隨心而動,待被大荒朔凝聚的「鋼針」狀靈力擊中時,他大半個身子都已化作了高維生物。
原本楚休以為就算挨了這一擊,多半也不會有什麼事,還是之前的道理,這「鋼針」的速度如此之快,那質量就必然大不到哪裡去,同時大荒朔的出手無聲無息,速度亦是快極,哪有時間調動能量?面對這樣低質量高速度的攻擊,其穿透能力自是毋庸置疑,能瞬破五行靈光罩並不稀奇,但他化作的高維生物最不怕的便是高穿透型的攻擊,你破甲能力再強,我讓你破去不就行了?
然而在被命中的剎那,他霎時如遭雷擊,隻覺那根「鋼針」又在一瞬間爆散成無數電流!這電流雖不致命,卻令他無法動彈!
但見大荒朔「哈哈」大笑,雙掌一推已將靈光罩徹底震碎,隨即人影欺近,無數根「鋼針」已釘在了楚休的不同位置。
也不知那些鋼針有何玄妙,在釘住楚休後便像是互相連接在了一起,如同形成了一張巨大電網,卻是讓楚休再也動彈不得。
大荒朔笑眯眯道:「楚小友,武之極可不僅僅是運使力量的技巧,亦包括心理方面的戰術,是用盡一切手段打敗敵人之技。」 「規則之力強大無比,有無規則的覺醒者更是天差地別,你身兼數門規則,又有最強的時空規則,如果正面對戰,便是當年武祖重生,恐怕也難以取勝。」
「不過你的短板也相當明顯,那便是基礎修為平平,事事都需仰仗規則,你用規則進攻,便無力用規則查探,便被我以金蟬脫殼之計騙過啦。」
聽了大荒朔的話,楚休雖然現下為敵所製,心下卻平靜了不少,因為他看出大荒朔並非真的要和他一決生死,否則也不必向他解釋這許多,而是要通過這場戰鬥向他展現【武之極】的其他技藝,順便傳授【武之極】的根本。
這所謂的根本就是基礎的修為,他身具數門規則在身,規則之力何其強大?連將魔門傳承修到極致的司徒焚都不是他的對手,是以此前雖意識到根本大法的重要性,內心卻還是有些輕視。
而眼下,大荒朔卻是告訴他,想走這條【武之極】的道路,根本大法卻是核心關鍵!
規則雖強,但卻太過極端,難以全顧,唯有二者同修,才是相輔相成。
【武之極】的諸多技巧,更是要生命本質不斷提升,才能施展,他現在的這副身軀入門勉強,想要將【武之極】修到大成,那是差之遠矣。
心中明白,楚休當即道:「謝前輩賜教,晚輩感激不盡。」
大荒朔含笑點頭:「等你將這消力和移力的技巧有所小成,便可嘗試修習運力,這所謂的運力就是對力量的控制能力,既可凝於一點,也可做天女散花、滿天飛雨。」
「將這凝力的能力鍛鍊到極致,便能誕生尋常神通無法比擬、直通規則的技藝!」
「你這便好好感受一番!」
說罷,大荒朔伸手向著楚休一拍,尋常拍擊威力,無非取決於拍擊瞬間的力度和手掌硬度,但大荒朔一拍,他立時感到成千上萬股充沛的力道如一條條小蛇般遊進自己的軀體,那力道明明也不甚強,但自己的皮膚肌肉競抵擋不了分毫,當真不可思議。 不過楚休臉上才顯現出驚奇之色,大荒朔卻突然大叫一聲,連連後退,他本是想用自身技藝叫楚休大開眼界,但此時自己面上卻浮現出遠比楚休濃烈得多的震驚之色!
一直以來哪怕是在和武祖交鋒之時,大荒朔都是鎮定自若,楚休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雙目圓瞪,滿臉地不可置信。
他嘴唇微微翕動,好半晌才難以置信地出聲詢問:
「你,你競是歷劫之軀?」